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宴,柳越越的心思全部都在吃上面,不過現(xiàn)在的身份不一樣了,自然不能夠像私底下一樣胡吃海喝,她自己倒是沒什么,叫身邊的男人沒了面子,怕是要好好的跟她計較的。
她不動聲色的把自己喂飽了,才將心思放在歌舞上面,對于朝臣們不時拋過來的唇槍舌劍,全部讓楚寒灝應(yīng)付好了,既然有他在身邊,她何必再費這個心思?
瞧著他又爽快的喝了一杯酒,柳越越有些擔(dān)憂的看了他一眼,他跟自己一樣今兒一天沒吃過多少東西,此刻卻是喝了不少的酒了,不知道胃是不是承受的了,于是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你先吃點東西再喝酒吧,不然會難受的!”
“我今日高興,無妨!”楚寒灝微笑回道,能夠感受到皇帝陛下情緒變化的自然是那些朝臣了,往日見著這位天子多是沉著臉情緒少有如今日這般的外露,想來皇帝陛下的心情確實不錯。
“今日在接見那些命婦的時候有沒有什么為難的地方?”楚寒灝酒杯送到了唇邊,又放下,拿起筷子吃了些菜。
“沒什么為難的,只是覺得有些人該敲打一下了!”柳越越說道,“你的事我不擔(dān)心,我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要是連這些事情都還要你來出面,怎么給你當皇后?”
“朕知道你也是從千軍萬馬當中闖過來的,自然什么都不怕,只是還是要囑咐一句,一切都有我在!”
“知道啦,啰哩巴嗦!”
“你再說一遍?”楚寒灝臉色一沉。
柳越越趕緊撒嬌的吐了吐舌頭。
國家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遭逢過兩次巨變,如今國庫空虛,楚寒灝厲行節(jié)儉,自他登上皇位以來,這么大規(guī)模的舉辦宴會還是第一次,雖然旨意是在三日之前才下達,但是實則老早就開始著人開始為了今天準備了,每一處都十分的完美,足見他的重視程度。
支持柳越越自然是一直跟她走到現(xiàn)在的那些人,不過朝臣中還有一大批原來京城中的,從外地調(diào)遣而來的,重新選拔的,楚寒灝對柳越越越是重視,也會讓這些人重新估量一下皇后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的位置了。
剛開始的時候柳越越還能夠興致勃勃的觀看歌舞,漸漸的就覺得沒趣了,以前看春晚的時候,一到歌舞就是上廁所的時間,真正的重頭戲還是小品,這里沒有小品的概念,也別指望能夠看到讓自己開懷一樂的段子,故而只能夠神游太虛,打發(fā)一下時間了。
她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雖然經(jīng)歷那么多,在很多的大場合里面也展現(xiàn)過自己強勢殘忍的一面,但是骨子里面還是一個小女人,一旦愛上了一個人,世界就變得狹小了很多。
她以前的目標很清晰,就是找到四樣寶物回現(xiàn)代,想的最多的是自由,也籌劃過多看看這個世界,可是一旦愛上了他,她仿佛將自己的視野從全世界驟然縮小,只在他的身邊打轉(zhuǎn)一般。
天色漸晚,月色偏西。太和殿的燈光依舊明亮如白晝一般,只是這里面的眾人的面上也都露出了些許疲憊的神態(tài)。
柳越越在偷偷的打了兩個哈欠之后,這晚宴總算是結(jié)束了。
早上本來就起得早,柳越越已經(jīng)是困得不行,上了回后宮的龍攆之后,她總是忍不住哈欠連天,歪在楚寒灝的肩頭打瞌睡。
偶爾也偷看一下男人的神色,明明他不必自己多休息,怎么精神比自己好了那么多呢?想到自己曾經(jīng)也是經(jīng)常徹夜趕路,哪里像如今這般的犯困,回到京城之后,自己的骨子的懶散也跟著一起回來了,那里還有戰(zhàn)時的機警?
迷迷糊糊當中她感覺不是回棠梨宮的路,咕噥著問道:“這是去哪兒?”
“難道你還要住在棠梨宮?那是你還沒有身份的時候我為了方便才讓你暫時住在那里的,如今你是皇后了,怎么還能夠住在那里呢?椒房殿那人住過,我是不愿意你住在那里的,你就住在鳳棲宮吧,皇祖母還在的時候你也在那里住過的,那里幽靜些涼爽些,也符合你的性子!”
“你決定吧!”柳越越打了一個哈欠,喃喃的說道,“我是不是犯賤啊,現(xiàn)在你這么溫柔,我反倒是覺得有些不習(xí)慣了!”
“你喜歡我板著臉跟你說話,然后三五不時的諷刺你幾句吼你幾聲才開心?”楚寒灝挑眉問道,語氣里面夾雜著些許的溫怒,眸子里面確實一派澄然。
“原來你也知道的!”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很快步攆就到了鳳棲宮外。柳越越瞧著熟悉的風(fēng)景,不覺心頭感概,那個時候皇太后是真的疼愛自己,若非自己與楚寒灝的婚事,她或許也不會那么早早的離開的。
“你知道的,母后在嫁給父皇之前是結(jié)過婚有過孩子的,一開始的皇祖母是反對母后入宮的,但是父皇態(tài)度堅決,十分的堅持,她迫不得已才退步,先入宮,封后的事情往后拖了一下,沒有想到她見了母親,卻喜歡上了。宮中那個時候謙貴妃已經(jīng)有了自己一定的力量,若非皇祖母照應(yīng)著,母后又如何能夠登上皇后的位置,還順利的剩下了我和寒姝呢?”
楚寒灝眸子里面涌現(xiàn)出思念的悲切之情,頓了頓又道:“皇祖母似乎與山陰族的女子很投緣,也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才會對你喜愛有加的!”
“皇祖母看到你現(xiàn)在君臨天下的樣子,一定會很開心的!”柳越越拉著楚寒灝進了屋,這屋子里面的裝飾還維持著太后在的時候那模樣,色澤有些暗淡,略微有些陳腐,不過瞧著卻親切。
柳越越是累極了,喚了早就過來這里的柔兒為自己梳洗,終于可以將頭上十幾斤重的東西卸掉了,當頭發(fā)披散下來,頭皮放松的那一剎那,柳越越覺得自己簡直身輕如燕??!
當女人就是麻煩,即便是再累也得把妝卸了才能夠休息,等柳越越將自己臉色厚重的粉底卸掉,再沐浴換了衣服,楚寒灝早就已經(jīng)睡下了。
都是肉做的普通人,他又喝了酒,怎么可能不困呢?
他的呼吸比平時要重些,睡得也要沉些,柳越越微微一笑,自己也打了個哈欠,在他身旁躺下睡了。燈是一直點著的,柳越越不知道他是何時養(yǎng)成的這個臭毛病,開始的時候還因為燈光睡不著,不過現(xiàn)在卻依舊習(xí)慣了,幾乎眼睛剛合上,睡意就排山倒海而來。
太陽依舊不辭幸勞的早早的爬了起來,晨曦的光芒撒下大地,才清晨,陽光就有些耀眼了,似乎在宣告,又是一個大晴天。
柳越越是被熱醒的,她半睡半醒之間總覺得自己身邊有個爐子,她離這個爐子遠些,這個爐子卻跟著她走一般。
她迷迷糊糊的醒來,只覺得自己胸前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嚇了一跳,急忙將那個東西提了起來。
“醒了?”楚寒灝邪氣的一笑,黑色的長發(fā)垂了下來,讓他俊美的臉上多了幾分陰柔,黑亮的眸子沾染了**的味道,他的嘴角掛著幾絲曖昧的銀絲,瞧上去有些**,“昨晚上太累了,放過你了,說話的好補償我的!”
那是你自己說的,柳越越腦子迷迷糊糊的還沒有徹底的清醒過來,聲音有些暗啞的問道:“你不上朝嗎?”
“今日沐休,皇帝陛下也是需要休息的!”楚寒灝說著又埋首繼續(xù)進行未完成的事業(yè)。
柳越越的身體比她的腦袋先反應(yīng)過來,在腦子尚未清醒的時候,身體已經(jīng)沉淪了……
說是沐休,楚寒灝也不過是比平時晚些去御書房批閱奏章而已,做皇帝的那里有什么假期呢?不過今日卻是精神飽滿,神情饜足。
柳越越又睡了一個回籠覺,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了,柔兒早就讓人將衣服以及洗漱的東西備好了。
柳越越瞧著那正式的鳳袍不免笑道:“寶貝兒,這宮里面現(xiàn)在就只有我一位娘娘,我又不用去跟別人示威,用不著穿的這么正式吧?把我之前的衣服拿來吧,輕薄些,也舒服些!”
悠哉悠哉的吃完早飯,柳越越想起了楚寒窈,昨晚上只是見了一下,也未曾說上幾句話,這丫頭雖然模樣干凈漂亮了,不過身上的肉似乎還沒有找回來,眼神依然小心翼翼的戒備著,怕是還沒有從擔(dān)驚受怕的狀態(tài)里面走出來。
她打算今日前去寬慰寬慰她,因著日頭大,身后又跟了一大幫子的人,故而柳越越的速度很緩慢,順便欣賞一下皇宮的景色。
她站在湖邊,正在欣賞著湖內(nèi)開的正艷的荷花的時候,總覺得背后有些異樣,叫她不是很舒服,這種第六感是在往返在戰(zhàn)場之上練就出來了。她蹙著眉回頭,身旁就只有宮女太監(jiān)還有侍衛(wèi),并沒有什么其他的人在場,叫她疑惑莫不是自己多心了?
她離開這個讓她感覺不是很舒服的地方,略走了幾步,忽然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方才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年老的太監(jiān),似乎有些奇怪……一般年輕的剛?cè)雽m的小太監(jiān)雖然神色謹慎但是背脊還是直的,而那些入宮已經(jīng)有些年頭的則因為經(jīng)常行禮的關(guān)系,背脊有些佝僂,方才那個太監(jiān)年紀應(yīng)該很大了,但是背脊卻是直直的,看上去不像是個中年人。
她立即回頭看了一眼,只是自己方才注意到的那個中年太監(jiān)已經(jīng)沒了人影。
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嗎?柳越越眸子瞇了一下。
“小……娘娘,怎么了?”柔兒意識到自己口誤,立即改口問道。
“沒什么!”柳越越搖了搖頭,“我們繼續(x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