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予和北宮靖軒第一時間趕到桃叟住處,整間屋子很整齊,不見打斗的痕跡。桃叟尸首所撲的案臺上擺放了一只藥罐和一只藥碗。
藥罐已空,沒剩下任何湯水,只是這些器具出自于至若宮,整天也只有未央一人來過此處所以才將所有矛頭指向未央。
“神將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北宮靖軒問道,洛子予環(huán)視一周搖搖頭。北宮靖軒繼續(xù)說道:“未央沒有殺害桃叟的動機,而且桃叟全身經(jīng)脈斷裂,要是未央所為,怕也是難辦到的。”
洛子予捻起藥碗,正思索著,北宮問道:“桃叟多年來,隱居于天界偏處,不太可能是仇家作案,那會不會是自盡?”
“既是自盡,為何要喝了藥再自盡?他自盡的原因又是為何?”
突然,洛子予將目光投放在桃叟尸體上。桃叟身體已經(jīng)僵硬,一只手緊握著拐杖,而另一只手指尖粘了些許白色粉末。
洛子予取了一點粉末來看,此時來了一個天將通報,至若宮的藥渣已被倒掉,檢驗不出什么了。
洛子予回看了一眼桃叟,又在指尖碾了碾粉末,道:“知道了。”
未央跟著兩個天將到了天牢,一路上天將對未央的態(tài)度算是客氣。到了牢門前,一個天將上前跟天牢守將頭頭商量了幾句,神情像是有些為難。
“這上頭有人交代過了要好好的照顧未央仙子,你讓她住那間牢房怎么說的過去?”
“嘿,她殺害桃叟神仙犯的可是重罪,這關(guān)押頭字犯人的牢房可就剩那一間了,她要是不能住就得和那個瘋子擠一間?!?br/>
這守將頭頭雖然算不上是個大官,但是因為關(guān)押的都是些重要犯人,天界對這個地方格外重視,所以這里的大小官員向來都是不把別人的話放在心里。
天將知道這些人跋扈慣了,幾乎不買別人的賬,也就不多說了,只是回來一路囑咐未央要小心牢里的其他犯人,隱隱約約還提到一個瘋婆子。
守將從他們那里接手未央,冷哼兩聲,道:“再當神仙伺候著,來了這里就得老老實實的當個犯人?!?。
未央被帶到一處陰暗地,守將便走了,也沒留下什么話,空氣潮濕膩人,細聞還有著一股味霉。四處安靜的狠,未央到處摸索,周圍都是一些柵欄,沒見什么其他人,未央退到一角安靜的蹲了下來。
因為桃叟的死,未央此時的情緒跟環(huán)境倒相應(yīng):黑暗潮悶。
寂靜中突然傳來一首哼著的曲子吸引未央的注意,聲音凄婉哀切綿長,由小到大,由遠及近。
“有人嗎?”,未央喚著,記起天將之前囑咐她的事情,黑暗之中,默默的有些心慌。曲未停,也沒有回聲,未央警惕著周圍的每一個細小的動靜。
忽而,曲子停了,一只手輕輕的搭住未央的肩膀。未央屏息,順著肩膀扭頭看過去,一女子干瘦枯朽,一雙眼睛凹了下去,像是臉上挖出的兩只空洞,頭發(fā)散亂不堪,發(fā)出邪惑的笑,黑暗中像一只恐怖的鬼魅。
未央周身生出一股寒息不敢開口,將目光收回至肩膀上那只手上,那是樹枝一樣滄桑的手,五指尖上的指甲奇長鋒利,像是下一秒就能紛紛刺進未央的皮膚,給潮濕的空氣增添一分血腥。
“小姑娘,你是來陪我的嗎?”
語音像是鬼啼一般哀怨空靈,充斥著寂靜的牢房,盤旋在未央的耳邊驅(qū)之不去。未央的神經(jīng)在這詭異的氣氛里繃到一個極點,終于因為她鬼魅一般的聲音而崩潰。
未央大喊著想要站起,肩膀上的手因為她的動作也加大了力量生生刺進未央的骨肉,拉出幾道血痕。
未央看著從肩膀劃到手腕的傷口,來不及感受痛覺,只是大口呼吸想穩(wěn)定情緒。
“你別怕,你為什么來這???”
鬼魅順著牢籠間的柵欄一步步的走著,想靠近未央一點,未央?yún)s一步步的后退遠離。
“你的手受傷了啊,我?guī)湍憧纯窗伞!?br/>
凄婉的聲音再次想起,未央仔細的打量她,看她的眼神急切甚至有些無辜,估計她也是一時無意才會弄傷自己,便問道:“你也是被關(guān)在這天牢的?”
“是??!”,鬼魅因為未央口頭回應(yīng)而興奮的抓住柵欄,未央看見她手上滲人的指甲還滴著自己的血,不禁有些后怕。
“小姑娘你為什么到這來了?”,鬼魅繼續(xù)問道,未央回想嘆了口氣答道:“因為一個誤會?!?br/>
“那你呢?你來這多久了?”,未央反問。
“我?呵呵,我是因為我愛的人不愛我,不愛我,我來這都好久了,太久了……”
鬼魅轉(zhuǎn)過身,神情有了幾分委屈,未央看她可憐的模樣,安慰了幾句,鬼魅心情似好轉(zhuǎn)了些,反過來問未央傷口疼不疼,愧疚的讓她把手臂伸過來讓她看一看。
未央寬慰的說是小傷,對方堅持,未央放下防備把手臂伸了過去。鬼魅抓住未央的手很有些許涼,血從傷口里滲出早已布滿了整只胳膊。鬼魅對著傷口吹了幾口寒氣,未央感到一陣哆嗦,鬼魅眼神的變得恐怖,未央琢磨不透卻在心里燃起一絲俱意。
突然,鬼魅的嘴角再次掛起邪魅的笑容,還沒等未央反應(yīng),冰涼的牙齒已經(jīng)扎進了未央的胳膊。
一陣劇痛襲來,未央能感受到小臂正在被她啃咬著,未央未遇到過這種邪魅,全身冒出冷汗慌了神的尖叫,清醒后用另一只手運力將她擊開。
鬼魅被擊倒在地,卻依舊笑著,嘴里不停的嚼動,不停的吮吸手掌里殘留的血跡,像是在享受美味。未央看著手臂上已被撕咬掉幾塊皮肉,明白她在吃什么,只覺得胃里惡心,不停的干嘔起來。
“瘋子!你是瘋子!”
未央躲到牢房的另一邊,強忍手臂的痛楚,大聲的罵著那只鬼魅,未央明白天將讓她提防的瘋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瘋子?在哪?哈哈哈,你知道嗎?落雁山有吃人的妖怪,吃人的妖怪!哈哈哈……”,鬼魅瘋狂的笑起來,說著一些未央不能理解的話,像是瘋言瘋語,未央后怕,大聲拍打牢門呼喊著守將。
沒多久,門被推開,一片刺眼的光明透進,打在未央蒼白驚恐的臉上。未央右臂畫滿的血色深深刺進了來者的眼睛。
其實這種事情在這早已屢見不鮮,守將也難得去管,來這的人十九**便是出不去了,這只是受點傷,哪怕是死了,守將都懶得把尸體拖出去,這時候能打開門,不是為了未央,而是有人要來。
由于整只手臂都是傷口,未央不敢抬起手臂來行禮,只是呆呆的看他來了,隨著這一片光明,自己的心里終于不再崩潰恐懼,靈氣的眼睛里剛剛還是恐懼,此刻卻忍不住將所有委屈化為液體宣泄出來。
她想,得救了……
洛子予看了,沒說什么話,看了旁邊的她一眼,嘴角還留有血漬,慌張的躲到一角黑暗里蜷縮,便大致明白了些。
北宮靖軒隨后趕來,小心的抬起未央的手臂,用神力幫她修復(fù)著。過程中,洛子予一直遠遠的站在一邊,沉默著,未央除了回答北宮的話,也不再說什么額外的話。
北宮查視著未央的傷口,洛子予悄然的轉(zhuǎn)過身去,表情變得些許難解。
“你們來是有什么線索了嗎?”,傷口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未央慢慢的將衣袖放下,問道。
“我們大致找了一些,現(xiàn)在過來只是問你一些事情,你不要怕,過不久我就接你出去?!?br/>
北宮寬慰著未央,洛子予繼續(xù)說道:“你那時見到桃叟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
“異樣?我那日去的時候桃叟正坐在案臺處看書,我放下藥就走了,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br/>
“藥是你親自煎的?”,洛子予繼續(xù)問道。未央點頭說是,北宮的神色有些僵,給了未央一個笑容,讓她別怕。
“煎藥中途你可曾離開過?”
未央回想了一下,猶猶豫豫的又回答沒有,洛子予停頓了一會,又接著問了些其他的便走了。
“北宮,謝謝你的照顧?!?br/>
“傻瓜,我不能停留太久,好好照顧自己,記住我一定會接你回去的?!?br/>
守將雖然跋扈,但是面對天界位高權(quán)重神力高深的洛子予來也是得恭敬幾分。
守將跪送,洛子予的腳步在跟前停了下來,高大的身姿透出強烈的氣場,感受的出,神將的心情并不美麗。洛子予開口,語氣同他的氣質(zhì)一樣冷冽。
“她還只是暫押此處,我洛子予交付過來的人,你們就是這樣對待的?”
守將有些慌了,只知道許未央是個殺了桃叟的小神仙,不知道天界戰(zhàn)神還對一個小神仙如此上心,諂笑的說:“神將誤會了,小將此后一定會嚴加管理天牢紀律,絕不會再讓此類事情發(fā)生了。”。
洛子予走了,雖然沒回復(fù)一字,但是守將懂了,這是對他們的保證基本滿意了。
洛子予剛走,北宮靖軒緊接著出來,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守將一眼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