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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妃道:“臣妾在同時(shí)入宮的嬪妃里位份已是最高,實(shí)在不敢再諸多要求,只愿皇上日后多來看看我們母女就心滿意足了?!?br/>
皇上道:“你阿瑪外放做官時(shí)間已經(jīng)不短了,他如今年歲漸長,朕便下旨接他回京于六部任職,安養(yǎng)天年吧,也方便你額娘隨時(shí)進(jìn)宮與你相聚?!?br/>
彤妃道:“謝皇上隆恩,臣妾感激涕零?!?br/>
皇上道:“你接連為皇家開枝散葉,你阿瑪也與有榮焉,這官位也要升一升。前段日子總督倉場侍郎出缺,朕一時(shí)還未擬定接任人選。不如就讓你阿瑪領(lǐng)了這總督倉場侍郎一職吧,雖說只是正二品,但這可是掌握京城內(nèi)外米糧漕運(yùn)的要職??!”
彤妃道:“臣妾阿瑪年邁體弱恐怕難以擔(dān)此重責(zé)?!?br/>
皇上道:“無妨,你阿瑪這些年在任上一向恪盡職守,朕又豈會不知呢?!?br/>
彤妃道:“那臣妾便代阿瑪多謝皇上圣恩?!?br/>
皇上又對琳嬪道:“棠棣你呢?”
琳嬪道:“臣妾?jiǎng)倓倳x封了嬪位,又深得皇上眷顧,實(shí)在已無所求?!?br/>
皇上道:“妃位仍有一角懸空,你不為自己求了來么?”
琳嬪道:“臣妾才進(jìn)宮,如此恩寵只怕會惹人非議,于養(yǎng)胎也未必有益?!?br/>
皇上笑道:“那么朕便也賜你母家一個(gè)恩典吧?!?br/>
琳嬪道:“臣妾謝皇上恩典?!?br/>
皇上沉吟片刻說道:“你阿瑪雖然只是小吏,但他世出名門,又教養(yǎng)出你這樣聰慧靈秀的女兒也算是對大清有功,以他的年紀(jì)和地位實(shí)在不宜再屈居末流的官職任人驅(qū)馳,朕就賜你阿瑪為三等輕車都尉吧,每年朝廷自會撥銀子奉養(yǎng),無需再多勞碌奔波了。”
琳嬪道:“臣妾替阿瑪謝過皇上隆恩?!?br/>
皇上道:“對于母家,你二人無需過多牽掛,只要好生安養(yǎng),平安誕下皇嗣即可。你們母家算起來也是朕的親人,朕都會好生關(guān)照?!?br/>
彤妃道:“皇上,臣妾母家世受皇恩,倒沒什么可讓臣妾掛心的。只是臣妾斗膽想為腹中之子向皇上求一個(gè)恩典?!?br/>
皇上道:“你講?!?br/>
彤妃道:“自從臣妾與恬妃姐姐領(lǐng)了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常常夙興夜寐,寢食難安。一則臣妾與恬妃姐姐從前位份低微,甚少過問宮中瑣事,不甚熟練;二則臣妾資質(zhì)平庸,實(shí)在不比皇后和靜貴妃娘娘那般冰雪聰明,實(shí)在難當(dāng)大任;三則臣妾此番又有了身孕,今后恐怕精力不濟(jì)。所以臣妾懇請皇上解了皇后與兩位貴妃娘娘的禁足。寧嬪滑胎之事這么久都查無結(jié)果,中宮無端被疑許久,只怕徒惹朝臣和天下百姓的非議??!”
琳嬪道:“皇上,彤妃娘娘所言甚是有理,臣妾附議?!?br/>
皇上向琳嬪道:“你也覺得朕應(yīng)該解了她們?nèi)说慕???br/>
琳嬪道:“臣妾的確做此想。眼下彤妃娘娘和臣妾都身懷有孕,也許上天垂憐皇上會再得皇子。可是四阿哥乃是中宮嫡出,其地位在阿哥里獨(dú)一無二,若是皇上長久地禁足皇后,冷落四阿哥,外面的人恐怕會說彤妃娘娘和臣妾妖媚惑主,動(dòng)搖大清正統(tǒng)。臣妾身為人母,日夜都為腹中之子擔(dān)憂,生怕他一出生就被置于眾矢之的,背著這些無謂的罵名?!?br/>
皇上沉吟片刻,說道:“你們二人所言朕會仔細(xì)思量。今日是大喜之事,先不說這些,可好?”
彤妃悄悄與琳嬪對望一眼,二人同聲說道:“臣妾遵旨。”
是日傍晚,皇上在九州清晏殿設(shè)晚宴,與彤妃、琳嬪一同慶祝她二人同有身孕之喜。
宴席既畢,彤妃自行回了碧桐書院歇息。
是夜,樂安和。
皇上斜倚在羅漢榻上,琳嬪隔著一張方正的紫檀木小方桌坐在一旁。
皇上慢悠悠地說道:“今日你與彤妃異口同聲請求朕解了皇后與兩位貴妃的禁足。彤妃有此請求朕從不意外,自孝慎皇后過世,她一直依附于皇后和靜貴妃??赡銋s為何突然與她們同氣連枝?”
琳嬪連忙起身跪下,說道:“皇上,臣妾一心忠于皇上,絕無攀附他人之念?!?br/>
皇上道:“有身子的人別動(dòng)不動(dòng)就跪,起來吧,坐下回話。如今這里就你和朕兩個(gè)人,不必拘禮?!?br/>
琳嬪道:“謝皇上?!?.
說罷緩緩起身又在一旁坐下。
皇上道:“朕倒不是疑心你對朕起了二心,只是朕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br/>
琳嬪道:“臣妾今日所言字字發(fā)自肺腑,都是臣妾平日所思所想?!?br/>
皇上道:“你果真覺得朕應(yīng)該解了她們的禁足?”
琳嬪道:“啟稟皇上,不瞞皇上說,宮中已經(jīng)謠言四起,說臣妾妄圖取代皇后。更有甚者說寧嬪滑胎之事乃是臣妾暗中籌謀,用的是一石二鳥之計(jì),不但令寧嬪沒了孩子再不得皇上寵愛,更是令三位娘娘禁足于宮室之中,方便獨(dú)得皇上寵愛。臣妾真是百口莫辯啊!”
皇上道:“朕當(dāng)初晉封你為琳嬪之時(shí)就曾經(jīng)告訴過你,此番你必定要承受諸多流言與非議,這才多久就受不住了?”
琳嬪聽聞皇上此言,羞慚無地,說道:“臣妾有罪,有負(fù)皇上囑托?!?br/>
皇上道:“也不能都怪你,你畢竟年輕,又剛剛進(jìn)宮,承受不住也是尋常事。只是寧嬪之事朕不得不做出些樣子來給太后看,否則以太后的性子也不會善罷甘休?!?br/>
琳嬪道:“臣妾知道了,是臣妾多言了?!?br/>
皇上道:“無妨。朕向來準(zhǔn)許你在朕面前暢所欲言。只是今日你與彤妃所言雖然句句在理,但話里話外仍舊是為皇后和靜貴妃求情。朕想知道,彤妃是否有私下聯(lián)系過你?”
琳嬪道:“臣妾絕未與其他妃嬪暗自勾連,請皇上明鑒。自從臣妾隨皇上來了圓明園,一直住在這個(gè)偏殿,日日都與皇上在一處,皇上更指派了沛宜姑姑親自照顧臣妾飲食起居,臣妾有無見過外人,皇上向沛宜姑姑一問便知?!?br/>
皇上道:“朕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怕彤妃為了救皇后和靜貴妃打你的主意。這沛宜是朕御前積年的老嬤嬤了,伺候了朕許久,早在朕的皇額娘在世時(shí)就照顧朕,行事俱是妥帖。宮中的事你可以多向她請教?!?br/>
琳嬪擠出一絲微笑說道:“正是呢。沛宜姑姑德高望重,乃是宮人的典范。臣妾好奇,經(jīng)常央告沛宜姑姑講一些孝淑睿太后澤被后宮的舊事。臣妾入宮時(shí)日尚淺,德行欠缺,雖然不敢期望有朝一日可以與孝淑睿太后比肩,但也想以此勉勵(lì)自己,早日以德配位,不辜負(fù)皇上苦心栽培的深情厚誼?!?br/>
皇上點(diǎn)點(diǎn)頭道:“皇額娘德著伣天,懿行常昭,樹母儀而作則,懷慈范而攄誠,朕之后宮無出其右者。你若以皇額娘為典范必能修得個(gè)賢良淑德的好品性?!?br/>
皇上突然站起身來,琳嬪見狀也即刻肅立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