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詡和摩拳擦掌的準備大干一番,江城也不去逛了,連席新柔一大早起來都不見他的人影。在安縣的幾日都待在了秦雨鸞的工廠中,并跟她研究自己認識的人脈,適合叫誰引薦,要是引薦上去了,價格定為幾何。
談妥之后在安縣不過待了三日,傅詡和就像秦家眾人告辭了,他第一次覺得如此歸心似箭。臨行前向秦雨鸞抱拳說道:“我定不負表妹所托?!?br/>
路上席新柔有些埋怨道:“說好了要去黃鶴樓的,怎么就直接回杭州了?!?br/>
傅詡和捧著她的臉狠狠親了兩下:“你男人我可是要回去做大事的,聽話。”
感到傅詡和溫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脖頸處,席新柔很快就紅了臉,什么不滿都沒有了。睜著水潤的眼睛看著他,全然一副小女兒姿態(tài):“什么大事,和表妹有關(guān)嗎?”
傅詡和故意作驚訝狀:“你怎么知道的?”
席新柔粉拳砸他:“我又不蠢,你這兩日跟表妹同進同出,肯定在商量什么事情?!?br/>
率真有率真的好處,她臉上有好奇卻沒有懷疑,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全身心的信任他。傅詡和伸手將她摟在懷里,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一路無話。
秦雨鸞已經(jīng)在江城開了第二家分店了,加上在安縣的,目前一共有三家了。每天不說日進斗金,盈利也是非??捎^的。
特別是她上次跟柳如提過一次室內(nèi)設(shè)計格局之后,柳如就放在了心上,特地要去了新店的設(shè)計權(quán),花了不少心思,找人將新店裝修的寬敞明亮。
秦雨鸞心中也有這個想法,只可惜她手下實在無人可用,自己又fen身乏術(shù)。所以當時只是隨口提了一提,誰知道柳如就放在心上了。
紡織廠勢不可擋的壯大起來,她自然沒有忘記全然給她支持的秦老夫人和傅元姝,自顧自的給她們各劃了一層股,即使她們并不需要她的回報。秦雨鸞也沒告訴她們,直到這三個月的盈利交到她們手上,聽了管事的解釋才明白過來。
傅元姝嘴上埋怨著,可是心中跟吞了蜜一樣不斷的冒著甜水,一開口就露了餡,嘴角的笑壓也壓不住。
她對青葉青竹說道:“你看這孩子,她是我的女兒,我不疼她誰疼她,偏偏這樣生分,難道我還缺這點錢不成?!?br/>
不用說青葉青竹了,連第一次見夫人的管事都看的出來她在想些什么,好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差點把秦雨鸞夸成了天仙。
傅元姝臉上依舊帶了笑意,看著這管事說道:“將這錢拿回去吧!”
管事有些為難,拿著一張存單不知道如何回答,大小姐說了將這些紅利送到夫人手上的,可沒說叫他拿回去啊!
傅元姝又道:“辦廠中用錢的時候多了,這些留著急用也好的,再不濟,就拿去重新入股?!?br/>
管事得了她這句話,自然知道該怎么辦,一口答應下來一定給夫人辦好。傅元姝這邊這樣,沒想到老夫人也是如此,連賬上多少錢都沒看,眼睛都要不眨一下就讓人把錢送回去了,直接道這是給秦雨鸞的家底,沒有還要抽一層回去的道理。
秦雨鸞聽了管事回來說的話并沒有理會,管事低著頭心中開始忐忑起來,這種家務事最是難辦,要是大小姐鐵了心要孝敬長輩,他算不算是辦事不利。
良久,秦雨鸞才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管事離開之后,秦雨鸞蔥白的手指才撫過那些賬本,飄忽的聲音讓白術(shù)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有這樣的長輩,已經(jīng)是我的幸事了,實在不能要求更多了。”
白術(shù)想要回答些什么,但是聽小姐的意思好像另有所指,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對,只能繼續(xù)當自己的隱身人形板。
秦雨鸞這樣忙,秦壽生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大當家回家,作為子女的就算有自己的事業(yè),也要將成果放到他眼前看一看的,好讓長輩知道兒女有出息了。
這時他才知道秦雨鸞不但將紡織廠辦成了,還辦的漂漂亮亮,書房中只有他和秦秘書兩人,秦壽生看著桌上的布料有些為難道:“雨鸞一介女子,經(jīng)營一個工廠實在太難為她了,現(xiàn)在還看不出來,到時候不要葬送了紡織廠的大好前景才好?!?br/>
秦秘書并沒有站著,而是坐在秦大當家對面,其實他眼睛近視并不嚴重,可是他無時無刻不帶著這副眼鏡,遮掩了他的大半神色。
秦傳瑞跟著秦壽生十多年,怎么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秦大當家早年還有擔當氣魄,年紀越大越是偽善,心思也越來越狹義。
當初紡織廠送出去的時候不過是一個空殼,就剩下里面的機器還值點錢。現(xiàn)在看到廠子辦起來了,蒸蒸日上又開始打起了主意,想要把它收回來,全然忘記了將它扶持起來的是自己的親身女兒,廠子交出去也不超過半年。
不過現(xiàn)在秦家大少爺比秦當家年輕的時候還強一些,并不是二世主的模樣。就算秦當家現(xiàn)在撒手不管了,秦家事業(yè)也不會有太大動蕩。秦二少多年未見,但是在他記憶里相比他大哥更加讓人覺得深不可測,現(xiàn)在連女兒都這樣有出息。
秦傳瑞眼神幽深的看不出情緒,早年有秦老夫人扶持,現(xiàn)在又有有志氣的兒女,這好運,倒是全部讓他揀到了。
只不過他并不會給秦雨鸞使絆子,反而會去幫她。他真的想要親眼看看,她一介女流,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她能做到的事情,為什么當年的江氏卻做不到。
秦秘書推了推眼鏡,他的聲音溫潤如玉:“我也沒想到大小姐能做到這一步,好像記得當初將紡織廠交到她手上不過四個月而已?!?br/>
秦壽生終于想到了這一點,臉上有些訕訕的,只聽秦秘書繼續(xù)說道:“只是大小姐雖說有秦家作為后盾,但是手無人脈根基,要是先生不去派人去拉她一把,恐怕紡織廠前途渺茫?!?br/>
秦秘書總是能說出秦壽生想聽的話來,他深以為然,說道:“傳瑞說的有理,”接著又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問道:“不知傳瑞你可有人選?!?br/>
秦秘書站了起來,端正的看向秦老爺說道:“不知道先生以為傳瑞如何?!?br/>
“你?”秦壽生有些猶豫,他去當然可以,可是對方在自己身邊待了十多年,也有真才實干,怎么看放到女兒身邊去都是是屈才,他也有些舍不得。
秦秘書看出他的猶豫,并不著急,他留在秦壽生身邊是積累了不少權(quán)利。只是那權(quán)利來的并不費勁,放棄的也毫不可惜,況且他也沒有要顛覆秦家的想要,倒顯得有些雞肋了。
于是就勸說道:“我留在先生身邊,只是偶爾出個主意,處理一些瑣事?!毖垡娗貕凵行┎豢欤耘f從容不迫:“先生心中有丘壑,事事躬親,倒是顯得傳瑞尸位素餐,傳瑞心中實在慚愧?!?br/>
秦壽生臉色晴轉(zhuǎn)多云,拍著他的肩膀感慨道:“你的才能我還能不知道嗎,何必如此謙虛?!?br/>
秦秘書又一臉黯然:“況且大少爺虎父無犬子,倒是更顯得傳瑞毫無用武之地了?!?br/>
秦壽生對女兒苛刻,可是對兒子卻是放一百二十個心的,心中也對大兒子很自豪,哈哈笑道:“浩然的確不錯。”
他看著秦秘書的樣子,心中更是親近,前幾日還有人到他面前說秦秘書狼子野心,這簡直胡說八道。秦秘書要真是狼子野心,今日怎么會甘心放棄在他身邊十多年的經(jīng)營呢?繼續(xù)留著豈不是更好?
但是說這話的人也是半輩子都留在秦家的老人了,其中的話不由他不介懷深思。此時想想他身邊并不是非他不可,讓他去幫女兒一把也是一個好法子。
秦壽生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將你派到雨鸞身邊了,要是出錯了,你也好好提點一下她?!?br/>
秦秘書想著秦老爺不會那么容易放人,誰知道這么輕易就答應了,有些驚訝。他心中暗道,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但是表現(xiàn)的還是很平靜,很快回答道:“傳瑞肯定好好幫助大小姐。”
面前是大小姐的父親而不是她本人,他也沒有說些什么以表忠心的話。說了這樣一句便沒下文了,讓秦壽生更是覺得他為人實在,有些后悔就這么放人,但是剛說出的口也不好意思收回。
秦傳瑞離開時秦壽生叫住了他,聽到一個有些猶豫的聲音響起:“傳瑞,雨鸞那邊要是有什么事,你要及時跟我說,還有紡織廠中的賬本情況,也可向我匯報。”
秦傳瑞背影并沒有動,嘴角倒是露出了一個哂笑,這秦壽生,就算在他身邊待了那么多年也讓人尊敬不起來。
他并未回答什么,只是抱了抱拳就這么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