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筱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回過神來,跳腳怒道:“那我從前問你幾歲了?個子有多高?有多重?三圍多少?有沒有男朋友?甚至吃飯了沒?你為什么都不回答!?”
夏紙衣道:“這些問題都不在我的教學(xué)范圍?!?br/>
莫筱空為之絕倒,他第一次有痛扁女人的沖動,就因為這張連臉都稱不上的冰塊,他幾乎整整浪費了八年的時間!
這究竟該怨誰?莫筱空可以感覺到自己臉在抽筋,然后深深地做了十個呼吸,終于面容平靜下來,和顏悅sè道:“很好,很好,我們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你剛才說了那什么……八大玄關(guān)世家,除了莫家、夏門還有玉宇天疆,其他的我怎么都沒在江湖上聽說過?”
夏紙衣道:“八大玄關(guān)世家的存在可追溯到兩千年前,而今時過境遷,各個世家或仍在江湖支撐大局,或已退隱遠離于世,甚至已經(jīng)因為各種原因絕跡人間,而今僅留存下來的只有西決崖莫家、北域夏門、逝軒山莊和玉宇天疆?!?br/>
“玉宇天疆?”莫筱空有些疑惑,“它不是個魚龍混雜的江湖組織嗎,也能算是世家?”
夏紙衣道:“嗯,玉宇天疆確實是江湖組織,可是歷代的闕主必須由蘇家的人繼承?!?br/>
“蘇家?”莫筱空腦子里頓時閃過很多東西,可他一時又捕捉不到,“現(xiàn)在蘇家的人有誰?”
夏紙衣道:“現(xiàn)任玉宇天疆闕主,號稱‘南蘇’的‘綺樓無眠’蘇君燕正是目前蘇家僅剩的血脈?!?br/>
“是他?竟然是他?怎么可以是他?居然真的是他!他……他……”莫筱空那些閃過的東西一下子全爆了出來,不管是楊曉玲的未婚夫,江湖人口中的癆病鬼,還是那個在江都近郊激怒他的紈绔公子,再到目前的玄關(guān)世家,莫筱空瞬間有種頭炸的感覺,“照你這么說,蘇君燕一定也知道不少關(guān)于莫家和夏門的事情,對吧?”
夏紙衣道:“他與莫家的關(guān)系不清楚,他與夏門一直都有聯(lián)系。”
也就是說他一早知道夏門的詳情和月棱的存在,既然如此為什么要這般拐彎抹角,繞個圈把自己逼來夏門?莫筱空一陣納悶:算了,下次見到他再好好審問。
“紙衣師叔,你這一次怎么會主動來教我呀?”知道了夏紙衣的“用處”之后,莫筱空又開始對這塊冰產(chǎn)生好感起來,笑著臉套近乎道。
夏紙衣道:“受人之托?!?br/>
莫筱空一愣,笑道:“誰這么好心呀?”
夏紙衣道:“蘇闕主十天前置信夏門,讓我訓(xùn)練你āo控月棱,如果你在端陽前不能完成,則必須制住你,決不讓你染指等生會之事?!?br/>
莫筱空的笑容頓時僵了,然后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低吼道:“蘇——君——燕——!”
一切都清楚了。
從一開始蘇君燕就知道了莫筱空的底細,并且還十分清楚他的xìng情,先是激他摒除一切雜念地趕回夏門,然后安排夏紙衣訓(xùn)練他、看管他,若是成功則為可用,若是不成則限制他的zìyóu,也算是“好心”保護他。
哈哈……莫筱空仰天干笑,這個安排最可怕、最無奈的地方卻是在于,明明知道是他的誘拐,卻還無法跳出去,因為莫筱空確確實實想要修習月棱,想要對抗等生會,所以他根本拒絕不了。
他是逼得他沒有任何其他的退路啊。
夏紙衣道:“他在信中還說,如果你知道真相后喊他的名字,則要我再轉(zhuǎn)達你一句?!彼A艘煌?,面無表情對著莫筱空道,“‘莫小公子如此深情呼喚蘇某,蘇某實在受寵若驚、惶恐不敢當,唯有好整以暇,等待莫小公子大駕?!?br/>
莫筱空垂下頭,拿起不大的拳頭,“紙衣師叔,我可以打你一拳嗎?”
夏紙衣回過頭,道:“不可以?!?br/>
莫筱空收回拳頭,眼中起兩團烈火,腦中正在清晰地描繪著蘇君燕的輪廓,他決定找個畫師把他的樣子好好畫下來,然后每天對著那張畫練習暗器,絕對百發(fā)千中。
莫筱空如此一計劃,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些,對夏紙衣道:“二十天的時間到底來不來得及?”
夏紙衣道:“不知道?!?br/>
莫筱空皺眉,但心沒皺,夏紙衣沒有直接說來不及,那就代表是可以來得及的,當即道:“既然如此,我們快開始吧?!?br/>
夏紙衣道:“你先把鞋和襪子脫下來?!?br/>
“哈?”莫筱空有點為難,“我大老遠地跑過來,這樣會不會……”
夏紙衣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莫筱空連忙脫下鞋襪追了上去。
他們在戈壁上疾馳,夜晚的荒漠冷得令人掉牙,可是莫筱空只能咬緊牙關(guān)忍著,他們趕了沒多久就鉆進了另一片胡楊林。
夏紙衣放慢了速度,領(lǐng)著莫筱空來到一片淺水灣處,岸邊有兩個打水的木桶,“打兩桶水上來?!?br/>
莫筱空照做,打了滿滿的兩桶。
夏紙衣道:“開你的玄關(guān)將這桶里的水分別控于左右掌中,手不可碰水,更不可灑漏?!?br/>
莫筱空皺起了眉頭,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開玄關(guān),這種源自于身體的力量十分考驗專注力,這種感覺就好像讓他回到了從前。
莫家之人天生體質(zhì)特殊,氣海丹田無法凝聚真氣,但他們卻有另一種天賦,便是能夠開啟玄關(guān),運用自身潛藏的力量達到御物的效果,玄關(guān)之力與來自天地乾坤的真氣有所不同,需要體內(nèi)天生具有的jīng氣神,因此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開啟玄關(guān)。放眼世間,也唯有八大玄關(guān)世家的子弟有這個條件,其中又以莫家天賦最高、潛力最強。
玄關(guān)之力雖強,但亦有限制,一旦體內(nèi)潛力耗盡,不能馬上恢復(fù),因此如何運用控制,是極大的挑戰(zhàn)之處。
夏紙衣要訓(xùn)練他的,就是這一點。
夏紙衣說一句,莫筱空做一步,莫筱空做完一步,夏紙衣再說下一句,如此你來我往幾個過程后,就呈現(xiàn)出了這樣的結(jié)果。
莫筱空光著單腳“站”在一根極細極尖的長針上,針插在劍上,劍插在山頂,山勢約拔出兩千余米。不止如此,他的兩臂還得平舉,掌上懸空托著水,手腕下方同樣是針、劍,就連頭頂上也吊著一把利劍,現(xiàn)在只要他手一軟,腳一滑,或者想躍起,保證針穿肉綻。
“紙衣師叔,你……干嘛用這么古老……的法子訓(xùn)練我啊!”莫筱空叫都叫不穩(wěn)了,他現(xiàn)在全部的注意力必須都用來控制自己的身體和掌中的水。
夏紙衣道:“此法雖然古老,卻是磨練你專注力、激發(fā)你潛力的最好途徑。”
“那我得……站……站多久?。俊蹦憧杖f分艱難地說。
夏紙衣道:“你的第一步,就是在能夠控制半片湖水的情況下,在此站上一天?!?br/>
“什么!”莫筱空叫道,頓時泄了氣,身子一扭倒了下來,“啊——!”那三根針自然從他的腳上手上穿過,且還被利劍劃得血肉模糊。
好痛,怎么可以這么痛?莫筱空差點痛暈過去,凌空落下的冷水卻正好讓他清醒清醒。
夏紙衣走過來干脆利落地挑出他手腳中的三根針,甩落血珠安回原位,然后拿出一個藥瓶在他手腳處撒上藥粉,血立時止住了。
莫筱空頓時覺得疼痛減輕了大半,喘了兩口氣,夏紙衣立刻道:“繼續(xù)?!?br/>
“拜托,紙衣師叔,你還有沒有人xìng啊,這得練死人不可?!蹦憧諒娮詮牡孛嫔吓榔饋恚肋@是夏門獨門的金瘡藥,藥效好得幾乎堪比仙藥,可畢竟不是真的神藥啊,她連氣都不讓人多喘兩口,莫筱空忍不出泄怒道。
夏紙衣道:“趕不上進度是你自己的問題?!彼矝]出手逼莫筱空非得“站”上去,一切都交給他自己決定。
莫筱空用另一只腳點在地上,看著那幾把劍,那幾根針,原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修行的道路遠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繼續(xù)還是停下,也根本沒有人會強迫自己。
如果就此放棄了……莫筱空驀地想起了蘇君燕在柳樹下的樣子,剛才被冷水澆滅的熱情又騰地升了上來。
莫筱空抿了抿唇,跑到山下又打了兩桶水上來。
這一次他可學(xué)乖了,換了腳站上去后不再和夏紙衣攀談,而是專心致志地應(yīng)付自己極度不穩(wěn)的身體和那兩桶水。
但問題馬上又來了,起先他還能勉強維持,到后來只覺得自己和水越來越重,注意力開始渙散,使他無法再準確地覺知整個身體和掌上的水。
一個時辰后,他再一次掉了下來,依然痛徹心扉,依然有兩桶從天而降的水讓他好好清醒,可是他這一次沒大喊大叫,而是咬牙忍著。
夏紙衣過來機械似的重復(fù)之前的動作,亦面目表情道:“繼續(xù)?!?br/>
莫筱空對著這塊冰,頓時感覺忍受一個如此冷漠的老師,也該算是修行的一部分吧。
夏紙衣破天荒地自動補充了一句,“當你感覺不到身體,感覺不到水的時候,就算成功第一步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