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昌滿腔怒意的看著在堂中大放厥詞的薛懷禮,恨不得將薛懷禮生撕了吃下去。隨著何文昌的一聲怒吼,眾人也將目光落在了何文昌的身上。
此時在上高坐的薛邕,臉色也陰沉了下來,看著何文昌眼中滿是殺意。
“何大人,為何讓在下住口,在下說的可有一句錯的?”薛懷禮冷笑著看向何文昌。
“薛懷禮,你連個秀才都沒有中過,四書五經(jīng)精通哪一本?一個整日虛華度日的廢物,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妄議國政。若是你真的聰明,為何不參加科考,將自己的一腔抱負展示給天下人看?說道底,你不過是個廢物罷了。”何文昌冷笑一聲,看著薛懷禮說道。
沒有科舉名頭這是薛懷禮最大的軟肋,聽到何文昌在罵自己是廢物,薛懷禮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何大人,敬你是家父的學(xué)生,但是說話還請你注意一下?!毖讯Y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薛邕。
“薛師自然是我授業(yè)恩師,但是當年恩師教我的第一個字就是一個‘忠’字,你可曾學(xué)到恩師半點底子?”何文昌冷笑道。
薛懷禮冷冷的看著何文昌,突然冷笑一聲,說道:“那我就讓何大人看看什么叫做忠?!?br/>
說著薛懷禮拍了拍手,過了片刻有六個人肩上扛著木棍朝著席間走了過來。眾人有些好奇的看過去,打算看看薛家到底拿上來的是什么東西。
何文昌雖然早有猜測,但是看到面前的這一幕,還是忍不住身形一晃,雖然有紅布遮蓋,但是自己還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扭頭看向此時一臉笑意的薛邕,何文昌知道,這一切都是薛邕的謀劃,薛邕已經(jīng)變了,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東西。
“咚~”
東西放在地上發(fā)出的聲音,很明顯是一件重物。薛懷禮走上前去,將手搭在上面,看著何文昌冷笑道:“何大人,上眼?!?br/>
紅布被一把扯開,一尊巨大的青銅鼎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何文昌雖然早有預(yù)料,但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驚住了,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
“山、山河鼎!”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陳文靜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不自覺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山河鼎走了過去,隨后猛地跪倒在地上。
隨著陳文靜的下跪,不過片刻時間,不少人也隨之跪倒在地。唯獨只有何文昌還有王楊沒有動作。
何文昌身形微微晃動,不自覺地朝后退了幾步,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將眾人的目光從山河鼎上吸引了過來。
王楊湊到嘴邊的酒杯突然停下,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放聲大笑的何文昌,眉頭微微皺起,而薛邕也是臉色難看的看著何文昌。
“何文昌,在山河鼎面前你還如此放肆!”薛懷禮怒道。
“山河鼎?哈哈哈,不過一件死物罷了!”
何文昌的話讓不少人頓時一驚,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何文昌。
只見何文昌朝后退了幾步,隨后從桌子上拿起一壺酒來喝了一口,眼中滿是譏笑的看著席間跪了一地的賓客,像是看著死人一樣。
“懷佑十年,江南大旱,魚米之鄉(xiāng)瞬間化為煉獄,懷佑帝不思江南大災(zāi),反而橫征暴烈,導(dǎo)致江南十室九空?!?br/>
“懷佑十一年,為彰顯自己武功獨步歷朝皇帝,懷佑帝晉州征兵三十萬,晉州輕壯被抽調(diào)一空,晉州百里之地沒有一位年輕人。當年北境打敗,晉州家家懸掛白綾。”
“懷佑十三年,江浙大水,懷佑帝抽調(diào)民夫二十萬修筑河堤,大水滿貫之下,讓百姓入河擋水,不下水者被亂刀砍死扔入河中。三天之內(nèi),河水泛紅,尸首飄在河中,幾度將河道堵塞?!?br/>
“諸位!就在那個時候,前朝高廟之內(nèi)就供奉著這九鼎鎮(zhèn)壓所謂的國運,敢問!這前朝可還存在?是老天瞎了眼,還是百姓瞎了眼,將太祖皇帝推上了龍位?”
何文昌將前朝末期的大事一件件說了出來,冷眼看著眾人。
“可,可是我朝未曾集齊九鼎,也未統(tǒng)一天下?!标愇撵o猶豫了片刻說道。
何文昌臉色一寒,手中酒壺朝著陳文建扔了過去,怒道:“蠢材!無知!老夫和你同朝為官都感到羞辱!”
“未完成統(tǒng)一大業(yè)?敢問現(xiàn)在哪國敢和我大周正面一戰(zhàn),北涼?別開玩笑了,舉國皆兵,連年征戰(zhàn)不止修養(yǎng),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還是一幫廢物的南梁?”
“我朝歷代皇帝勵精圖治,休養(yǎng)生息,就為了這一統(tǒng)天下在做準備,到了你們眼里竟然如此不堪?!?br/>
何文昌頓了頓,冷冷的看著陳文靜說道:“陳大人,敢問你食君之祿,可做到忠君之事?”
陳文靜有些畏懼的看著眼前的何文昌,猶豫了片刻,說道:“自然是做到了?!?br/>
“那你還跪拜這死物干什么?站起來!”何文昌大喊一聲。
陳文靜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薛懷禮還有上座的薛邕,沒有動彈。如今的情勢已經(jīng)很明朗了,都是一個目的,保命要緊,薛家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其他各地也都是薛家的人,若是薛邕真的打算起事,很可能會成功。
“大開眼界啊,我何文昌為官十多年什么樣的人沒有見過,何事見過你這種小人,嘴中掛著忠君愛國,背地里蠅營狗茍。陳大人可真是好樣的?!?br/>
何文昌環(huán)視著眾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隨后轉(zhuǎn)身看向薛邕,將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理了理亂了的頭發(fā),標標準準的做了一個拜師的禮節(jié)。
這一幕讓眾人一愣,只見何文昌站了起來,微笑著說道:“恩師,這是弟子最后一次拜您,從此之后你我?guī)熗角榉忠驯M。弟子要去成全那個忠字去了?!?br/>
話音剛落,薛邕臉色巨變,還沒有來得及喊出口,只見何文昌朝著山河鼎就沖了過去,一頭撞在了上面。
鮮血噴出,何文昌身影晃蕩的踉蹌了幾步:“哈哈哈,諸位,本官等著你們!”隨后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在沒有任何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