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是不會對孫女提這些的,摸了摸她的頭,說:“阿意,辛苦你了?!?br/>
簡意搖搖頭,說:“一點(diǎn)兒也不辛苦。”她將頭枕在老太太的肩上,祖孫倆就這么依偎著。
簡意接到周起的電話時已經(jīng)是一個星期后了,已經(jīng)開學(xué)了,她剛上完最后一節(jié)課正打算去食堂。
她是不想接的,但最后還是接了起來,平平淡淡的喂了一聲。
周起的語氣也是輕描淡寫的,問道:“搬去哪兒了?”
簡意默了片刻,還是給了她一地址,說:“我還在外面,晚會兒才會到家?!?br/>
周起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等簡意回到家,他已經(jīng)到家里了,正陪著老太太說著話。見著簡意回來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
廚房里清姨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晚餐了,簡意簡單的打過招呼,便去廚房里幫忙去了。
吃晚餐時比平常熱鬧了幾分,周起一直夸著清姨的手藝,清姨笑得合不攏嘴,讓他以后常過來。
晚餐過后周起陪著老太太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簡意自覺的起身送他出去。兩人一路沉默著下了樓,樓道里堆了雜物,昏暗的燈光下被走在前邊兒的周起踢得砰砰響。
好不容易到了樓下,周起沒有解釋老太太的生日為什么失約,微微皺著眉頭說道:“我在景江那邊有一套公寓,明天就搬過去?!鄙陨缘念D了頓,他接著說:“或是搬去我住的那邊也行?!?br/>
夜風(fēng)瑟瑟,暗黃的燈光灑在小道上,落下斑駁樹影。簡意盯著地下的影子,淡淡的說:“不用,住這兒挺好的。”
這兒的蚊蟲比起宅院多了許多,沒一會兒時間她就被叮了一下,癢癢的。她看了看時間,希望能盡快結(jié)束這一次談話。
周起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耐的說:“你又在鬧什么別扭?”
他說著就去摸褲兜里的煙盒。
簡意沒有吭聲兒,抓了抓手上的包,說:“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回去了?!彼f完就要轉(zhuǎn)身上樓。
周起一把抓住了她,他的手勁兒很大,眉頭皺得更緊,說:“你到底在鬧什么別扭?”
簡意使勁兒的拜托了他的鉗制,說:“你什么時候看見我鬧別扭了?我住這邊很好,哪兒也不會去?!?br/>
她說得斬釘截鐵的。
周起沒再說話,只是瞇著眼睛就那么看著她。隔了那么會兒,說:“脾氣挺大嘛?!?br/>
簡意沒吭聲兒。
周起又說道:“你住這兒習(xí)慣,老太太住這兒習(xí)慣嗎?搬去我那邊,你要想付房租也行?!彼@是在退后一步了。
不過宋簡意并不打算改變主意,淡淡的說:“我說過,我哪兒都不會去。奶奶要是住不習(xí)慣,我會重新找地兒。”
她說完這話也不再看周起,徑直上樓去了。
老太太已經(jīng)回房間了,手上被蚊子叮癢得厲害。她找了花露水來擦上,正打算回房間,清姨就從房間里出來了,對她說:“奶奶還沒睡,讓你進(jìn)去一下。”
這兒地兒窄,老太太同清姨住主臥,鋪了兩張床。
簡意嗯了一聲,進(jìn)房間里去了。
老太太靠在床頭,見著她就讓她坐下,然后問道:“阿起是不是和你說讓我們搬去他那邊?”
在她回來前,他就已經(jīng)同老太太提起過了。
簡意點(diǎn)點(diǎn)頭,說了句是。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說:“我在這兒住得挺好的,哪兒也不會去。無論是現(xiàn)在還是以后?!?br/>
她已經(jīng)給簡意添了麻煩,不想再給她添麻煩了。要是在婚前她就住進(jìn)周家的房子,那以后簡意就更抬不起頭了。
簡意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好,說:“先在這兒住一段時間,我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彼@些日子也在找房子,但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加上已經(jīng)開始上班,她看房子的時間只有周末。
老太太搖搖頭,說:“不用,就住這兒,你也不用再費(fèi)心了。”
簡意不置可否,繼續(xù)住這兒是不行的。這兒是老小區(qū),夏天可以將就著住,但冬天沒有暖氣,老太太肯定會不習(xí)慣的。她得在天氣冷起來之前找到合適的房子搬出去。搬家太麻煩,不能再隨意對待。
她上班累了,老太太沒同她說幾句就催著她去睡覺。
這段時間她一直又忙又累,睡眠很好。今晚不知道是見了周起還是什么緣故,躺在床上一時半刻竟然睡不著。直到凌晨才睡過去。
第二天下班回家,周起竟然又過來了。簡意見著他多少是有些驚訝的,但什么都沒有說。
這次吃完晚飯后老太太便開口讓兩人出去走走,這兒和老宅那邊不一樣,兩人沒有單獨(dú)的相處空間,就連說私密話也不行。
簡意是想找借口說自己累了的,但周起卻先站了起來,說:“走吧?!?br/>
簡意只得站起來隨著他下樓,今晚他倒是走得順了許多,沒有再踢這踢那了。
簡意實(shí)在不知道說什么,下樓之后就跟在周起的身后,踢著路上的小石子。走了一段,前邊兒的周起停下腳步來,雙手插在褲袋里,挑眉問道:“還在為老太太生日那天生氣嗎?我那天有事,不是故意沒到的?!?br/>
“沒有,你想多了?!焙喴獾恼Z氣漫不經(jīng)心的,沒有說話的打算。
周起冷笑了一聲,雙手插進(jìn)褲兜里,說:“那你說說,我是哪兒得罪你了?!?br/>
簡意抬頭看向了他,說:“我什么時候說你得罪我了?”
“你是沒有說,但不是在這陰陽怪氣的?”周起嘲諷。
兩人這樣兒吵架幼稚得很,簡意直接閉上了嘴,不說話了,直接越過他往前走。
周起這下沒再跟上。
簡意在外邊兒晃了一圈,雖是穿了長袖,但蚊子仍舊叮得很。她極力的忍耐著,估摸著周起走后這才往回走。
但回去時周起竟然還在原地站著,他在接電話,不知道在說些什么,眉頭緊緊的皺著。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過來,視線冷冷的落在簡意的身上,好一會兒才收回,繼續(xù)講起電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