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田野廣闊,荒草地連天。夕陽斜落,滿城余暉照影。愛蓮的心砰砰直跳,喉口像塞滿了熱炭,滾燙滾燙的,眼角發(fā)酸,含著晶瑩淚珠,如一剪秋水。她道:“如果我不是完顏府嫡女,你還會喜歡我嗎?”十四不知她話里的意思,只是哄然一笑,道:“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又道:“不管你是誰,在爺心里,都是十四福晉?!?br/>
九爺翻身一躍上了馬,喊道:“十四,咱們比一場?”
十四威武道了聲“好”,朝愛蓮說話時(shí),換了另一副溫柔面孔,細(xì)聲細(xì)語道:“你去幕棚坐會子,看爺比馬?!彼蛏韨?cè)侍立的太監(jiān)揚(yáng)了揚(yáng)臉,那太監(jiān)便上前,引著愛蓮道:“小姐請隨奴才走?!睈凵徃脑谝黄穑瑫r(shí)時(shí)都會有人伺候,事事周全。
到了幕棚,里頭落座的格格、侍妾都福身請安,愛蓮有十四撐腰,竟受了禮。
落了座,九爺?shù)母窀竦溃骸巴觐佇〗阏媸呛酶?,聽說十四爺為了您,在乾清宮冒雨跪了一宿呢?!迸缘氖替矅K嘖稱贊羨慕,道:“咱們家爺待我若有一半的好,也知足了?!庇惺谭畈椟c(diǎn)的奴婢至幕棚,先往愛蓮跟前,問:“主子想要喝什么茶?”
愛蓮生平第一次被人喚做主子,不禁飄飄然,道:“鐵觀音便可?!?br/>
奴婢應(yīng)了,又去問旁的格格侍妾,眾人皆順著愛蓮,道:“我們也要鐵觀音?!笔呐c九爺圍著幕棚跑了一大圈,竟未分輸贏。塵土飛揚(yáng)起,十四英明神武立在馬頭,笑道:“愛蓮,你想不想騎馬?爺教你。”愛蓮道:“我不敢?!?br/>
九爺?shù)母窀裥Φ溃骸芭率裁??有十四爺護(hù)著,還能摔著你不成?”
十四翻身下馬,幾步走到愛蓮身邊,從腰齊膝抱起,全然不顧外人目光,在她耳側(cè)低低道:“不怕,有爺抱著你?!睈凵彵粧伾像R背,半倚在十四懷里,馬步飛馳,她的心也像踩在云端上一般,濃密的喜悅使她忘卻了所有,真希望,能永遠(yuǎn)奔跑下去。
至掌燈時(shí)候,愛蓮才回府。
我洗了頭,正讓婆子用細(xì)絹擦拭。愛蓮進(jìn)屋,沒來由的朝那婆子訓(xùn)斥,道:“怎么又讓小姐縱著性子晚上洗頭?明兒頭疼,老爺夫人問起來,看誰給你求情?!逼抛幽昙o(jì)雖長,在愛蓮面前卻畢恭畢敬,委屈道:“小姐說頭癢,您又不在,奴婢哪敢勸啊。”
愛蓮竟反手甩了一巴掌,氣勢洶洶道:“還敢頂嘴了不是?!?br/>
我有點(diǎn)生氣,在我的意識里,一直秉承著尊老愛幼之優(yōu)良傳統(tǒng),從不苛責(zé)奴才,更別說摑掌。我斥道:“愛蓮,王婆婆是經(jīng)年的老人,四五十歲的人呢,你怎么能打她?”愛蓮聽我訓(xùn)責(zé),不知悔改道:“年紀(jì)大又如何,伺候不好主子,就該受罰?!?br/>
這話我不愛聽,板了臉道:“你和她都是奴婢,就算要處罰,也該由我來定。你動手打人,還強(qiáng)詞奪理,就是大錯特錯!”愛蓮愣住原地,頓時(shí)像失了魂魄般,各種情緒涌上心頭,嘀咕道:“我...我也是奴婢...”說完,便雙眼垂淚。我以為自己語氣太重,嚇著了她,不由生出悔意,道:“你別哭,算了算了,我不追究就是,只往后再不許如此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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