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一下,他們所處在的空間中,除了兩人之外,沒有任何的人。而且,他們永遠都逃離不開這一片白茫茫,永遠的接觸不到其他人。紀曉嵐忍不住的設(shè)想,要是自己永遠都要呆在這一片空間中,那將會是一件多么痛苦而可怕的一件事情。那么,陪伴著自己的,將是無止境的孤獨。
“怎么回事,這究竟是什么地方?”紀曉嵐開始有點著急,兩人要是一直被困在這里的話,那其他人怎么辦?紀曉嵐不由的想,自己不在的話,佳佳會不會著急?馬老頭江老頭他們會不會就這么離去?姍姍和美美怎么辦?佳佳和莉莉那么容易沖動,她們兩人怎么離開這個沙漠?自己消失幾天,花媚娘會怎么樣?乾隆和弘皙兩人會怎么樣?弘皙會不會把所有人都殺了?徐師爺和胡維聯(lián)系不到自己會怎么辦?葉無憂呢?
還有京城的八個姨娘,自己就這么消失了。或者,在八個姨娘的眼里,他早就消失了吧。
可是,自己明明沒有消失啊。一個個人影從心頭閃過,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播放。紀曉嵐只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已經(jīng)死亡了的人。是的,他們要是這么消失幾天,對于其他人來說,他們確實是死亡了??墒?,自己根本就沒有死啊。他還有感覺,他還知道所有的事情,他只是被困在了這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一天,楊二狗和紀曉嵐一直走著,可是就是離不開這片白茫茫。此時的紀曉嵐,已經(jīng)是身心俱疲,雙眼深陷毫無焦距。楊二狗還好一點,被困在這里,他只是有點不樂意而已,并沒有什么特別多的情緒。
“狗哥,我們就一直被困在這里?”紀曉嵐無力的蹲了下來,一雙手不停的在頭發(fā)里扒來扒去,看起來就像一個情場失利商場失利官場失利的失敗青年。
“如果我們就一直被困在這里,你會怎么辦?”楊二狗問道。
“不行不行不行,怎么能困在這里呢?我不要,太恐怖了,狗哥,怎么出去?”一說到有可能會一直被困在這里,紀曉嵐感覺自己就要發(fā)瘋了一樣,不停的走來走去。這里給紀曉嵐的感覺慢慢的改變,當初,紀曉嵐還覺得有點熟悉??墒乾F(xiàn)在,紀曉嵐只能感覺到無限蔓延的恐懼。一想起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多姿多彩,自己的人生還很長,紀曉嵐就不甘自己被困在這里。
“這里有什么不好呢?你看,安靜,多么的安靜。我們不會感覺到肚子餓,不會感覺到累,甚至不會感覺到困”楊二狗淡淡的說道。紀曉嵐已經(jīng)習(xí)慣了楊二狗那種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思維方式,可是,要說這里好,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出來。
“不好不好,狗哥,這里太安靜了,這里沒有其他的人”紀曉嵐搖了搖頭,發(fā)覺自己越來越容易激動。一想起有可能會一直被困在這里,紀曉嵐就有一種想抓狂的感覺。他不要,不要被困在這里。
“有沒有人都是一樣,那你說說,你回去之后,想做什么事情?”楊二狗依然是淡淡的問道。
“至少,我們該把弘皙解決了,不然乾隆那小子會有危險”紀曉嵐的聲音已經(jīng)近乎咆哮,如果不是對著楊二狗,他估計真能大聲咆哮出來。
“你知道我們在這里多久了嗎?”楊二狗問道。
“至少也有幾天了,我感覺”是的,他感覺,他感覺這里實在是太漫長了。紀曉嵐不止一次的說服這究竟,這只是一個夢,醒來就會沒事的。他也是不止一次的試圖讓自己醒了,可是,無論他怎么努力,依然有一個事實在提醒著自己。他們不是睡著了,而是走進了一個詭異的世界。
“那你覺得,我們不在的這幾天,弘皙都沒有任何動作嗎?他發(fā)現(xiàn)你不在了,他會怎么做?”楊二狗問道。
“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慘了,狗哥,我們趕緊走,不然真的來不及了。我不見了,弘皙一定沒有戲可看,他直接把乾隆那家伙給殺了”紀曉嵐想到這個可能,立刻站了起來,拉起楊二狗就走??墒?,他才跨出一步,又想起了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不能走,他們根本就走不出去。
“怎么辦?”紀曉嵐問道。
“或許,所有事情都已經(jīng)成了定局,我們現(xiàn)在急有什么用?”楊二狗十分疑惑的望著他。
“成定局了?”紀曉嵐有點茫然的抬起頭,望著楊二狗。
楊二狗點了點頭。
“那怎么辦?”紀曉嵐頹然的坐在地上,或者說是凌空坐著。
“什么怎么辦?那些都是他們的事情,我們現(xiàn)在管不著了”楊二狗說。
“他們的事情……”紀曉嵐有點失魂落魄的說著,一瞬間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頹然的坐在地上,紀曉嵐想,沒有了他的世界,會不會有所改變?他們現(xiàn)在,或許是在夢里,又或許是在另一個世界??墒?,不管他們在哪里,很多事情,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跟他們無關(guān)了。
“對啊,是他們的事情”楊二狗說道。
“他們的事情……”紀曉嵐又再次重復(fù)。
對他,這些,都是他們的事情,與他無關(guān)了??墒?,怎么能與他無關(guān)呢?他是紀曉嵐,很多人都需要他的啊。像佳佳,發(fā)現(xiàn)他不在了之后,會怎么想呢?會不會又去找另一個男人呢?花媚娘,自己突然就這么消失了,她會不會感覺到失落呢?葉無憂,從此以后,他們就不能見面了,葉無憂有沒有惆悵的感覺……
紀曉嵐在心里,將所有人都點了一遍,他想知道,在這些人的身邊,沒有了自己的存在之后,會是怎么個境況。按照佳佳的性格,一定會再找一個男人,或者是回部落里去?;哪锬??或者自己只是她心血來潮,想換換口味的過路人。葉無憂呢?自己消失了,或許她會松了一口氣吧。又或者,佳佳舍不得自己,傷心欲絕之余,決定為他守身如玉?;哪镉X得,自己忘不了他這個男人,一直對他癡癡留戀?葉無憂或許會想,他就這么消失了,讓她心有不甘,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問清楚?
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那些都于你無無關(guān)了,那些都是過去了的事情。
紀曉嵐想著想著,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了楊二狗的話。
對啊,他已經(jīng)消失了,那些人怎么想,怎么做,那都是他們的事情。他存在的,只是在他們記憶的某一處,只是很多回憶里的一點點印象而已。他永遠的遠離了那個世界,永遠的跟很多人無關(guān)了。紀曉嵐想著想著,突然有點釋懷,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樣,又何嘗不好呢?那些世俗的紛爭,那些紅塵俗事,都徹底的與自己沒有了關(guān)系。他自己也不用在擔(dān)當什么責(zé)任,不用整天心力交瘁的想著,怎么解決這件事情,那件事情該怎么辦。
可是,八個姨娘怎么辦呢?佳佳始終都是自己的女人,他該讓她有更好的生活。
目前為止,你已經(jīng)顧慮不到她們了,她們有自己的路要走。楊二狗的話,又響了起來。
可是,我紀曉嵐不是大清朝的大學(xué)士嗎?我的《四庫全書》還沒有弄出來呢?而且,我還是個鐵齒銅牙的紀曉嵐呢?我就這么消失了,后世之人如何看待我?紀曉嵐的心,又開始波動起來。不是,他不應(yīng)該在這里,他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那些本該他做的事情,他一個都沒有做。紀曉嵐覺得,自己不該在這里,他要想辦法出去。
即使你現(xiàn)在出去,很多事情都已經(jīng)改變了,你出去有什么用?楊二狗又說道。
對啊,已經(jīng)過了那么久了,說不定連乾隆都已經(jīng)被弘皙殺死了,而自己取代了皇帝的位置。說不定,佳佳和莉莉已經(jīng)回部落里去了,而徐師爺他們呢?估計已經(jīng)回梁山上了吧?;蛘?,他們是現(xiàn)代的人,已經(jīng)回了現(xiàn)代了也說不定。不管怎么樣,在如此緊要的關(guān)頭,自己卻是離開了,所有事情都會跟著變化吧。想著想著,紀曉嵐的心又繼續(xù)平靜了下來。
一放松,紀曉嵐只感覺滿身的疲憊襲來,有一種想好好睡個覺的疲累感。當紀曉嵐閉上雙眼的時候,一個溫和慈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紀曉嵐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好像是一種咒語,又好像是另一種語言。聽著聽著,紀曉嵐慢慢慢慢的睡著了。
再次醒來,見到那滿目的白茫茫,紀曉嵐一點都沒感覺到意外。
你覺得這里怎么樣?楊二狗問道。
還行,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其實我們可以到處去看看,看看這里除了那一片白茫茫之外,還有些什么東西。反正我們時間多的是,不用擔(dān)心。
紀曉嵐此時已經(jīng)是無比的平靜,他已經(jīng)不在想以前的那些事情,只想看看,這個世界究竟還有些什么。于是,兩人四處走著,起初,依然是一片白茫茫。可是,很快的,紀曉嵐就發(fā)覺了異樣。這里雖然都是一片白色,可是他發(fā)現(xiàn),這些白色有的比較白,近乎透明。而有的,則是比較深沉的白色,就好比白色的墻壁,讓人無法透穿一樣。
又過了好久好久,紀曉嵐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里,內(nèi)心里已經(jīng)將來這里之前的所有記憶都塵封了起來。不管佳佳,不管乾隆,不管胡維,不管馬時珍,不管白石彩彩……紀曉嵐清楚地知道,那些人在另一個世界,他們已經(jīng)無法接觸了。其實,在紀曉嵐的內(nèi)心里,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們現(xiàn)在其實已經(jīng)死了,這就是人死后來到的世界。
紀曉嵐不知道自己這么想對不對,總之他現(xiàn)在跟他們的距離已經(jīng)是很遙遠很遙遠,自己生存在另一個空間。這么想著,紀曉嵐終于是徹底的釋懷了。他現(xiàn)在可以輕易的回憶以前的任何事情,也可以輕易的想起每一個人的面貌。可是,在怎么清楚的記得,紀曉嵐的內(nèi)心,都已經(jīng)不會在為他們而起波瀾。他清楚的知道,他們都是過去,自己面對的是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