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剛抽回手,原本睡得正香的顧錦笙不安分地扭動了腦袋,興許是保持了一個姿勢太久,熟睡的她還知道脖子僵硬不舒服,所以動了動腦袋。
“唔...”
這時,顧錦笙的腦袋偏左側,唇間略微發(fā)出了小聲的夢囈。
陸行垂眸看了酣睡的她一眼,繞過她的身邊將李君雅放在柜子上的礦泉水拿過來,擰開瓶蓋一飲而盡。
他就站在床邊背對著顧錦笙,灰色的風衣包裹著他的身軀,左手舉著個空水瓶,察覺到顧錦笙醒來便回頭站定身子。
“三嫂,醒來了?睡得如何?”
陸行用衣袖擦了下嘴角的水漬,整理清楚便體面地站著,臉上還是掛著微笑,但他的眉宇映襯著憂郁。
“還行吧。”顧錦笙費了半天力氣將頭抬起來,起身的時候扶住了腰間,“他們還沒回來?”
陸行搖了搖頭:“天都快黑了,這幾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算了吧?!?br/>
顧錦笙嘆了口氣,眼看窗外即將來臨的暮色就要掩蓋過天空,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懷孕了就是麻煩,不僅到點了就必須吃必須睡,她還得聽從陸聿澤的安排按時熄燈睡覺。
好歹,晚上她和陸聿澤也算是有借口不用呆在這個狹小的病房守夜了。
“三嫂怕不是餓了吧?”陸行和善的眼神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俊逸的臉頰浮現(xiàn)出一絲隱晦的笑意。
除了陸行和她的交談聲,病房里只有儀器冰冷的檢測聲,其他人還是沒回來。
顧錦笙目光一凜,見他的視線許久都還盯在自己的肚皮上,不免起了戒備的心態(tài),坐姿僵硬地看向他。
陸行毫無察覺,繼而呵呵一笑:“三嫂,要不要我去買東西?”
“不用了,我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這里悶的緊。”
顧錦笙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陸繼程正坐在看護病房外的長椅上抽著煙,一根接一根的放佛意猶未盡。
“弟妹?!标懤^程聽到腳步聲抬眼打了個招呼,他抽煙的手微微顫抖。
“大哥好?!鳖欏\笙疲倦地笑了笑。
陸繼程慢慢地吐出了一團煙霧,他整個人滄桑到好似經歷過生死離別,他眼神里的空洞難以言喻。
顧錦笙斜了他一眼,陸繼程這心理素質太低下,老爺子一倒下他就一副頹廢無助的模樣,整個人生都處在低谷,從里到外都充滿了憂愁與煩悶。
“其他人都在二弟的病房?!标懤^程狠狠地吸了口煙,等到煙霧散開才開口道,“你在等三弟回來?”
“嗯?!鳖欏\笙憋足了氣,不敢讓煙草的味道竄入鼻,敷衍地回答。
“放心,不會有多大影響的?!?br/>
陸繼程是個城府深的人,善于觀察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說話間,他已然掐滅了煙頭。
“滅了?!标懤^程揚了揚手,準確無誤地把煙頭丟進垃圾桶里。
顧錦笙挑眉:“謝謝?!?br/>
“弟妹不用客氣。”陸繼程連忙道,“時間不早了,一起下樓去食堂吃飯吧?”
“不了,媽應該還有事情交代我?!?br/>
面對陸繼程出于善意而發(fā)出的邀請,顧錦笙是拒絕的。
目前,她最相信的恐怕也只有陸聿澤了。
其實,陸聿澤的可信度也挺低的,但起碼她還能猜出點他的套路。
陸繼程眼里亮起了光輝:“對,差點忘了?!?br/>
剛才出來前李君雅還叮囑他要叫弟妹進去,說是有吃的要給她。
“去吧,左拐的一號病房,大家都在那里?!标懤^程移開了目光,獨自下樓了。
顧錦笙在轉角左拐迎面撞上了匆匆而來的男人,兩人撲了個滿懷。
“怎么樣?”
陸聿澤眸色驟然暗沉,失去重心往后倒退的同時,猛地將她攬入懷中。
確認懷里的她萬無一失時才松了口氣,她似乎有些受驚,垂著腦袋一言不發(fā)地搖頭。
陸聿澤皺皺眉,很是心疼……
“我沒事。”顧錦笙嗓子干啞,對于剛才的閃失有些后怕,“對不起?!?br/>
“怎么?有什么好說對不起的。”陸聿澤一看顧錦笙似乎是在道歉,不禁一怔。
“我沒照顧好自己?!鳖欏\笙鼻子一酸,揪著他的衣領埋在他懷里嘟囔。
由于每個事情現(xiàn)在都涉及到孩子,要是哪里發(fā)生意外,她自己心里也過意不去。
顧錦笙輕言細語的呢喃他陸聿澤也沒聽個明白,注意力全被她擦鼻涕的聲音吸引了,反正她的大意八成就是在自責她沒照顧好孩子。
“累不累?”男人卻順水推舟,很自然地岔開話題。
“?。俊鳖欏\笙不解。
“下樓等著,我上去一趟。”陸聿澤淡淡地應了一句,說完便遞給她車鑰匙。
顧錦笙乖乖地坐回車里等陸聿澤,沒過多久他就下來了,手里還多了十倍袋子。
顧錦笙搖下車窗新奇地看著他手里拎的袋子:“咦?”
“坐好?!标戫矟赡氐卣f完,不滿地坐到駕駛座上。
顧錦笙賭氣地抿了抿唇:“我都坐好了,我都道歉了你還是在埋怨我?!?br/>
“回家?!?br/>
陸聿澤嘴角抽搐,冷淡地挪開視線,薄涼的唇角有幾分淺淡的笑意。
顧錦笙撒嬌賣萌起來,多了幾分女人味,和以前永遠強勢的她稍有不同。
他反倒更喜歡現(xiàn)在的顧錦笙。
晚上,白鷺公寓。
“你干什么?!”
顧錦笙尖叫著圍著浴巾出來的時候,頭發(fā)上的水滴還濕漉漉的,水珠子肆意流淌在鎖骨上。
陸聿澤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壓低聲音道,“我需要確保孕婦的安全?!?br/>
顧錦笙呸了一口:“我看你在這里我才不安全吧!”
男人揮了揮手讓她穿上衣服,免得著涼了,“別鬧?!?br/>
顧錦笙躺在床上和陸聿澤背對背,兩個人皆是沉默不語。
“你不覺得你二哥車禍這事情有些蹊蹺?”
顧錦笙忽然轉頭過來看他,眸子里倒映著一片星光璀璨。
“你還懷疑是我?”
陸聿澤和她平視,眼眸中波瀾不驚,還有幾分戲謔。
“不,我沒有懷疑你了。我是覺得他們那兩個人平常就很招人討厭,被人陷害也屬于正常的?!鳖欏\笙不緊不慢的說。
畢竟他們那德行,仇家太多。
她繼續(xù)娓娓道來,“但我覺得你和你大哥都有不在場證明,也沒有可能他們會心狠手辣腦殘到陷害自己的那一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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