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嫡長子,又聰慧孝順,性格也溫和大度,從小就深的永昌帝喜愛,早早封為太子,底下的兄弟幾個也對他很是恭順,兄友弟恭,一帆風順長了這么大。
太平順遂的時候還沒覺得,遇到困境就出現(xiàn)毛病了,他的單純寬厚對一國之君來講,可不是好事兒。
皇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可要想做的穩(wěn),就是一門極其高深的學問了,平衡臣子們的權(quán)利,讓百姓們都能吃飽肚子,還要防備著心懷不軌之人的奪權(quán)篡位,沒點兒本事最終只能成為大臣們的傀儡,或者被兄弟給逼宮取而代之。
永昌帝看著一臉正氣的太子,心中嘆了口氣,有些后悔把太子教的太過正直善良,一個合格的皇帝,哪個手里沒有無數(shù)條人命?
他揮手打發(fā)了伺候的宮人們,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讓太子看看表面繁榮的朝堂之下,有著怎樣的風險,里面有多少不能對人言的陰私事兒。
太子看著永昌帝陰沉的臉色,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兒臣沒有怪罪父皇的意思,只是覺得此事于理不合,不是君子所為,還請父皇三思!”
永昌帝道:“父皇不用你來提醒,自然都是知道的。如果說這個主意是父皇的意思,你又該怎么辦?”
太子難以置信,結(jié)結(jié)巴巴道:“兒臣自然遵從父皇的決定,可父皇為什么要這么做?皇叔對朝廷立下無數(shù)功勞,連雙腿都殘廢了,只能待在王府閉門度日,兒臣都覺得可憐,于心不忍,還請父皇給兒臣解惑!”
永昌帝銳利的目光盯著他,“如果你皇叔想要皇位呢?你還會覺得他可憐嗎?”
“不可能,皇叔手底下已經(jīng)沒有一兵一卒了,怎么會謀反?父皇杞人憂天了!”
還有句話他沒說出來,要謀反也是底下的幾個弟弟,父親幾個兒子,怎么著也輪不招皇叔來繼承皇位,首先那些大臣們就不會答應(yīng)的。
永昌帝語重心長給他解惑:“你知道朝廷近百萬的兵馬,基本上都是你皇叔帶過的兵,那些中層的將軍校尉都是他提拔上來的,父皇敢說,出了這京都,底下駐守各地的將軍們對你皇叔比對父皇還恭敬,他的話比父皇還要好使,你說,萬一他有謀逆之心,振臂高呼,大夏朝可就成了一鍋沸水了,你這皇位還能坐得穩(wěn)嗎?”
太子道:“皇叔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朝廷一向忠心耿耿,不像是有反心的呀!”
“現(xiàn)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自古謀朝篡位都是 武將所為,手里有兵馬什么事兒干不了?父皇未雨綢繆,要把任何隱患給掐掉,好把一個安穩(wěn)的天下交給我兒,父皇就是閉上眼也安心了!”
太子很是感動,永昌帝從小就很疼愛自己,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只是他還是不理解,這和朧月郡主嫁給他有什么關(guān)系。
永昌帝自然看出他的疑惑,接著道:“魯國公世代鎮(zhèn)守嶺南道,又是小九的外公,兩家關(guān)系深厚,如果聯(lián)手,里應(yīng)外合,朝廷一點兒勝算都沒有。
你忘了上次你皇嬸在宮里失蹤,京都出動了多么大的勢力,父皇現(xiàn)在想起來都是一身的冷汗,如果這些人想要謀反,最少有五成的勝算,而這些人據(jù)調(diào)查,和鎮(zhèn)國王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事后他們又都很快消失在各地,朝廷追查這么久,一點兒線索都沒有,你敢說你皇叔是清白的嗎?
好在那次也讓父皇看到了你皇叔的軟肋,居然是他的妻子,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父皇讓朧月嫁進王府,朧月要和沈清菀去爭,這后宅的爭斗也是你死我活的,如果沈清菀被朧月弄死了,他是不是和魯國公反目成仇?
何況那個沈清菀可不是省油的燈,以前都沒發(fā)現(xiàn)她這么有本事,她若是占了上風,國公府肯定會怪罪他苛待自己的女兒,兩家因此生了嫌隙。
對咱們來講就是穩(wěn)賺不賠的好事兒,加上朧月心儀小九,父皇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了,你記住了,臣子們互為仇敵,比他們團結(jié)一心要好得多!”
掰開了揉碎了給太子講,永昌帝可謂是用心良苦。
太子聽的心中直打顫,一件小事兒,里面居然有這么多陰謀!
“可這么做未免有些太過陰損,不是君子所為,兒臣還是覺得不大好,大不了重新派遣將領(lǐng)鎮(zhèn)守嶺南好了,削弱魯國公的兵權(quán),堂堂正正的不好嗎?”
永昌帝給予他最大的耐心,解釋道:“且不說魯國公在嶺南根深蒂固,有人戲稱他是嶺南的土皇帝,南蠻人只知道有國公府,不知道有朝廷,一換將領(lǐng)嶺南就會大亂。
退一步講,魯國公勞苦功高,行事謹慎,對朝廷也很恭順,朝廷有什么理解把他調(diào)離?總要給天下一個交代吧?
能花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目的,管它陰謀陽謀,有用就行了,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應(yīng)該做的事兒!”
太子明白了,只是這些顛覆了他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圣人書上可不是這樣講的呀!
永昌帝知道他需要好好想想這里面的事兒,讓他退下了,慢慢琢磨去吧。
這番話也勾起了他心里最深處的擔憂,呆呆坐了許久,按了一下御桌底下的一個按鈕,御桌居然彈出一個小抽屜來,里面放著一張泛黃的圣旨來,看顏色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
永昌帝撫摸著圣旨,聲音低不可聞:“小九,別怪皇兄狠心,怪只怪先皇太偏心了,怪你太優(yōu)秀了,為了這天下的安穩(wěn),只能讓你去死了!”
這番話也像是堅定了他的決定,狠狠合上抽屜,鐵青著臉回后宮去了,他還要和皇后商議,哪怕把朧月嫁給小九,也要有個好的借口才行,不能讓臣子們看皇家的笑話。
皇后已經(jīng)等了他好久了,她也是滿面愁容,到現(xiàn)在還沒想出好的辦法來,這個皇后越來越不好當了,自從鎮(zhèn)國王殘廢在家,短短半年發(fā)生的事兒,比過去幾年都多,還一件比一件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