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玉發(fā)現(xiàn)這店小二還真有去說書的潛質(zhì),還一嗓子喊出了殺身之禍呢,再給他一個拍板,恐怕就得冒出一句且聽下回分解了吧?
李緒早已氣得跳了起來,一巴掌就拍在了這店小二的腦袋上,喝道:“都說叫你不要賣關(guān)子了,你還在這吊我們的胃口,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說啊!”
小二被這一巴掌拍的昏頭轉(zhuǎn)向,好不懸差點沒被拍暈。
他揉了揉腦袋卻也不敢同李緒計較,小二將后面的事情交待了個一清二楚。
原來當(dāng)日李益進(jìn)屋點燈之后,就看到自家新過門的媳婦已經(jīng)慘死在床上,而且衣衫不整似是被人先奸后殺。
再去爹娘的房間里一看,竟然連爹娘都已被人殺死,他一聲大喊卻喊來了周邊的鄰居,見到如此慘狀無不落淚。
有人當(dāng)時就跑到郡城衙門里報了官,人命官司驚動了郡守老爺,當(dāng)晚就派出衙役調(diào)查此事,把李家周圍的街坊鄰里全都盤問了個遍。
聽到這里小寧插嘴道:“肯定是那王富干的,只是不知道他人去哪了?!?br/>
小二聞言卻是急忙對著小寧噓聲道:“姑娘你可得小聲點,事情到底是誰干的大家心里都有譜,但你可不能這么說出來。”
一直在喝酒的陳墨忽然開口道:“既然是這李益家中糟了橫禍,為何他還反倒被官府給緝拿問斬呢?”
小二又四下里看了看,見角落處那桌客人已經(jīng)吃完下樓,二樓沒人這才低聲道:“事情后面還有轉(zhuǎn)折。”
那日審問過后,有個常在李家巷前擺攤賣吃食的老漢說是看到王富從李家院子里走出來,神色慌張,手上似乎還帶著血跡。
于是大家伙這才知道嫌犯是誰,當(dāng)即郡守老爺就讓王家交人,可是不知怎的,后來風(fēng)向就有又變了。
那郡守老爺說是王富當(dāng)日不在城中,隨父親出去押運一批貨物,沒有在場的證據(jù),反倒重刑責(zé)罰了那擺攤的老漢。
可誰都知道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王富成天不務(wù)正業(yè),怎會如此巧合,在李家出事的當(dāng)日就同父親出去押送貨物。
不過誰也沒招啊,自古說的就是窮不與富斗,富不與官斗,平頭老百姓怎么斗得過官府,郡守大人可就是咱們這涿郡的老天爺啊。
誰敢和他對著干?那作證的老漢被打了個半死,出來就改口了,說那日里看錯了,不是王富而是一個陌生人,平日里不曾見到過。
這下子這案子就定性了,郡守大人最后判的就是一個不知名的流竄盜匪,潛入李家府中奸殺了李益的妻子楊氏。
接著被李家二老聽到動靜,就又出門殺了二老,逃竄出來時被賣吃食的老漢撞見,人證俱全這就做成了鐵案。
至于王富,他自有家中跑買賣的家人為他作證,證明他當(dāng)日確實在商隊之中而不在城里。
要知道這江湖上流竄作案的盜賊何其多,更何況是一個壓根大家就沒聽說過的賊人。
涿郡縱橫數(shù)千里,方圓上百萬的人口,想要找到這么一個憑空捏造出來的盜匪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眾人心里都明白不過,這案子肯定就是那王富做下的,奈何郡守老爺定下的鐵案,先有那老漢的下場為證,誰又敢多言半句。
葉子玉奇道:“可哪怕不關(guān)王富的事,也不該這李益處刑???”
小二道:“客官您別著急,這還不算完呢?!?br/>
如此判法李益自然不服,他也認(rèn)定就是隔壁王家的王富做下的此事。
因為那日娶親王富在院中的神情恰巧被他看的一清二楚,當(dāng)時就知道王富對他妻子圖謀不軌。
如今出了這等事情來,不是他做的又還能是誰?
可是王家既然買通了郡守,任憑李益如何辯駁喊冤,郡守衙門只是不管。
郡守讓人照著老漢提供的相貌畫了一張圖像,上面卻是一個誰也沒見過的刀疤臉大漢,還似模似樣的發(fā)下了海捕文書,設(shè)了賞格。
李益當(dāng)時沒了計較,就偃旗息鼓不再上告,您想啊,咱們大梁國這么大的一塊地,就算想要去京城告狀,走死李益也走不到京城啊。
再說了李家也只不過是有些家財?shù)囊髮嵢思?,歸根結(jié)底還不是平頭百姓一個,連王家他都斗不過,又怎么敢去和郡守大人掰手腕呢?
本來大家都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當(dāng)時街坊四鄰,滿城的人見李益就這么罷了,同情之余卻也有人說閑話。
說這李益堂堂一個七尺高的漢子,殺妻殺父的仇人就住在隔壁,卻只能干瞪眼拿人家毫無辦法。
事后王家老爺子在李益辦喪事的時候還封了大幾千兩銀子給他,那意思大概便是讓李益拿著這錢不要再鬧,有息事寧人的意思在里面。
李益喪事當(dāng)天當(dāng)著眾人的面把銀子接了下來,來參加喪事的親戚好友們紛紛色變,也不顧什么禮儀規(guī)矩,紛紛拂袖而去。
后來李益不管出門走到哪里,過往的路人無不對其指指點點,親朋故舊就此也和他斷了來往。
不過蹊蹺的是他從此事之后就經(jīng)常去隔壁的王家串門,言談之中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早先發(fā)生的慘案。
李緒聽到這里不由的往樓下吐了口口水,罵道:“真是個軟骨頭,沒用的窩囊廢!”
小寧臉上也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而葉子玉和陳墨二人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異色,二人也不說話,就這么等著小二繼續(xù)往下說。
小二自然也看見了二人的神色,不由得暗暗稱奇。
往日里的客人聽到這里無不義憤填膺,輕的就像小寧怒形于色,脾氣不好的就像這公子哥得罵上一句,像這二位不動聲色的還是頭次見。
小二繼續(xù)說道:“過了半年,郡城里的人也逐漸忘了這件事,誰家沒個家長里短的事情,反正天大的事也沒落在自己的頭上不是?”
王家的人也漸漸的放松了警惕,他們見李益不但沒有不同他們來往,反而比起以前還更加殷勤。
便只以為他是個沒血性的慫包,平日里也學(xué)著外面的人用言語故意來刺激李益,李益卻只是神色不改,依舊和他們談笑風(fēng)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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