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要緊？我送你一只眼，這樣，你也能看到，我也能看到。然后，我們是世界上最幸?？鞓返囊粚?。這樣不好嗎？”

    林澤云很認(rèn)真的說，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小小，多少年了，你應(yīng)該知我的心思。就讓我陪你走過剩下的歲月，可好？”陪她？

    走過剩下的歲月？

    蘇小小呆呆的，呆呆的，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慢慢的收起。

    她吸了吸鼻子，有點想哭。

    可她沒有了眼睛，只覺得眼睛發(fā)酸，發(fā)脹，卻根本流不出淚。

    她說，“云……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個瞎子了。你又是何必？”

    林澤云道，“不管你是什么樣，你都是我喜歡的蘇小小。”

    “可是。我一旦得了敗血癥，根本是不可能治好的，我不想連累你?！痹谒淖詈箨P(guān)頭，她反倒活得很冷靜了。

    林澤云不傻，他自然也能聽得出她的拒絕之意，可他今天甘愿當(dāng)個傻子。

    “小小，我不管。我就是要與你在一起。你活一天，我們就過一天的生活，你活一分鐘，我們就過一分鐘……小小，答應(yīng)我，好嗎？”

    林澤云半蹲在她面前，幾乎是在哀求。

    蘇小小慢慢的低了頭，頓了片刻，卻是輕輕的道，“……你真的不怕我嗎？我這副鬼樣子，就算我自己看不到，我也清楚得很。如骷髏般的一對眼窩，那么可怕，你難道真的就不怕？”

    這時候，蘇小小又想，幸好她是瞎了眼。否則，她該如何拒絕他的一片真心？

    “不！我不怕！小小，只要你肯定答應(yīng)嫁給我，讓我來照顧你，就是此生我最大的幸福……”林澤云出手，輕輕的握了她。

    蘇小小卻是略略怔了怔，便下意識的將手抽回，“林澤云，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經(jīng)過這一段失敗的婚姻之后，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心……早已經(jīng)死了。

    況且，她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又何必再讓另一個不相干的人因為她而陷入痛苦？

    “我去看一下寶寶……”

    蘇小小嘆一聲，低低的說，她慢慢的起身，摸索著房間里的墻壁，慢慢的走入了客廳一廳的兒童房。

    這一次，林澤云并沒有幫助她。

    他定定的看著她的背影，眼底迅速凝集了淚水。

    他知道，她的眼睛……徹底毀了。

    從此之后，她的世界里沒有光亮，沒有色彩，沒有黑白晝夜之分……她有的，永遠(yuǎn)都是看不到光明的黑暗。

    ……

    下午吃過午飯，林澤云帶了蘇小小去了本市最好的醫(yī)院檢查眼睛。

    醫(yī)生背過了蘇小小，滿臉可惜的告訴林澤云說，“她的眼睛確實已經(jīng)有潰膿的癥狀，而且，當(dāng)時為她做眼球摘除的大夫似乎下手也很粗暴，使得她眼球周圍的視神經(jīng)已經(jīng)全部壞死……”

    醫(yī)生邊說邊搖頭，真是想不明白眼下的小年輕們是怎么了？

    好好的人啊，好好活著不行嗎？為什么非要摘眼球？

    面對著醫(yī)生不滿的指責(zé)，林澤云將一切都應(yīng)了下來，低低的道，“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唔，對了，那她的潰膿癥狀可以徹底治愈么？她還年輕，不能就這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