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橙愣了一下,回頭看著沈念,“他叫沈念?!?br/>
程巧芝的眼睛眨了眨。
對于沈慕橙的家庭,程巧芝知道的很少。
或者應(yīng)該說根本就不知道,聽到沈念這個名字,她第一感覺是,這個孩子是沈慕橙的弟弟。
“沈念?”姚碧云重復了一下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怪怪的,“你弟弟?”
說完,姚碧云扭頭看著林子衍,似乎是在詢問。
雷烈和林琳也都同時把目光落在林子衍身上。
林子衍有些懵,不過很快便恢復到自然,“沈念的確是……”
剛說到這里,沈念就立即接過他的話頭,“慕橙是我小媽咪,我是她兒砸?!?br/>
沈念一直都覺得做沈慕橙的兒砸是件很自豪的事。
因為,沈慕橙對他真的很好。
沈慕橙伸手去捂沈念的嘴,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聽了這話,程巧芝氣暈過去,接著便是一場兵荒馬亂。
面對憤怒的姚碧云,沈慕橙真是有口難辯。
姚碧云氣得朝著沈慕橙沖過去,林子衍急忙推開沈慕橙,站到姚碧云的面前。
姚碧云揚起的巴掌在空中定格,最后緩緩地垂了下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護著她!”姚碧云又急又惱,“難道你剛才都沒聽到,這個是她兒子嗎?你站在這里,算什么!”
林子衍微微一笑,“她有兒子是她的事,我喜歡她那是我的事!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沖突!”
姚碧云氣得一臉鐵青,身子倒退幾步,“是是是,你現(xiàn)在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你可以喜歡她,但是,從今往后,你不準再和她見面!”
“憑什么!”林子衍紅著臉,梗著脖子沖姚碧云吼。
長這么大,他也就因為沈慕橙和姚碧云吵過。
戰(zhàn)火一觸即發(fā)。
沈慕橙趕緊伸手扯了扯林子衍的衣服,急急地搖了搖頭,“子衍,別這樣,好嗎?”
她并不在乎姚碧云說什么。
因為,姚碧云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她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程巧芝。
這才剛剛醒來又暈過去了,該不會有什么事吧?
沈念站在一旁,頭垂得很低,完全被嚇到了。
沈慕橙心疼地摟緊了沈念,小聲哄道:“念念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她比誰都清楚,程巧芝的身體情況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姚碧云低頭看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沈慕橙,立馬滾出去!要是大姐醒過來看到你又氣暈過去怎么辦!”
沈慕橙嗆姚碧云兩句,可轉(zhuǎn)念一想,姚碧云說得沒錯,萬一程巧芝醒過來看到她又暈過去怎么辦?
“林琳,把她趕出去!”姚碧云端著長輩的架子,“要是你巧姨再出點什么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林琳邁步走到沈慕橙面前,“我送你出去?!?br/>
沈慕橙沒有開口。
沈念從沈慕橙懷中抬起頭來,一臉難過的表情,“慕橙,我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在醫(yī)院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慕橙的兒砸,他剛才不過是實話實說,奶奶怎么就暈了呢?
還有這個奶奶,看起來好兇的樣子,像是要把他和慕橙給吃了似的。
難道說,他不應(yīng)該實話實說嗎?
沈慕橙收拾好情緒,沖著沈念搖了搖頭,“沒。”
林琳伸手握著輪椅的扶手,“巧姨醒來我第一個通知你。”
沈慕橙回頭看了一眼林琳,“謝謝?!彪S后把沈念抱起來放到腿上,“走吧?!?br/>
林琳把沈慕橙推回了病房后就離開了。
沈慕橙摟著沈念發(fā)呆。
她一點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會發(fā)展到這樣的地步?
……
接到雷烈電話的時候,雷梟正在開會,聽到雷烈說程巧芝再度暈過去了,直接扔下一屋子的人匆匆離開。
等雷梟趕到病房,程巧芝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睡著了,不過,她的樣子看起來比之前更虛弱了。
看到雷梟,姚碧云趕緊把事情的起因經(jīng)過說了一番,最后還說了句,“沈慕橙那樣的賤人,早就該滾出雷家了。”
聽姚碧云這樣說,雷梟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滾!”
姚碧云的臉色有些難看,“別人扔掉的破鞋而已,你和子衍居然當寶!你們一個個腦子進水了!”
雷梟抿著唇,黑眸深不見底,伸手一把拽過姚碧云的手臂,惡狠狠地警告道,“再胡說八道,滾出雷家!”
“你――”姚碧云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媽讓你住進雷家,那是因為她心善,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心善的人!”雷梟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危險的氣息,從那張薄唇里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另外,別自作聰明的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背著我做的那些,我統(tǒng)統(tǒng)都知道!要是不想死的話,就管好自己的嘴!離我媽,離沈慕橙遠遠的!”
姚碧云從住進雷家開始就一直想著要為兒子掙一份家產(chǎn),往盛安塞人,背后與公司一些反對他的股東密謀,想要把他從盛安趕走。
這些,他統(tǒng)統(tǒng)都知道。
只不過因為他和雷烈之間的關(guān)系很好,并且,雷烈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取而代之,所以,他才會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被雷梟當場戳穿,姚碧云的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自己的母親什么心思,雷烈自然是知道的,他阻止過,母親依然我行我素,他沒辦法和母親鬧得翻臉,只好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現(xiàn)在聽雷梟這樣說出來,他只覺得難堪,“媽,咱們先回家吧,讓雷梟在這里陪陪巧姨?!?br/>
姚碧云抬頭看著雷梟,冷冷地說道:“你爸過世的時候可是把15%的股份留給了你哥,加上我和子衍的股份,遠遠超過你在公司占有的股份比例!”
雷梟笑了,“那又如何?”
他曾經(jīng)和雷烈開誠布公地談過一次,雷烈很明確的告訴他,他不愿意接手公司。
于是,他才會留在盛安。
畢竟,盛安可是祖輩辛苦打下來的江山,無論如何他都要好好守護。
“要是我和子衍把股份轉(zhuǎn)給你哥,到時候,他就成了公司最大的股東……”
“趁著我還沒發(fā)火,你最好趕緊離開!”雷梟松開手,隨后抽出濕巾來擦了擦手。
和姚碧云理論,只能顯得他很沒素質(zhì)。
姚碧云還想說什么,卻被雷烈和林琳拉走了。
病房里很快安靜下來,雷梟看著林子衍,神情淡漠,“你怎么不走?”
“你知道沈念是怎么回事嗎?”
“關(guān)你什么事?”雷梟挑了挑眉。
“小橙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小小年紀就生下孩子的小太妹。
“那不是你該關(guān)心的事!”頓了一下,“你可以走了!以后別管沈慕橙的事!”
他早就知道沈念不是沈慕橙的孩子。
只不過,查不到沈念的信息讓他很郁悶。
“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放手并不是因為怕你,而是因為我愛小橙,我不想她為難!”林子衍抬起頭來,勇敢的與雷梟對視,“我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去M國,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橙,我只希望,你對她好點!不要讓她傷心難過!”
說完這番話后,林子衍離開了病房。
看著林子衍的背影,雷梟的眼神不由暗了暗。
他沒有覺得把沈慕橙從林子衍身邊搶過來有什么不對。
因為,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
他愛沈慕橙,自然是希望沈慕橙能夠完全屬于他。
林子衍去了沈慕橙的病房。
因為明天就要離開B市了,他想去和她道別。
其實,只有天知道他有多么舍不得離開。
可是,他比誰都清楚,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推門走進病房,林子衍看到沈慕橙抱著沈念在輪椅上聊天,看樣子剛才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
……
程巧芝醒來的時候,雷梟正坐在沙發(fā)上抱著電腦處理郵件。
“梟兒?!背糖芍ソ械煤苄÷?。
雷梟趕緊把電腦放到一旁,起身走到程巧芝的病床前,“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沈慕橙,不能留!”幾個字,程巧芝幾乎是用盡全力說出來的。
“媽,你現(xiàn)在身體不好,什么都別去想!”雷梟盡量放柔了聲音,輕輕地握著程巧芝的手。
“她,她,小小年紀……”一想到十八歲的沈慕橙已經(jīng)有一個四歲的孩子,程巧芝就覺得心里膈應(yīng)。
“行了,咱們別談沈慕橙了好不好?”雷梟溫柔地揉著程巧芝的手,“醫(yī)生說,你的情緒不能太激動!”
“雷梟!”程巧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依舊虛弱。
“媽,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崩讞n知道母親的脾氣,如果他現(xiàn)在非得說沈慕橙是清白的,她肯定也不會相信!
“你不能和她在一起!”總之,程巧芝就是沒辦法接受那樣的沈慕橙。
“明天我要出差去R國,到時候我會安排特護照顧你,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積極配合醫(yī)生治療,知道嗎?”雷梟趕緊換了話題,要是再和母親談沈慕橙,非得把她再氣暈過去不可。
“怎么又出差!”程巧芝皺著眉,有些不悅。
“那邊的新公司開業(yè)慶典,我得過去?!崩讞n很耐心地答道。
“菲菲呢?”程巧芝其實也沒有恨過向菲菲。
她能夠理解向菲菲的心情,換作是她,她肯定也會炸毛。
十年的青春,最后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一個結(jié)果,能不憤怒嗎?
雷梟瞇起眼眸,薄唇輕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