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風(fēng)輕,天氣晴朗。
安靜的屋子中偶爾會響起幾道踱步聲,從最開始的緩慢到后來的急促,已經(jīng)明顯的彰顯出此人焦灼的內(nèi)心。
終于站穩(wěn)之后,顧舒看著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的柳初涵,忍無可忍的開了口:“你怎么就這么鎮(zhèn)定?宋思煙已經(jīng)查到我們頭上了!”
柳初涵低低的恩了一聲,隨意的將手里頭的平板扔到了床上,懶懶的窩進(jìn)了懶人椅里,“我知道?!?br/>
“她馬上就會清楚小澤就是她的孩子了!”
柳初涵瞥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責(zé)備她的不穩(wěn)重。
“你慌什么?我已經(jīng)處理好了,不會出現(xiàn)任何紕漏的?!?br/>
聽到她這么一說,顧舒立刻來了興致,“你做了什么?”
“雖然梁醫(yī)生那邊已經(jīng)招了,但他畢竟不知道后續(xù)如何……我找了個人,故意讓謝海安他們抓到,就說孩子已經(jīng)被賣到別的城市了,總之,將小澤和他們扯的越遠(yuǎn)越好?!绷鹾焓贮c了點下巴,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顧舒打了個響指,眸中亮晶晶的,“你可真有兩手!到時候宋思煙肯定以為孩子在別的城市,就不會懷疑到小澤身上了?!?br/>
“嗯?!?br/>
“哎不過,你有沒有偽造記錄啊?萬一宋思煙發(fā)現(xiàn)那男人沒有去過別的城市……怎么辦?”顧舒又想到了這一點,畢竟宋思煙的心思細(xì)密,她是知道的。
柳初涵伸了個懶腰,“放心吧,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br/>
宋思煙已經(jīng)瞧見了三年前的那次去別城的記錄,她故意這樣問,男人哆哆嗦嗦的回答著:“洛……洛城那邊……”
“洛城……你把孩子賣給誰了?”宋思煙又問。
男人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這我哪知道啊,人家出錢我就賣了,哪里知道人家的身份啊……”
宋思煙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身回到了方才的位置上,對著助理道:“定一張去洛城的機票,三天以內(nèi)的?!?br/>
謝海安默默的加了兩個字:“兩張?!?br/>
宋思煙一個冷眼掃了過去,語氣森然:“你也跟去了,希思和海公司誰坐鎮(zhèn)?”
“有卡門,不慌?!敝x海安直接對著助理擺手,同時說:“把這人先關(guān)在我那里,讓傭人看好?!?br/>
“是?!?br/>
宋思煙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謝海安冰冷的手從后面伸了過來,慢慢的揉著她的太陽穴。
“你為什么還要為柳初涵開脫?事到如今,你還在以為我誣陷她?”宋思煙閉上了眼睛,開著口。
謝海安其實是想說,如果按照宋思煙所說的那樣,當(dāng)時真是柳初涵過去的話,總覺得時間對不上。
他到醫(yī)院的時候,柳初涵已經(jīng)進(jìn)產(chǎn)房好幾個小時了,所以當(dāng)時將孩子抱走再轉(zhuǎn)手的人,可能不是柳初涵。
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省的又被她誤解。
謝海安垂下了頭,用帶著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光潔的額頭,聲音沙?。骸安桓?,你說什么就是什么?!?br/>
宋思煙雖然哼了一聲,但周身的冷厲明顯降了不少。
沒在這呆多久,她就出了公司,去了柳初涵的家。
似乎早就知道她會來,柳初涵在一個小時前就打發(fā)顧舒離開了,等宋思煙進(jìn)來的時候,她正在睡覺。
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宋思煙伸手掀開了她的被子,語氣冰冷:“呦,還睡呢?火燒眉毛了吧?”
柳初涵打了個哈欠,慢慢悠悠的坐了起來,她輕笑一聲,不解的問著:“怎么就火燒眉毛了?我這還過的好好的?!?br/>
“一盤這么大的局,我可真得為你鼓掌啊?!彼嗡紵煶芭目粗柏傌垞Q太子……活胎變死胎,不錯,不錯?!?br/>
柳初涵的臉色恰到好處的一變,她有些慌亂的說:“你都知道了?”
宋思煙挑了挑眉頭,“不然?”
柳初涵收回了緊張的神情,嘴硬的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還真以為你孩子會認(rèn)你?早就已經(jīng)不知道在何處了,你再努力也是徒勞。宋思煙,放棄吧,你的孩子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宋思煙揚起手來就給了她一個巴掌,柳初涵被她的一懵,剛想反抗,宋思煙就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字一頓的道:“等我找到了我的孩子,我會讓你天天活在痛苦之中的。”
柳初涵甩開了她的手,冷笑著嘲諷:“就憑你?”
宋思煙定定的看著她,忽然也笑了,“就憑我如今的身份,你以為卡門還會幫你?”
柳初涵的神情驟變。
“你以為我還沒有想明白你故意找桃子設(shè)計我的緣由?”宋思煙眸光清冷,卻帶著俯視眾生一樣的憐憫,柳初涵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只跳梁小丑。
“從卡門那里得到的消息,引起我和謝海安之間的誤會,讓我以為是他對宋家動的手!柳初涵,我還真是小瞧了你?!?br/>
柳初涵感受著氣勢驟然凌厲起來的宋思煙,一步一步的朝后退著,直到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才停下了身子。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么?”宋思煙纖細(xì)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眼,聲音柔和,是藏了毒信子的蛇,“我最后悔的,就是當(dāng)初一次一次的對你心軟。我要是早點解決掉了你,早點用謝海安對我的情意逼你離開,或許今時今日,也不會是這樣的場景。”
柳初涵驚恐的看著她。
宋思煙使勁揪住了她的頭發(fā),拉到了自個的面前,柳初涵身上沒功夫,根本掙脫不開。
“不過還好?!彼嗡紵煿雌鹆舜浇?,露出了一個嫵媚動人的笑容,“看著你在謝海安身邊三年還得不到他的感情……孩子都有了,他竟然連個名分都不給你,你可真是可悲啊?!?br/>
“閉嘴!”這些話無疑是觸及到了柳初涵的底線,是她最不愿意面對的事實,“你閉嘴!”
“你知道你做錯的事情是什么么?”宋思煙就跟沒聽見一樣的繼續(xù)說,使勁推了她一下:“你就不該回來。曾經(jīng)我還在想,該怎么樣將你從謝海安的心底抹去呢?我該用什么法子呢?后來你回來了,你從一個得到而失去過的珍貴變成了他如今厭惡的對象……一步一步的把自己推向了深淵。而我,借著你的手離開他三年,讓他想了三年,惦念了三年。柳初涵,你覺得你還有什么資格跟我比?”
“不過呢,我一直覺得我欠你一句話?!痹谒龖K白的臉色中,宋思煙紅唇微動:“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把你自己親手從他心底抹去,讓他的心里完完全全的只裝著我一個人。”
柳初涵驟然跌坐在地上,淚水順著精致的面容流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