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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小舅媽 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是

    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是那么一大堆人塞在路中間,我要穿過去,就必須穿過人群。努力擠過去的時候,聽見耳邊一陣抽噎聲,細(xì)細(xì)的,弱弱的,無助的,彷徨的。

    我不由轉(zhuǎn)過頭去,看見那個孩子大約五六歲,身穿滾銀邊的湘色小褂,怎么看都是大富人家出身,怎么可能會偷東西吃?而且,奇怪的是,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會沒有一個侍從地出現(xiàn)在大街上,真是奇怪……

    只見那個小男孩一只手被緊緊地捏在了男人的手心里,另一只手則使勁地擦眼淚,鼻涕歪著留下來,抽抽噎噎,然而卻說不清楚一句話。

    我皺起眉,這個孩子……似乎腦子有些問題,恐怕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被這個男人逮住的吧。

    那個小男孩見沒人幫他,竟然也不撒潑大哭,只是無助地站在原地,一邊掉眼淚,一邊張望,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樣子。

    那個男人大聲道:“你偷吃了我的煎餅,那就用你手上這個玉鐲來抵償吧,好讓你長點教訓(xùn)?!比缓缶拖癜咽稚煜蚰泻⒌氖直邸?br/>
    恐怕這人的目的就是這個吧,我的心緩緩一沉,欺負(fù)小孩子算什么?

    還沒反應(yīng)過來,我已經(jīng)抓住了男人伸向小男孩的手,“且慢,我看這小公子并沒有偷吃東西,恐怕是你看錯了?!?br/>
    那男人橫眉豎眼:“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錯?”

    我四周看了看,看見攤位旁就有一個小井,旁邊放著一桶清水。我過去把清水搬過來,然后放在男孩面前,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他有沒有吃過。這里有一桶水,如果他當(dāng)真吃過煎餅,把手伸進(jìn)去后,水面就會浮起油漬。如果沒有油漬浮起,那就證明他沒有吃過?!?br/>
    那個男人的臉色已經(jīng)不大好看。

    我笑了笑,溫柔道:“小公子,你把手放進(jìn)去?!?br/>
    事情的進(jìn)展果然如我所料,水面干干凈凈,清澈無油。

    四周的人自然也看清了這一幕,頓時對著那個男人指指點點。

    “這么小的孩子也欺凌,真是想錢想瘋了……”

    “我方才就奇怪,為什么這么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會偷東西吃……”

    我則蹲在了那個小男孩面前,摸了摸他的頭,道:“大家已經(jīng)知道了你沒有偷東西吃,你為什么會一個人走在大街上?你娘呢?”

    他只懂傻傻看著我,又傻兮兮地笑了笑。

    溝通了半晌也一無所獲,我搖了搖頭,看來我也只能幫他那么多了,還有任務(wù)在身,還是別在這里耽擱太久的好。正準(zhǔn)備站起來,一下子腳麻了,手在他身上撐了一下,不料卻碰到了他手上的玉鐲。

    霎時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我恍如墜入了一條冰冷清涼的河流,四周一切都是無聲而寂靜的,而就在一片凝固似的沉默里,我似乎又聽見了若有似無的琴聲……還有念經(jīng)聲……

    半晌,我才回過神來。

    這種感覺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兩次任務(wù),都曾有過相似的情況。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不過現(xiàn)在也不容多想,我站了起來,正準(zhǔn)備離開,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旁傳來:“姑娘,請留步!”

    我愣了愣,條件反射地看了過去,便瞧見一個年約二十五六歲的綠裙女子正笑意吟吟地看著我,她的身后還站著一個粉色裙裾的少女,年紀(jì)輕輕,面容秀麗,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清純而天真的氣質(zhì),看樣子,大概只有十五六歲。

    而就在看見那名粉衣少女的一瞬間,我的頭腦就嗡地一聲,就在轉(zhuǎn)瞬之間,忽然掠過了一幕幕的場景……

    我終于意識到,眼前的粉裙少女,就是我這次任務(wù)的主角。

    她的名字叫做黛瑩,乃是本朝長公主府內(nèi)的侍女。長公主有個很美的名字,叫裴采薇,她在自家弟弟的登基儀式上看上了當(dāng)時的狀元郎,也即是現(xiàn)任的駙馬,如今他們成婚已十年了。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一直沒有子嗣。直到成婚第五年,才生出了子嗣,然而造化弄人,生出的竟是個癡兒。駙馬比長公主年輕八年,他一直覺得是長公主利用自己的地位強(qiáng)迫他娶了這樣一個老女人,一直心生不忿,沒把長公主放在眼里,在外面風(fēng)流快活,各色美人隨手拈來,有時更會把美人帶回府中,收在院中,當(dāng)然,他不敢明目張膽地說是納妾,只說是做舞姬。也許是因為兩人成婚多年,只生出了一個癡兒,所以長公主本身也有幾分愧疚,竟然一直都啞忍著駙馬的種馬行為。

    直到有一天,駙馬把目光看向了府內(nèi)的侍女,黛瑩。因為久經(jīng)歡場,想要得到一個小侍女自然不在話下,幾句甜言蜜語,生死相許,黛瑩便被勾了魂去,還相信了他所謂的“我很愛你但是礙于公主所以不能給你名分”的話,竟然跑到了長公主面前跪求公主成全他們。

    而結(jié)局根本就不用猜測。

    長公主雖然是啞忍丈夫的種馬行為,但她畢竟是一國公主。以前的什么美人都好,只要駙馬不明著給她難堪,她都可以只眼開只眼閉,可不代表她就沒有嫉妒過,畢竟當(dāng)年嫁給駙馬可是她自己提出的,所以,盡管那么多年的失望已經(jīng)磨去了她的喜歡,但如今的她,對駙馬還是有幾分喜歡殘存的。如今黛瑩跑到她面前說這話,不僅在提醒她駙馬有多么不待見自己,更讓她顏面掃地,覺得自己不發(fā)威,竟被一個小侍女蹬鼻子上臉了。

    于是,長公主下令斬下黛瑩雙手,丟出府外。

    被斬斷雙手的黛瑩,自然是痛得快要暈過去,但是她畢竟沒有真的暈,一直到被扔到府外之前,她的神智都很清醒,所以,她也就親眼看到了被抬出府途中,駙馬瞧見她殘缺的雙臂時,那副隱隱恐懼又極其惡心的表情。

    惟獨(dú)沒有一絲心痛。

    她大睜著眼,不敢置信,駙馬不是喜歡她么?為何看見她受傷了,表情竟是這么的……厭棄?

    然后,黛瑩聽見駙馬說:“什么晦氣的東西,快丟出去?!?br/>
    在被扔到府外,被百姓指指點點,一直都咽氣之前,黛瑩終于知道,她以為駙馬對他是真心,所以才拼盡全力想為他們爭取一個未來。然而沒想到駙馬只當(dāng)她是調(diào)劑生活的玩物,一旦有什么事發(fā)生,駙馬定會丟下她,選擇穩(wěn)住長公主。

    多么可笑……她當(dāng)初有多么愛駙馬,如今就有多么恨!

    ……

    回憶看到這里,看似很漫長的故事,但是在我腦海中,不過就是幾步的時間。如今看來,淺玦把我送到這里,難道就是斷定了我會遇見黛瑩?

    如今的黛瑩臉上神情依舊天真青澀,雙手也好好地長在身上,恐怕是還沒有被駙馬拐了去的。而我這次的任務(wù),就是要阻止悲劇的發(fā)生。

    回過神來時,只見那名綠衣女子已經(jīng)走上前來,在我面前站定,笑意吟吟道:“這位姑娘方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在眾人面前為我家少爺討回了清白,綠蘿在這里謝謝姑娘?!?br/>
    “呃,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br/>
    綠蘿看了我一眼,又委婉地道:“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盡管開口,若可以,我們都能做到,權(quán)當(dāng)謝謝姑娘?!?br/>
    我嘴角一抽,才想起我雖然換了衣服,但身上還是很大一股味……難道,她也把我當(dāng)成一個游民了?

    不過,如果要完成任務(wù),我就一定要跟著黛瑩,進(jìn)入公主府。既然這樣,我就只好將計就計了。于是,我低下頭半晌,又緩緩抬起來,換上了一副哀戚的神情,道:“這位姐姐,我如今已經(jīng)無家可歸,請姐姐收留我,我愿意做牛做馬以報答收留之恩!”然后作勢要抹淚。

    “姑娘,你先別哭,有什么苦衷可以慢慢說……”綠蘿也許想不到我會說哭就哭,連忙道。

    我憂傷道:“我從未見過我娘,記事起我爹就經(jīng)常喝酒,一喝完就打我。三年前,他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給他生了個兒子,他就什么都聽那個女人的話,如今我是被他們趕出來了,早已無家可歸,如果姐姐不收留我,恐怕我還是投江好了……”

    “別別別,姑娘別做傻事!”綠蘿仔細(xì)地看了我一會兒,笑道:“我看姑娘眉清目秀,倒也是精靈聰慧的長相,府內(nèi)正缺丫鬟,既然如此,你就跟我回府吧。”

    我連忙點頭,“謝謝!”

    “還未問姑娘怎樣稱呼?”

    我輕輕彎唇:“我叫顧若?!比缓?,我又對黛瑩禮貌地微微一笑,黛瑩與我四目相對,臉?biāo)查g紅了,羞澀地低下頭去。

    也許是受到回憶影響,我特意看了看她的手。只見那雙手白晳嬌小,十指如蔥,指甲邊修剪得很整齊,極其賞心悅目。

    想到上一世這雙手被砍了下來,我就打了個冷戰(zhàn),也不知道那位長公主是個什么樣的人。

    黛瑩,這一回我要努力把你從歧途中拉回來,一定要保全你的生命,讓你完完整整地離開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