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溪倒是挺高興地,還有些小興奮。
他搓著手,一邊“嘿嘿”直笑,一邊看著金雷。“三師弟,叫聲大師兄來聽聽。”
這小子,雖然是老趙收入門的第一個徒弟,跟著老趙的時間也最長,可因為藍菲的關系,他在我跟前一直沒能擺上師兄的譜兒。現在好不容易多了個金雷,想著過過師兄的癮兒呢!
金雷卻有點為難,似乎抹不開面子,求救般看著老趙,喊了聲“師父……”,接下來就沒詞了。
我倒是挺能理解金雷的。
畢竟他比藍溪大了好幾歲呢,一直拿藍溪當小兄弟和小孩兒看待。突然間這個“小孩子”成了自己的師兄了,角色一下子轉換不過來,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金雷和藍溪之前不認識,或許這時只是有點尷尬,做點心理建設,這聲“大師兄”咬咬牙也就能喊出口了。
但金雷和藍溪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之前打交道的次數要不少,讓他怎么抹得開面子?
人啊,在熟人面前更在乎臉面,這是一個定律。
“喊我也沒有用!規(guī)矩擺在這里呢!我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了,很多老輩兒的規(guī)矩現在對你們年輕人來說都不管用了。我也不是死板的人,并不需要你以后天天叫小溪大師兄,但第一次,總還是要開口的?!崩馅w愛莫能助地對金雷擺了擺手。
金雷又看向我。
我還以為這小子要我?guī)退f說好話呢,誰知道他竟然指著我問老趙和藍溪?!巴跻叭腴T的時候,也叫藍溪大師兄了么?”
嘿!敢情他要把我拉下水??!
誰說金雷傻來著?我看這小子是裝傻,其實心里面門兒清,精明得很!
老趙和藍溪也齊齊朝我看了過來。
“這個嘛……”老趙搓著下巴,有點猶豫。
我挑著眉看向藍溪。“你要讓我叫你大師兄么?”
藍溪連連擺手?!安挥貌挥?!”
說完小聲嘀咕了一句?!澳阋墙形掖髱熜郑院笪医愕媒形沂裁??”
他是怕過不去藍菲那關啊!
老趙雖然在練武的時候對藍溪要求挺嚴格的,但其他時候一直放任自流,甚至有點縱容;相比起來,藍菲對藍溪更嚴苛一些,即便比藍溪矮了一個頭,可在這小子面前一直很有姐姐的風范。
比起老趙來,藍溪更怵藍菲。
“大師兄!”我沖著藍溪喊了一聲,還對他抱了抱拳。
這下不僅是藍溪和老趙,就連金雷都傻眼了。
“嘿,你可真叫得出口!”金雷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沒聽師父剛才的話么?這就是規(guī)矩,我以前沒喊,現在補上了?!蔽液退{溪那么熟,熟到已經可以不計較面子問題了。
一句“大師兄”而已,有什么叫不出口的?雖然有點尷尬,但絕對沒有金雷那么糾結。
藍溪唬得愣住了,看看老趙,又看看我,有點局促的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還禮??!愣在這里干嘛?傻了?”老趙輕輕在藍溪的后腦勺上拍了一下?!拔铱刹还苣愫屯跻笆鞘裁搓P系,從我這兒論,你的的確確就是大師兄!”
藍溪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擺了,慌慌張張地也對我抱了個拳,嘴唇囁喏了一下,到底還是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輪到你了!”我對金雷說。
這小子自己為難,還想難為我一下,這下捉瞎了吧!
我把難題又給金雷丟回去了。
金雷滿臉糾結,看著藍溪,嘴唇幾次張開又合上,好幾次似乎都要叫出口了,到底還是過不去心里這一關。
還是同輝厚道,看出了金雷的窘態(tài),搖頭笑了笑?!拔铱匆膊患痹谶@一時半會兒的。趙師傅不是說了么,現在只是認下你這個徒弟了,以后還要找日子舉行正是的拜師儀式的。到時候再改口也不遲!”
聽他這么一說,金雷頓時松了口氣。
但他不敢表現得太明顯,還是轉頭看向了老趙,看看師父他老人家怎么說。
同輝只是提了個建議,同不同意,到底還是得老趙拿主意。
老趙用大拇指搓著下巴上的胡茬,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也行吧!就先這樣吧!……嘖,我說你也是,只不過稱呼一聲而已,有這么為難糾結么?又不是讓你每次見了小溪都行禮!”
他這么說,算是同意同輝的建議了。
金雷又看向藍溪。
這小子擺了擺手,“嘿嘿”笑著。“我不著急,我不著急。雷哥你做好心理準備再說!”
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孩子還真變得挺討人厭的哈。
這一頁想是掀過去了。
本來想趁同輝和金雷都在,和他們說說正經事的。
誰知道正事沒說兩句,倒被扯到別的地方去了,想接著說?眼看這吃午飯的時間又到了,總不能大家餓著肚子說話吧?
金雷剛剛拜了師,心里高興,張羅著要點一桌豐盛的外賣過來,小小慶祝一下。
對于他的這個提議,我表示了深刻的贊同。
喝了幾天粥,我嘴里都快淡得沒味道了。
今天又什么東西都沒有下肚,此時已經餓得咕咕作響了。
同輝卻搖搖頭?!澳銈兂灾?,我上去看看五叔公。”
“別介??!少了你就不熱鬧了!”金雷攔住他。“五叔公不就在樓上么,你上去看看他能用多大會兒功夫?外賣到了,我們再叫你下來就是了,又不耽誤事兒!說好了啊,你可不能缺席,我這就點外賣,你快上去?!?br/>
也不等同輝答應,就自顧自打開手機定外賣去了。
同輝無奈,搖頭笑了笑,倒也沒有在拒絕,對我說道:“那我先上去了?!?br/>
“五叔公這幾天情況怎么樣?還有那個瘦猴子……叫什么來著?哦,梁勇慶!這家伙找到了么?”我問道。
“五叔公情況不錯,醫(yī)生說恢復得很好,可能再有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出院以后回家好好養(yǎng)著,應該不會落下什么后遺癥。至于那個梁勇慶……”他搖搖頭?!拔乙呀涀尡缢麄內フ伊耍瑫簳r現在還沒有消息。這個人躲債都躲出經驗來了,欠了周八爺公司那么多錢,周八爺都沒辦法找到他,豹哥他們這次得費點勁兒了?!?br/>
問起梁勇慶不過是順嘴而已,這個人能不能找到,找到之后怎么處理,我倒是不怎么關心的。
“哦。”我點點頭。“五叔公那邊,要是費用有問題的話,盡管告訴我!”
比起錢來,五叔公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這么大年紀的人了,腦袋上挨了那么一下,還能恢復過來,應該也是五叔公以前有武功底子。要不換另外一個老頭的話,可能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同輝笑了笑?!胺判?,我不會跟你客氣的!話說,我已經在酒吧那邊辭職了。你給我的工資,是從什么時候算起???”
這句話開玩笑的成分多一些。
“嗨――”我一擺手。“從今天開始算也沒有問題啊,你……”
“什么開工資?王野為什么要給你開工資?”我還沒有來得及把話說完呢,訂完餐的金雷聽了半耳朵,立刻咋咋呼呼地插嘴問了起來。
“我說,你有沒有點規(guī)矩了。二師兄我和同輝說話呢,你沒事插什么嘴啊?”我把金雷湊過來的大臉推開一些。
“二師兄?”金雷朝我瞪眼睛,想說些什么話來反駁我一下,似乎突然間想起什么來,指著我大笑起來?!岸熜??哈哈,二師兄?”
他這一笑,我臉上戲謔的表情頓時變得干巴了。
我當然知道金雷這小子嘴里的“二師兄”是什么意思,不外乎是腦子里浮現出馬德華老師在《西游記》里的扮相而已。
有什么可樂的?
我撇了撇嘴,不搭理他。
同輝無奈搖頭,對我擺了擺手?!拔蚁壬先チ??!?br/>
我點頭?!肮べY待遇什么的,等你下來我在跟你細細討論哈!”
同輝笑了笑?!案汩_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說完對病房里的其他人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病房。
金雷笑夠了,才來問我。“唉,同輝啥意思?他的工資為什么要你給他開???”
“他在酒吧里辭職了!那種地方,能混一輩子么?工資還那么低,聽說同輝一直住倉庫里面呢!嘖……好歹也是個高手,還是我兄弟,我能看他這樣混日子么?就把他拉過來了。寶來路項目開放案,我先交給他來負責。一來他和寶來路的居民們熟,二來也不埋沒他的本事!”我給金雷解釋了一下。
金雷那個羨慕嫉妒恨??!“我怎么就沒有你這么好的運氣呢?唉你說,我去跟郝大龍說道說道,他能不能過來幫我?”
這我哪知道???“你去試試看唄!”
點的外賣過來之前,金雷又跟我東拉西扯了幾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我說:“哦,剛剛跟我老爹通完電話的時候,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一聲的,后來不是師父愿意收我為徒了么?我一高興給忘了,現在才想起來?!?br/>
“什么?”我問。
“你猜金楠現在哪里呢?”金雷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倒問起我來。
“這我……”我剛要回答說不知道,卻猛然想起金雷是和他老爹通完電話才要告訴我金楠的下落的,頓時反應過來?!敖痖粫窃谄缴桨??”
順著這個思路想了下去,我又有了新的猜測?!昂碗娨暸_的欄目組在一起?”
哎喲,該不會何思雨說的那個要跟她競爭直播位置的電視臺新人,就是金楠吧?
金楠跟他老爹說要做主播,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做的是現在網絡平臺上的那種對著鏡頭唱歌跳舞、搔首弄姿的那種主播了。
沒想到人家的目標并不在此,而是正兒經八百地做電視臺主播呢!
金大主播!這名頭聽出來不錯!
金雷瞪大眼睛看著我?!昂?,你神了哈,我才說了一句,你就猜出這么多來。腦子怎么長的?。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