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司輝騰跪在她面前,司思有那么一絲震驚。
可畢竟司輝騰是她父親,看在血濃于水的關系下,司思也不能讓他一個長輩跪她。
“有什么事起來說,你別折我壽?!?br/>
司輝騰臉上淌著熱淚,讓他本就滄桑的面容看起來更為凄清。
“幼卿,所有的一切爸爸都知道了……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爸爸是真的愛你……”
愛她?
司思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毫不留情地嗆著司輝騰。
“你愛我?你什么時候愛過我?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寧愿相信容華英也不相信我是你女兒的時候愛我?還是為了容華蓉三番兩次欺負羞辱我的時候愛我?還是當年我墜崖尸骨都未找到時你就撤案放棄尋我的時候愛我?”
“司輝騰,我真沒看出來你哪里在乎過我這個女兒,更別提愛了!”
司輝騰搖著頭,聲音又沉又啞,極力像司思解釋。
“幼卿,你聽爸爸解釋,當年我得知你墜崖后身體不好,一病不起,你的事我全部交由容華英在處理,我太相信她了,以至于她說什么我都沒有懷疑過?!?br/>
“包括兩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也去調查了你的身份,可是容華英把你的資料調換,所以才讓我誤以為我認錯了人?!?br/>
司思沉默了片刻,心又開始疼了起來,她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質問司輝騰。
“好,你被容華英欺瞞,我暫且相信你,那媽媽呢?你對得起她?如果不是你出軌,我們家會散?說白了,你和容華英一樣,都是不可饒恕的罪人?!?br/>
司輝騰沉默了……
腦海中忽然晃過景荷那道久遠的身影。
當年他和景荷確實是一對羨煞旁人的好夫妻。
他家庭美滿,婚姻幸福。
還有一對可愛的兒女。
也不知什么時候,在遇到容華英后,他開始一次又一次破了自己的底線,一次又一次疏遠冷落景荷,一次又一次為容華英舍棄自己的家庭……
是啊,現(xiàn)在看來,所有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如果他當年抵制住了容華英的投懷送抱,他現(xiàn)在估計也不會孑然一身,家破人亡。
司輝騰回憶著這一切,陷入無法自拔的悔恨中。
他無話可說,嘴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對司思說著那句蒼白的道歉。
“幼卿,你說得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是人……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母親,對不起司洵,對不起你……”
司思難過地閉了閉眼,心涼到底。
“司輝騰,我不會原諒你,你的一句對不起代價就是媽媽自殺,哥哥慘死!還有,你根本不知道我這些年經(jīng)歷了什么,如果可以,我也想隨著她們去了……”
“我每天都好累好累,我撐到現(xiàn)在就是為了讓你和容華英遭到報應!現(xiàn)在容華英已經(jīng)繩之以法,她該接受她應有的懲罰,那你呢?你的懲罰是什么?”
“我想,今后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對你的懲罰!內心的折磨和譴責遠比身體上的苦痛更為深刻,司輝騰,上次我對你說過,以后你都不再是我的父親,我也不會再認你!”
“過兩天,我會離開封國,以后你就一個人守著那個空蕩蕩的家孤獨終老吧?!?br/>
將心底的話全盤說出后,司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但看著司輝騰那副無比悔恨的模樣時,司思心中又會油然而生出一種心傷。
為了不讓自己對司輝騰心軟,司思這次走得很干脆。
司輝騰搖搖晃晃起身,許是年紀大了,差點沒站穩(wěn)。
“幼卿!”司輝騰老淚縱橫,沖著司思的背影乞求般喊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叫我一聲爸爸?”
司思停住腳步,太陽穴控制不住的跳了跳。
司輝騰往前邁了兩步,聲音越發(fā)卑微:“幼卿,爸爸已經(jīng)十年多年沒聽你喊過我了,就叫一聲好嗎?”
司思狠心咬牙,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往小區(qū)內大步走去。
那一聲“爸爸”,她終究沒有叫出來……
回到家后,司思關上門靠在墻上便開始痛哭起來……
就這一上午發(fā)生的事情司思完全沒有消化過來。
真相已經(jīng)揭開,她想報復的人也受到了該有的懲罰,事情不都按照她所想的發(fā)展了?
可是為什么她還是不開心,心情依舊很沉重……
哭累了,司思把手機索性關機,打算好好睡一覺。
睡一覺起來,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一切都會好起來。
……
第二天,司思被一陣急促的房門聲給敲醒,打開門一看,陸云錚急切的臉映入了她的眼眸。
陸云錚身后還跟著兩名警察。
司思一頭霧水:“陸云錚,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手機怎么一直關機!電話也打不通!”
司思:“昨天睡得早,手機關機了?!?br/>
陸云錚還未開口,身后警察的聲音傳進了司思的耳腔。
“請問你是司幼卿小姐嗎?”
每次聽到這種詢問,司思總有不好的預感漫上心頭。
“嗯,我是?!彼舅紗枺骸罢垎栒椅矣惺裁词拢俊?br/>
“今天早上有人在東郊墓園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據(jù)調查,死者是宏輝集團老總司輝騰,也是你的父親,麻煩你跟隨我們去現(xiàn)場進行尸體認領。”
司思差點沒站穩(wěn),如果不是陸云錚快一步將她扶穩(wěn),司思估計已經(jīng)癱倒在地。
她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昨天她才見了司輝騰,昨天他還好好的……
怎么就死了呢……
司思內心是極度抗拒這個消息的……
直到跟隨警方來到墓園,司思才迫不得已接受了這個難受的消息。
她到的時候現(xiàn)場已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司思呆呆地站在警戒線外,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
只見司輝騰毫無聲息地靠在溫銘的墓碑旁,身體已經(jīng)變得僵硬,臉色煞白如紙,那安靜的模樣看起來就跟睡著了一樣……
只是沒有了呼吸。
身旁不知是誰傳來了聲音。
“司小姐,經(jīng)過法醫(yī)現(xiàn)場鑒定,您父親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引發(fā)中毒反應,從而導致呼吸衰竭,引發(fā)死亡?!?br/>
司思像一根木頭樁子似的,不說話,也沒任何情緒。
只是靜靜地盯著司輝騰冰涼的尸體發(fā)呆。
“司小姐,經(jīng)現(xiàn)場勘查,您父親屬于自殺行為。鑒于你是司先生唯一的親人,他的后事交由你來負責?!?br/>
陸云錚見司思像失了魂魄般,上前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寶兒,聽到了嗎?”
司思壓住喉嚨的苦澀,擠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