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許多天沒見,:/
劉立。
這家伙總可以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正好踩中自己的痛腳。
瑾瑜嚇得瞬間睜開眼,看到眼前的劉清還沒醒,心里才稍稍踏實了一點,又趕緊直起上身,回頭瞪劉立,聲音極小道:
“要你多管閑事?吃飽飯沒事做,回屋玩去!”
劉立挑挑眉,“喲呵,長氣性了?骨頭這么硬?敢跟我頂嘴?”
瑾瑜繼續(xù)瞪他,一點都不示弱。心道:反正自己跟劉清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全了。還怕你劉立告狀不成?
只要劉清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劉清。就是豁出命去,也值得!
瑾瑜打定心思,不肯服軟,死瞪著劉立,用眼神下逐客令。
劉立也不惱,瞅著他笑瞇瞇看了半天,非但沒走,反而把臉湊得更近些。
瑾瑜皺眉,不知他又要做什么,本能地將頭往后仰,腰上驟然一緊,向下看去,劉立一手箍在自己后腰上,抱了個滿懷,自己一下子面貼面,鼻抵鼻,跟劉立的嘴唇只余一寸不到的距離。就連劉立呼出的熱氣,都曖昧地噴灑在瑾瑜的臉龐上。
“就憑你,還想偷香?你會么?長這么大,親過人沒有?不如我來教你?!?br/>
瑾瑜揚起一巴掌,才扇到半空,被劉立一手擒住手腕,扣在身后,將兩人的身體,貼得密不透風。
瑾瑜這下連呼吸都感覺困難,僅余的那只手,也只能用來稍微阻擋劉立結實的胸膛,根本起不到抵抗的作用。
“呵呵……”劉立的壞笑就在耳邊,低沉,帶著嘲諷的意味。
瑾瑜掙不脫,逃不了,怒極反笑道,“你很厲害?我看你八成也沒親過誰,有本事你就來?。∥业挂纯茨阌泻文苣徒涛??”
劉立雙眸明亮,“此話當真?”
瑾瑜的眼神里,透盡鄙夷,“怕你不成!”隨即閉上眼,將頭伸過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看你就不行!”
“你才不行!”劉立被他激怒了,手扣瑾瑜后腦勺,作勢就要親下去。
青袖拂過,帶著幾縷茶香,一絲清風。
“打情罵俏,回自己屋里去鬧。當著我的面,也如此不害臊,原來你們感情,已經好到這等程度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么?”
瑾瑜一驚,霎時回頭,只見劉清睜著清明的眼,躺靠在石床上,不知已經看了多久了,說罷就要起身。
瑾瑜這回居然只隨便一掙,便脫離了劉立的懷抱,還想上前跟劉清解釋,卻被劉清冷冷的眼神斜斜一瞥,失去了信心,默默跟在其后面,往外走。
到了月門處,不知為何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劉立還坐在原處,一臉孤寂又落寞的模樣,看著石床,不知在想什么。
之后的幾天,劉清對瑾瑜的態(tài)度冷得可以媲美冰窖。
原先兩人在一起時,話就不多。如今別說談話,劉清甚至連看,都不再多給瑾瑜一眼了。
瑾瑜很難過,但由于是自己有錯在先,也很是自責。不自覺的,對劉清的冷漠態(tài)度,竟討好到卑躬屈膝的程度。
一天兩天,忍不住不想,想了就想去看,尋緣由去找他。
到了劉清屋里,劉清一副不歡迎,不搭理的態(tài)度。瑾瑜便自己找事情做,幫劉清算賬,幫劉清寫功課,幫劉清坐這做那,親力親為。
劉清的衣食住行,瑾瑜無不操心過問,細致到對自己,都不曾有過的用心。
這日下午,瑾瑜坐在自己房中看書。書拿了許久,一個字都讀不進去。腦子里不時蹦出劉清的身影,還有他冷峻淡漠的眼神。
每回,都惹得瑾瑜心頭一跳,長長嘆息一聲,搖搖頭,又以相思占了上風。躊躇來,躊躇去,最終還是割舍不下,放下書本,朝劉清的書房,討冷臉去了。
到了一看,劉清屋里一派安靜。
丫鬟小翠拿著把芭蕉扇,坐在睡塌邊的凳子上,邊慢慢搖著,邊打瞌睡,忽然察覺瑾瑜走近,嚇得站起來,就想跪,被瑾瑜起手攔住。
“二少爺……”
瑾瑜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朝她笑笑。
小翠羞赧地紅了臉,朝瑾瑜鞠了一躬,拿著扇子,退開些許,站到一旁。瑾瑜在她方才坐的凳子上坐了,看向床榻上沉睡的劉清。
“睡了多久了?”
小翠道,“大少爺用過午膳就睡下了。大概午時?!?br/>
瑾瑜微皺起眉,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喃喃自語道,“何故近來越發(fā)貪睡了……”又關切地問小翠,“這些時日,他的身體可有哪里不舒坦?”
小翠是劉清的貼身丫鬟,聞言搖了搖頭。兩只圓圓發(fā)髻上的中國繩結,蕩得好像撥浪鼓。
瑾瑜拉了拉劉清胸前的薄被,對小翠交代道:
“劉清自從那次大病后,身體就一直很弱。你在身邊,要好生照顧。有什么事,立即差人去叫我?!?br/>
“哎,奴婢知道了,二少爺?!?br/>
瑾瑜恍惚點點頭,陷入了沉思。
記得那年冬天,天降大雪。
寬敞的馬路,除了白茫茫的積雪,再無行人。
娘親送嫁的隊伍,紅艷艷,熱鬧喜慶。
敲鑼打鼓的,在雪地里留下一排長長的,雜亂無章的深淺腳印。
大紅色的洞房里,見不到新郎官。
大半夜里,劉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柳鶯鶯身著喜服,跪在觀音菩薩的畫像前,不停地誦經祈禱,眼淚卻止不住地順著漂亮的臉頰,滾滾地流。
瑾瑜太小,不明白周圍發(fā)生了什么,娘親又緣何哭泣。
自己只有以往餓肚子時,才會哭。
可是外公說過,只要到了劉府。自己就再不會餓肚子。
“嗚嗚……”
瑾瑜穿的像只紅色的粽子,撲進柳鶯鶯懷里,邊哭邊道,“娘親不哭。瑾瑜會聽話?!?br/>
柳鶯鶯抱著他道,“娘親是進門沖喜來的。瑾瑜還小,不懂什么是沖喜。劉府的大少爺染了重病,好多大夫看了都說沒救了。要是娘親進門,他的病還不好,我們母子就沒好日子過了??上?,天不隨人愿。我上午才進的門,那孩子下午便不行了……”
柳鶯鶯說到此處,忍不住失聲痛哭,為自己的命,還有未及長大的瑾瑜。
下了一夜的雪,隔天居然停歇,還生出暖暖的太陽。
劉府大少爺的病,兇險了一夜,也總算暫緩過來。
劉府從上到下,疲憊不堪,卻不敢怠慢,依舊如臨大敵,小心伺候著,也就沒人去照料新進府的二夫人,還有拖油瓶瑾瑜。
瑾瑜趁著柳鶯鶯回屋補眠的空當,跑到花苑里堆雪人。玩得正起勁,回廊里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公子,穿著華麗的服飾,手里抱著一堆彩色線穿好的千紙鶴,站在過道里,看著院子里的瑾瑜,有點不知所措。
瑾瑜一愣,好奇地跑過來,站在臺階下,癡癡看著他手里五彩斑斕的千紙鶴。
“你是誰?新來的?”那孩子新奇地看著瑾瑜。
瑾瑜怯怯點點頭,看了幾眼他手中的紙鶴,“可以給我一個嗎?你有那么多……”
“不行。這些是給我哥哥祈福用的。我哥哥生病了?!?br/>
瑾瑜縮了縮脖子,像是想到什么,皺緊眉頭問,“那他會死嗎?”
劉立道,“不會的。我聽說親手疊一千只紙鶴,掛在最高的樹上,病就會被嚇跑。”
劉立往院子里望了望,“不過我看這里的樹,都不是很高。要那種高高高高的樹!”
劉立踮起腳尖,用手比了一個‘頂’。紙鶴從臂膀里掉下了一些。瑾瑜跑過去,順著彩繩,拿起來抱在懷里,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有棵樹是全揚州城最高的。以前我家就住在附近,我經常去玩的。”
劉立高興地笑起來,“真的嗎?那你快帶我去。”
于是兩個孩子躲過家里大人的視線,成功從后門溜了出去,跑到城外大榕樹下,抱著紙鶴,抬首望不到頂。
“太高了……這要怎么掛?”劉立皺眉。
瑾瑜撈了撈袖子,尋著那處他后來最喜歡說秘密的樹洞,一腳踏上,嘴里叼著彩繩,抱著樹干往上爬。
小小的身體,很快爬到了一個較高的位置上,掛好紙鶴,又滑下來,累得腮幫子通紅。
“好啦。”
劉立有模有樣地雙手合十,朝榕樹拜了拜,嘴里念念叨叨。
“請你保佑我哥哥快點好起來?!边€鞠了好幾個躬。
瑾瑜站在他旁邊,氣喘吁吁,見他彎腰,自己也彎幾個。
劉立許完了愿,抬首瞧著枝杈上厚厚的白雪,感嘆道,“這樹真大呀!你說它有多少歲了?”
瑾瑜抓抓頭,“反正應該很大了。大概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在的時候,它就在這兒了。而且,前年夏天發(fā)大水,這棵樹都被淹到一半了,也沒事。那年城里死了好多人。我爹也是那時去世的……”瑾瑜說到此處,忍不住眼淚汪汪的。低下頭去,揩了揩臉。
“??!”劉立突然大叫一聲,伸手來拉瑾瑜的衣袖,指著頭頂一處樹枝,“那樹上的雪動了!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