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奇怪地方有趣童,只是身為籠中鳥
天空已出現(xiàn)肚白,每天的早晨,人們從溫暖的被窩里走出來,都會顯得很困難,但每個人的精神都會很不錯。
有錢的人就拎著個鳥籠出去散步,窮苦的人就扛著鋤頭去地里流汗。生活本就如此,無論你是不是個很有錢的人,時間都在一分一秒的度過,陽光也會毫不吝嗇的撒在人們的身上。
當(dāng)陽光照在屋里時,他依舊沒有閉眼。
他在發(fā)呆,有時候能發(fā)下呆也是件很享受的事,比喝世上最美的酒還要享受。
發(fā)呆的時候什么也不去想,沒有痛苦和煩惱。
兩個秀麗的婢女在門外候著,她們也好像不知疲倦,動也不動的站著,偶爾眨下眼睛。
一個穿著老舊的老人,走進(jìn)了屋子,門外的婢女輕輕的彎了下腰,又筆直的站著,陽光照在她們堅實的胸脯上。
老人驚訝道:“想不到是你?”
陳林建回過了神,瞇起眼睛看著老人,嘆了口氣道:“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老人干癟的嘴角,緊緊的泯著,坐在了陳林建對面的椅子上。
陳林建翻開兩個茶杯,為自己和老人倒了杯茶。茶已涼,喝著有些苦澀。
陳林建道:“以前我是個被通緝的跛子,現(xiàn)在是個被關(guān)起來的金絲雀,你是一個掃地的老人,現(xiàn)在你是什么?”
老人道:“我是梁國開國元老,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br/>
陳林建幽幽道:“梁國已滅十余年,也許你從前是,但現(xiàn)在不是了?!?br/>
老人的臉色剎那蒼白,嘴角抽搐著,全身都在顫抖,他在極力克制著,握茶杯的手上布滿青筋。老人道:“你不該這樣說的,你是梁國的皇子?!?br/>
陳林建道:“梁國滅亡的時候,我不過是個孩子。也許你現(xiàn)在又雄心壯志,你的心不老,可是你人已老了。”
老人確實老了,想當(dāng)年和開國皇帝高歡一起出生入死打江山,那個時候他真的很年輕,一把七尺長的大刀眨眼就可取人首級。但他現(xiàn)在發(fā)已花白,那雙剛勁的手已經(jīng)發(fā)黃起皺,大刀耍了三招就會氣喘吁吁。他已經(jīng)八十三歲,在這個年紀(jì),很多人都已經(jīng)四世同堂,享天倫之樂。
但他絕不放棄,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讓陳林建改變想法,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想做皇帝,陳林建也是人,他不會不想。
老人霍然起身,道:“你和你的父親一樣,一樣那么幼稚,成就千秋霸業(yè)是如何的了得?!?br/>
老人不等陳林建再說話,已然轉(zhuǎn)身出去。
陳林建哭笑不得,只能喝著苦澀的茶。
茶已涼。
“看來你的確是個沒用的人?!币粋€七歲大的孩子,坐在窗沿上,像個大人似的,緊皺著眉頭,不停的搖頭嘆氣。
陳林建微笑道:“哦?那你說什么才是有出息?”
那個孩子道:“男人就應(yīng)該像個男人,你門外就站著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你卻無動于衷?!?br/>
陳林建道:“那你認(rèn)為我應(yīng)該怎么做?”
孩子一本正經(jīng),撅嘴道:“你該像個男人,茶水涼了就要讓婢女去重新沏一壺,茶水涼了不好喝,至少我就不愛喝?!?br/>
陳林建對這個孩子越來越有興趣了,這樣一個嚴(yán)肅的地方,有個可愛的孩子倒也不錯。陳林建道:“那我應(yīng)該叫她們?nèi)テ悴鑷D?”
孩子道:“當(dāng)然,就應(yīng)該像個男人?!?br/>
陳林建對著外面道:“來人?!?br/>
兩個婢女步伐輕盈,行動卻僵硬,顯然是在外面站得太久了。
陳林建微笑道:“你們也累了,下去休息吧?!?br/>
婢女對視一眼,慌忙道:“不敢?!?br/>
陳林建板著臉道:“難道要我踢你們出去?”
婢女猶豫了會兒,鞠了一福,道:“是。”
婢女走后,孩子又搖頭嘆息道:“唉,你這樣的男人真不討女孩子喜歡?!?br/>
陳林建道:“哦?為什么?”
孩子道:“女孩子都喜歡有男子氣概的,你就沒有。若是我那姐姐回來,肯定看不上你?!?br/>
陳林建想開口,那個孩子已經(jīng)跳了出去,一溜煙的跑了。
沙,在風(fēng)中飛舞,像一個美麗的少女展現(xiàn)她奧妙的身姿,秋葉已然落下,落在了大樹下,等待春天的時候變成肥料,然后又是一個更替。
一個身披銀色盔甲的將領(lǐng),獨(dú)自坐在大營中,癡癡的笑著。一枝秋葉落在大營外,隨風(fēng)起伏,但他的臉上,卻猶如春天。
一個士兵跑了進(jìn)來:“報,剛在大營內(nèi)接到一只信鴿?!?br/>
楊堅道:“哦?拿過來?!?br/>
信鴿腿上綁著一卷紙,打開大概有巴掌大小,這是楊堅當(dāng)初送給陳林建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用飛鴿傳信給他。
信上沒有字,只有一幅畫。
畫上畫了一個金色的鳥籠,鳥籠中有一把灰黑色的劍。楊堅認(rèn)得出,這就是流星劍。楊堅無奈的搖了搖頭,陳林建已然是籠中鳥,但好像過的還不錯,鳥籠的金色的,這也算是給他報平安吧。鳥籠旁邊畫了個橢圓形的圈,圈旁邊有幾點淡黃色的點。
陳林建是在問小米的情況,楊堅的心不知不覺開始發(fā)痛,至于為什么痛,他心知肚明。他緊緊的握著那張信紙,眼中閃爍著一股攝人的光芒。
他緩緩的走出了帳篷,看著對面的城池,道:“總有一天,江山美人,歸我所有。”
小米看著窗外的楓葉,葉已紅,紅得好像一團(tuán)熱情的火苗。她趴在窗邊的案臺上,現(xiàn)在她也是籠中鳥,她忽然很想去走走,去看看那對老邁的夫婦。每次想起他們的時候,他腦中總是會浮現(xiàn)出爺爺孤單的身影,獨(dú)自在雪地中行走。
她的眼睛已有淚花,她如果要走,沒有人攔她,但她又能去哪里呢?回雪山嗎?她不想回去,當(dāng)初下山的時候就想在江湖上闖出名堂。當(dāng)她下山的時候,才知道江湖很險惡,根本不適合留在這里。
和陳林建道個別吧,他是她下山后唯一的朋友,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他來找自己的時候,豈不是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