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入地獄,誰入……輪回大師拿筷夾菜的動作頓住,猛地望向了輕歌。
年輕的天才們,誰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再是被賦予了堅定的感情,又有幾人愿為了所謂的真愛,縱身跳入地獄深淵。
生死關(guān)頭,利益面前,往往能看見丑陋的嘴臉,和猙獰的心。
上萬年來,輪回大師見了太多不堪一擊的感情。
哪個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誰又能逃出可怕的死循環(huán)?
云水水咽了咽口水,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夜輕歌原就不是尋常人家的二十歲女子,會被她三言兩語唬住。
“歌兒,清淵神是個笑面虎,其實很不好接觸,你還是小心一點,我做為長輩,也是為了你好,擔(dān)心你的未來?!?br/>
云水水見嚇唬不成,立即轉(zhuǎn)移了話題,說:“清淵神認(rèn)同你這個兒媳,不過是在滅欲大帝的威壓之下,他打心底里瞧不起來自人族的,要我說,清淵神就是不識明珠,我們歌兒乃是人間珍寶,配長生青帝綽綽有余?!?br/>
輕歌淡漠地望著云水水,心中毫無波瀾,臉皮扯了扯,不由泛起了幾絲冷笑。
在清淵神之前,最為反對婚事的人便是云水水了,只因她擋了云水水的一條路,再者又是鳳棲尊后培養(yǎng)出來的人。
而今算是領(lǐng)教到了云水水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好是厲害。
仿佛……曾經(jīng)那個疾言厲色,面目猙獰的云神,不是如今慈眉善目的女子。
云水水言下之意,字字都是在挑撥離間。
畢竟諸神殿上,清淵神的做法有些過分,只要是個有血性的人,都會記恨上。
云水水遭滅欲大帝威脅,不敢明面爭鋒,只好各種暗示,讓夜輕歌尚未踏足長生,自身就已土崩瓦解了。
云水水打得一手好算盤,奈何把旁人當(dāng)成傻子。
夜輕歌雖不是正兒八經(jīng)的權(quán)謀家,但,一截莽夫再是英勇,也不可能成為統(tǒng)治天下的明君。
她既是火焰天下的千古女帝,自有旁人未曾領(lǐng)略的聰慧。
“清淵神是阿月的父親,出發(fā)點自然是為了阿月好?!?br/>
輕歌微笑道:“若不能得他的青睞,是我自己不行?!?br/>
“胡說,歌兒,你已經(jīng)做的足夠好了?!?br/>
軒轅麟道:“在舅舅眼中,你是人族最出色的女子?!?br/>
輕歌望向軒轅麟,笑意愈發(fā)的濃郁。
軒轅麟緩伸出了手,溫柔地盛了一碗湯,再遞給輕歌,“這是雪參靈芝湯,你喝了,補補身子?!?br/>
“是?!?br/>
輕歌接過湯碗,一口飲盡。
軒轅麟眉眼柔和,越看這個外甥女越是喜歡。
“歌兒,你不是喜歡刀嗎,舅舅那里有一枚上九品的仙階靈石,可以鑲嵌在你的刀上?!?br/>
軒轅麟道。
輕歌目光微閃。
仙階靈石,何其難得!“胡鬧!”
云水水皺眉,瞪視軒轅麟,“軒轅,仙階靈石是你在西山尋到的寶貝,他日用來助你突破的,你怎能給她?”
“歌兒還小,尚在火焰天,用不到這樣好的東西。”
云水水壓著怒氣,說。
“歌兒刀法過人,未來可期,前途無可限量,既要得到清淵神的認(rèn)可,總得拿出點真本事來才行。”
軒轅麟目光如炬。
“舅舅,仙階靈石的禮物過于珍貴,我不能收?!?br/>
輕歌搖頭。
軒轅麟擺了擺手,“舅舅給你的,不能不收。
你且放心,往后舅舅也會加倍努力,爭取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嫁出去,要所有人都看得起你。”
輕歌眼眶濕潤,復(fù)雜地看著軒轅麟。
在骨髓血脈里流淌的至真親情,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東西。
輕歌攥起了雙拳,只覺得自己的力量遠(yuǎn)遠(yuǎn)不夠,若能再強(qiáng)一些就好了。
上亭公主笑道:“歌兒,那是你舅舅給你的,你便拿著。
舅娘得你醫(yī)術(shù),才有壽元,這次又來得聰明,沒什么為你準(zhǔn)備的?!?br/>
“能與你們同桌飲酒,已是痛快難得之事?!?br/>
輕歌連忙道。
幾人暢談時,屋內(nèi)變得溫馨和諧。
至于小包子為何沒來,軒轅麟等人亦沒有去問。
小包子第一次來長生界,稍后又得回去,自要把時間留給妖神這個奶奶。
……清淵閣。
一只黑色靈蝶自上亭公主府飛掠而來,落在三樓的書房。
閣樓建筑古樸,有書香浩瀚之氣。
書房,清淵神優(yōu)雅地坐在椅上,手中捧著上好的香茗,另一只手拿著古老的書籍。
墨黑如煙的靈蝶落在指尖,一道聲音,自蝶身傳出:“清淵神是阿月的父親,出發(fā)點自然是為了阿月好……”那是夜輕歌的聲音。
靈蝶把話傳完,化作一縷墨煙,纏在清淵神的長指,形成一枚純黑晶亮的戒指。
清淵神垂下了眼眸,喃喃自語,“倒是個聰明的姑娘?!?br/>
隨即,清淵神站了起來,走至案牘前,將已風(fēng)干暈染好的畫小心翼翼地收起。
“清淵大人,東西已經(jīng)帶來了?!?br/>
門外,有侍衛(wèi)道。
“嗯,把東西放進(jìn)來吧?!?br/>
侍衛(wèi)推門而入,將一個紫色的盒子放在案牘上便躬身離去。
清淵神點亮一盞燈,把盒子打開,取出里面的工具,親手做了一個相似的銀鈴鐺。
做完以后,放在準(zhǔn)備好的精致寶盒之中,又將畫軸裹好,踏步走了出去。
清淵神沒有乘坐轎輦,下一刻,就已出現(xiàn)在妖神府,才走進(jìn)院落,就聽到了小包子極為軟糯的聲音:“奶奶,曄兒可想你了?!?br/>
妖蓮被小包子逗得頻頻失笑。
清淵神躡手躡腳如個盜賊,正要清嗓子踏步堂堂正正走進(jìn)去時,里面再次響起:“奶奶,爺爺是不喜歡曄兒嗎?”
清淵神停下,面無表情,神色冷峻,卻是豎起耳朵偷聽,那認(rèn)真的模樣,生怕錯過了什么不容忽視的細(xì)節(jié)。
“要他喜歡作甚?
曄兒,聽清楚了,那老東西不是你爺爺,等過些時日,我?guī)闳タ礌敔攤?。?br/>
妖神冷哼一聲。
“爺爺們?
曄兒難道有好多個爺爺嗎?”
“個個年輕英俊,富有才氣,你想要什么樣的爺爺,奶奶就給你找出來,好不好?”
妖神寵溺地說。
小包子興奮得直拍掌,笑得合不攏嘴,眼睛瞇成了月牙兒,“好耶,曄兒有好多爺爺!”
鳳棲無奈地看著妖蓮,這樣驚世駭俗的話,恐怕也就妖蓮敢說出來了。
“那豈不是說,爹他會有很多個爹爹?”
小包子甕聲甕氣地問。
妖蓮摸了摸下巴,點頭。
姬月:“……”“拜見清淵大人?!?br/>
門外,響起了婢女的聲音。
清淵神正聽得一肚子的氣,被婢女嚇一大跳,而后拂袖,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走進(jìn)了屋中,清了清嗓子。
“你來這里做什么?
這里不歡迎你,滾出去?!?br/>
妖蓮沒好氣地說,方才還在展露笑顏的臉,登時就垮了下去。
清淵神朝姬月看去,姬月動作極快,立刻別過了臉,看向別處。
鳳棲尊后道:“妖神大人,我還有些事,先告辭一步了。”
一家人的事,鳳棲自知不好摻和其中。
妖蓮的眼神如同淬了冰,“還不快滾?
要本神關(guān)門放狗?”
“清淵神大人,你來這里做什么?”
小包子側(cè)過頭,睜大寶石般閃亮的眸,好奇地看著清淵神。
清淵神被小包子客氣的話語,給刺了一下。
“小孩,誰讓你喊清淵神的,你要喊爺爺?!?br/>
清淵神道。
小包子眨了眨眸子,突然紅了眼睛,低下頭,“爺爺好兇,爺爺一定不喜歡曄兒,曄兒不如投河自盡了好?!?br/>
清淵神:“……”這是誰教出來的小鬼頭?
動輒就跳河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