按規(guī)矩處理了商船船員水手,清點戰(zhàn)利品,無非是一些絲綢茶葉瓷器香料,不值得希奇。讓金鐘國高興的是獲得了一艘性能良好的商船,剛才他在炮臺上用千里鏡觀察了這艘航船,發(fā)現(xiàn)他集中了東西方帆船的優(yōu)點,橫豎帆并用,還按有船漿,船尾舵和平衡舵,甲板上的建筑也不太多,速度快,移動靈活,正適合改裝成戰(zhàn)船,雖然還達不到水師戰(zhàn)船的水平,但已經(jīng)是難得的了。
還繳獲了十多只火槍,一些彈丸和引藥。不過火槍的制造很粗糙,不光比不上西洋槍和現(xiàn)在大明軍隊的火槍,就是比大明從前使用的火槍也差了不少,金鐘國看不上眼。火器已經(jīng)是戰(zhàn)爭決定勝負的重要因素,波斯人卻在火器上落后了。他指揮海盜將打劫來的商船開回港口,迅速的卸下貨物,招來所用的木工,親自監(jiān)督,對商船進行改造,撤除甲板上多余的建筑,搭建安放火炮的炮位。
一面讓劉群加快火ya的烘烤,并將繳獲的火ya也一并給了他;一面讓郭力駕駛著那艘幸運的商船到外海巡邏;一面讓精通炮術的蘇河帶人去炮臺,挑選可在船上使用的火炮。蘇河說道:“甲太,炮臺一共有五十多位炮,要撤多少過來?”
“你先去將射程遠和重量輕的挑來?!苯痃妵?。
“船首尾還要安放重炮,這樣威力更大?!碧K河建議道。
金鐘國想了一下,說道:“不用了。再說炮臺也得留一些火炮防守?!?br/>
所有的人都在緊張的工作,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將要來襲的消息已經(jīng)不是秘密。這些遠離故鄉(xiāng)闖南洋的華人早有心理準備,獅子城畢竟是海盜的據(jù)點,畢竟海盜影響了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利益,畢竟自己是沒有國家支持的“孤兒”,誰都可以欺負!他們明白,在這個時候,只有靠他們自己了。他們的領袖金鐘國剛剛才展示了一場精彩的掠奪,展示了海盜的本色,這讓他們安心了不少。
齊心協(xié)力之下,各種工作進行得十分的順利。只有烘烤火ya出了一點意外,不過沒有引起人員的傷亡。到了第三天傍晚,一切都基本準備就緒?;饄a由于被水浸過,雖已經(jīng)烘干,磨碎,成粒狀,而不是常用的粉末狀,時間緊迫,金鐘國只好將就使用。商船在木工的連夜加班下被改成了戰(zhàn)船,兩側(cè)舷按炮共三十二門,首尾沒有安炮。最勇敢最強壯的水手被挑選了出來,跟隨金鐘國和蘇河上了戰(zhàn)船。劉群帶領其他人堅守獅子城。郭力巡邏外海,打探消息。
到了這個時候,金鐘國還存了一點希望,那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人不會前來偷襲,先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杞人憂天。不過,他很快就推翻了這種麻痹大意的想法,且不說在水師時對西洋人貪婪的本性的深刻了解,且不說月前錦衣衛(wèi)的情報,就是自己的直覺也感覺到危險的逼近。
有時,直覺比推理更可靠。
事實上,這個時候西班牙的戰(zhàn)船正在向獅子城逼近。三艘西班牙戰(zhàn)船組成的一個分隊已經(jīng)在南洋航行了兩個多月。他們在最北端時曾和江南水師遙遙相望過;也窺視過澳門,在大明岸防水師的戒備下無功而返,一路南來,掃蕩安南占城等國家的沿海城市,憑借著尖船利炮,無往而不利。最后,通過商船,得知獅子城受到奇異的風暴摧殘的消息,分艦隊長薩爾西多當即決定趁火打劫,最好是消滅盤踞在那里的海盜,占據(jù)獅子城,控制南洋的咽喉!
西南風中,一只懸掛著伊斯蘭教薩法維王朝旗幟的商船在緩慢的駛來。千里鏡中,薩爾西多注意到來船吃水淺,甲板上堆放著用粗布覆蓋的物體,衣著白袍的人正在甲板上三三兩兩走動,顯得散漫而悠閑。看來是到大明去貿(mào)易的波斯船,沒什么油水,他放了心,還準備向來船打探一下獅子城的虛實呢。
距離獅子城越來越近,戰(zhàn)爭就要開始了,逆風航行的三只西班牙船以“之”形前進。薩爾西多下令做好戰(zhàn)斗準備,水手各就其位,炮手也進入船只首尾高聳巨大的炮樓,船上的陸軍奉命結(jié)集。先擊敗他們的戰(zhàn)船,然后再洗劫獅子城,薩爾西多如是命令。雖然只有三艘船,但薩爾西多仍然信心滿滿,一百多年來,西班牙縱橫七海,無人可擋,殖民地遍布全球,成為真正的日不落帝國,足以證明上帝眷顧西班牙人。
就在此時,像是晴空中突然來了一個霹靂!突然響起了尖利的嘶鳴,天空中出現(xiàn)一道青色的煙霧,“不好”,薩爾西多叫道,接著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沖擊波將他推da在甲板上。來不及多想,他立馬艱難地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左邊的戰(zhàn)船的桅桿已經(jīng)被破壞,被迫停了下來。而自己所乘坐的戰(zhàn)船也受到了襲擊。
左前方的那艘波斯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鮮紅的海盜旗幟,血紅的顏色刺激著薩爾西多的神經(jīng),他嚷道:“追上去,鉤住海盜船,與敵人肉搏,消滅這些可惡的海盜!”海盜是一個讓他深惡痛絕的名詞,必滅之而后快。自己還有兩只船,船上還有英勇的陸軍,消滅海盜不成問題!這時,他才感到頭上疼痛,溫熱的血液流了下來。
反應過來的西班牙人的火炮開始轟鳴,按放在船首的重炮憤怒的發(fā)出一發(fā)發(fā)炮彈,即便是那只桅桿折斷的船也不甘寂寞,火炮不停的射向海盜船。可惜的是,這些威力巨大的炮彈都落在了海盜船的前方,只激起來一柱柱水花。見次情景,薩爾西多指揮著還能航行的兩艘戰(zhàn)船向海盜船靠近,試圖縮短距離,發(fā)揮重火炮的威力!
偷襲得手,打掉一只帆船的桅桿就等于基本上消滅了它,著實讓金鐘國高興了一把,對操炮的蘇河喊道:“好樣的?!甭曇糁螅阋宰尨纤腥硕悸犚?。
蘇河興奮的回答了一句,卻讓隆隆的炮聲掩蓋了??粗娂娐湓谇胺降奈靼嘌阑鹋冢痃妵靡獾囊恍?,下令船只后撤,同時用側(cè)舷炮火擊敵!“子們,給我很狠的打,集中打右邊的那一艘?!鄙泶┎ㄋ箤挻箝L袍的金鐘國這個時候表現(xiàn)得十分的興奮,在各個炮位之間來回穿梭,不停的吆喝,有時還跑下船倉,對劃漿的水手喊話:“伙計們,可得再加一把力氣,我們可是海盜,別讓紅毛鬼子笑話??!”
同樣是逆風航向,同樣是風帆船漿并用,三只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上,海盜的炮火能夠擊中西班牙船,而西班牙的火炮卻不能擊中海盜船。分布在海盜船兩側(cè)的三十多門火炮輪番使用,連續(xù)不停的轟擊同一個目標。而西班牙雖有兩只戰(zhàn)船參戰(zhàn),火炮位數(shù)反而少于海盜,加起來只有二十四門,扣除方位上的死角,能用于戰(zhàn)斗的就更少了。但是海盜船的火炮射程雖遠,威力卻也了,對西班牙的大戰(zhàn)船損傷不大。
戰(zhàn)斗進入了相持階。
在改裝商船的時候,金鐘國因為時間緊迫,將所有的火炮都按在了商船露天甲板上,門各種型號的火炮分布在船的兩側(cè),而在首尾這傳統(tǒng)置炮的地方,并沒有安放火炮。這樣做是受了江南水師重視側(cè)舷炮戰(zhàn)術的影響,也有現(xiàn)實的考慮。敵強我弱的時候,必須盡量發(fā)揮自身的優(yōu)勢,以我之長擊敵之短。把火炮放在側(cè)面,就可以集中火力,以火力優(yōu)勢消滅敵人。第二個優(yōu)勢就是火炮的射程,當初明朝還向西洋人學習鑄炮技術,也許西洋人不是最好的老師,但華人絕對是最好的學生。幾年過去,明軍的鑄炮技術有了明顯的提高,新開發(fā)出來的火炮性能已經(jīng)超越當初的仿造對象!正是有了這兩點認識,金鐘國才敢單槍獨馬的和西班牙人對干。
一陣互射后,還未能擊沉對方戰(zhàn)艦,己方的彈藥又不是很充分,讓金鐘國也有些擔憂。他仍然不停的鼓舞士氣,來到蘇河身邊,說道:“還有多少彈藥?”
蘇河聲說道:“堅持不了多久了?!?br/>
金鐘國當即立斷,“逐步停止射擊!向西北方向前進!”
觀察到海盜船的炮火漸漸稀少,并且船速也在加快,薩爾西多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海盜沒彈藥要逃跑了。欣喜之下,他并沒有急著命令追趕,海盜先前的的狡詐行為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影響,于是他做了一個英明的決定:停止追擊海盜船,直接進攻獅子城港口!先端了海盜的老巢再說!
海邊高地炮臺上,郭力早已等候多時。先前,他在外海巡邏發(fā)現(xiàn)西班牙來船后,緊急通知了金鐘國,自己停好了船,便奉命率領壯士守衛(wèi)炮臺。大明自太祖以來,就修建炮臺防衛(wèi)海疆;萬歷雖重視水師,但并沒有拋棄炮臺,而且對炮臺的式樣和作戰(zhàn)戰(zhàn)術都做了改進,比如增強炮臺側(cè)面的防衛(wèi),使用炮車,增加炮口的夾角等等。金鐘國在修建獅子城炮臺時,原樣照搬了中原的做法。
兩艘西班牙戰(zhàn)船并排成緩緩進入港口,一路轟擊可能隱藏敵人的目標,最終鎖定了高地的炮臺,船首的重炮和側(cè)面的炮一起發(fā)力,決意要摧毀這個炮臺。躲在炮臺中的郭力感覺到大地在顫抖,“還擊吧,頭領?!庇泻1I建議道。郭力一笑,“先等一等,讓他們進入海灣再說,來個關門打狗?!睊吡艘谎塾行┗艔埖暮1I,笑道:“你們放心,有這石頭修建的炮臺,紅毛鬼子奈何不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