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女人想回頭去看月纓纓的反應,但人早就悄無聲息遁走了。
八點才開始放風,這一個小時的早飯時間她只花了二十分鐘,順便觀賞了一次懲罰性節(jié)目,雖然血腥的部分沒有看全。
吉列姆和那個波斯女人似乎不對付,很有可能兩人各執(zhí)一派,在這個暗潮洶涌的監(jiān)獄里各自為營。
月纓纓是雙方都想拉攏的對象,或者范圍大一點,只要能在第一夜活下來的人,都是她們要拉攏的。
30天的生存期,按照以前的邏輯,前十天就相當于度假,但顯然這套理論對她并不適用。
“安娜·??怂?!”
正準備回房間休息的月纓纓被人叫住,來的正是和她有說不清道不明關系的女獄警杰西卡。
“怎么了?”她問。
杰西卡從腰間拽出一串鑰匙:“給你換房間?!?br/>
兩人獨自相處時,杰西卡臉上的表情就會變得凝重些許,尤其是眉宇間的愁容和焦躁,總是揮之不去。
月纓纓不是很理解,但又隱約明白這跟她身上的任務有關。
杰西卡是帶著任務當?shù)莫z警,而她是帶著任務進的監(jiān)獄。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原主好好的一個美容科研研究生畢業(yè)的現(xiàn)美容院院長會去搶劫珠寶店,還三番五次拖時間就像在等警察來抓一樣的行為,就解釋得通了。
“哦?!彼槒牡馗芪骺ㄈサ轿鍢潜O(jiān)獄的正中央。
當她指著一間自動打開的牢門說“這就是你以后的房間”時,月纓纓赫然發(fā)現(xiàn)她又有了新室友。
一個長相靈動的年輕女子,二十歲左右,正值青春年華,看到她第一時間就是驚愕,緊接著流露出深深的防備。
杰西卡把人帶到就準備走:“以后好好相處吧?!?br/>
“等下!”月纓纓跟著離開,“我的《圣經(jīng)》還沒有拿走,我非常喜歡那一本。”
杰西卡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默許她跟上。
原來的牢房還未清理干凈,破碎的上下鋪擺在那像極了兇殺案現(xiàn)場。
月纓纓走到桌前,把《圣經(jīng)》連帶吉曼達留下的舊物一同拿走。
杰西卡沒有阻止。
只是月纓纓在屋內(nèi)墨跡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杰西卡想跟她說些什么,索性直接問了。
“這是什么意思?”她比出兩根手指。
杰西卡皺眉呵斥她:“拿了東西就走!我可沒功夫陪你說話!”
語氣雖然嚴厲,但她手指耳朵的動作還是引起了月纓纓的注意。
這是隔墻有耳的意思嗎?
“好吧警官,你可千萬別生氣?!?br/>
沒有問出什么來,月纓纓也很失望,不過臨別時,她還是收到了一張紙條。
兩人對視一眼,想要傳遞的消息盡在不言中被悉知。
回到房間,新室友不知去了哪里,正好給月纓纓偷看紙條的機會。
她把吉曼達的舊物放在長桌上,通過翻看圣經(jīng),將書頁折起來當遮擋,借助微弱的亮光,她清楚地看到紙條上再次出現(xiàn)兩個名字。
蘭成玉和喬芬。
又是人名!
羅伯特·卡列都沒找到,就讓她來找這兩個人?
而且,找到以后是干嘛呢?總要有個目的吧?
還是說找到了就能像進游戲一樣,能代替npc給派發(fā)任務?
不管怎么說,該執(zhí)行的還是要執(zhí)行,畢竟現(xiàn)在線索就這么些。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首要的事得先處理紙條。
想了想,月纓纓將其在指尖揉成一個小塊,扔進嘴里吞掉。
八點放風。
明媚的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她找了塊草坪坐下,靠著暫時不會通電的鐵絲網(wǎng)假寐。
雖說男女放風是混合的,但兩者之間還是相隔甚遠。
遠遠望去,烏泱泱的人頭一片,白色囚服和藍白囚服攢動,男女囚犯隔著最近的鐵絲網(wǎng)相互調(diào)情,互訴衷腸怒懟判刑的法官和量刑的律法。
“我沒有犯罪,我是被冤枉的?!?br/>
這句話幾乎人人都說過。
月纓纓正用手擋著眼睛,假裝怕曬實則偷看監(jiān)獄防范部署,突然手腕一重,手臂就被強行挪開了。
“你在裝睡嗎,安娜?”
來人是吉克斯,她染血的囚服甚至沒有清洗,看上去像剛殺完人的變態(tài),正折返到兇殺現(xiàn)場品味自己的作品。
月纓纓連忙站了起來。
“有事?”她的態(tài)度并不友好。
吉克斯臉上的笑意頓時暗淡了些,但一瞬后還是勾唇道:“早上的娛樂節(jié)目你似乎很不喜歡?看到一半就逃走了,是在害怕嗎?”
“你覺得呢?”月纓纓將眼瞇成一條縫,“我像那種人嗎?”
“不像!畢竟同一批進來的十六個人全被你搞死了!”說到這件事,吉克斯的眼神就重歸贊賞。
月纓纓沒有解釋她只是好運沒有被牽連,就這樣立個殘暴的人設也挺好,能讓兩邊不對付的領頭人都喜歡她。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早上的時候奧黛麗一定邀請你入伙了吧?”吉克斯笑意更甚,“你答應了?”
月纓纓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原來那個波斯女人叫奧黛麗。
她有注意到吉克斯此時的站姿和手勢,看似懶洋洋的,但左手一直在摸右手指的戒指,不停地轉(zhuǎn)動,而旁邊候命的幾個跟班眼神,也有意無意地關注著這個動作。
大腦立刻拉起警報防線,要是這個問題回答的不對,她大概率就要葬命在這兒了。
按理來說這里有如此多的機關槍和監(jiān)控,任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可餐廳里也有全方位無死角的監(jiān)控,以及能自主戰(zhàn)斗的小機器人,但秦姐死的時候連警報都沒觸發(fā),懲罰更是天方夜譚。
月纓纓的本意是兩邊都不摻和,要是這個時候貿(mào)然加入吉克斯的陣營,那躲在暗處的奧黛麗及其同伴一定不會放過她。
能在監(jiān)獄有地位的女人,不是正大光明的狠毒就是將偽善進行到極致,而這又恰好是兩種陣營的領頭人性格。
“我還在考慮,暫時不準備回復?!痹吕t纓默默后退兩步,把手扣在了后腰,“說實話,我還在觀察哪方面更強。”
“這還用想嗎?我能徒手揍十個奧黛麗!”或許是嘴里有刀片的原因,吉克斯說話的時候張嘴的幅度很小,“要不是她有那么點微弱優(yōu)勢,現(xiàn)在的女子監(jiān)獄早沒她的生存之地了!”
什么是微弱優(yōu)勢?
“或許……她能給我我想要的?”
吉克斯的表情瞬間變了,左手再次覆上戒指:“這就是你的決定?恕我直言,這實在不怎么明智,你要知道我跟她的差距不過是一個基督徒,一個撒旦教,其他方面無論是能搞進來的物資、還是人脈,都是差不多的!”
物資、人脈。
月纓纓清晰的捕捉到這兩條字眼。
“我的耐心不多,你最好現(xiàn)在就決定!”吉克斯邁進一步,兇惡的眼神伴隨著身后幾名跟班的蠕動的嘴,形成了強烈的壓迫感。
“我的決定一直沒有變!”月纓纓從容不迫,毫不畏懼地挺直腰板,“誰幫我找到蘭成玉和喬芬,我就幫誰!”
“蘭、蘭什么?”吉克斯不確定地側(cè)了側(cè)耳朵。
“蘭成玉和喬芬。”她又重復了一遍。
在被逼無奈之下說出兩人的名字,能相對減少懷疑。
月纓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能找到的吧?她們就在這所監(jiān)獄里,隨便打聽就知道是誰了?!?br/>
她展露笑顏,這在吉克斯看來無疑能算作討好。
“當然。”吉克斯饒有興趣地后退,“你還是挺識相的,識時務者為俊杰,歡迎你加入撒旦教?!?br/>
說著輕輕揮手,幾名跟班就四下散開,不一會兒便帶著兩個人朝她們走來。
月纓纓定睛一看,有一個居然就是她的室友!
“過去!”跟班1號把蘭成玉往前一推,逼得她踉蹌幾步差點沒跌倒。
“這個人……不就是你今天早上的新室友嗎?”吉克斯掰過蘭成玉的臉仔細看了一圈,還向手下人求證一番,確實是她沒錯。
蘭成玉梗著脖子,一副被調(diào)戲的良家少婦寧死不屈的模樣,惹得吉克斯一陣笑話。
“那她呢?”觀賞完第一個再看向第二個,上手摸了摸肩膀,“嗯,很結(jié)實,應該是練過?!?br/>
吉克斯來了興趣:“之前好像沒怎么見過你,是這監(jiān)獄進的第一批人?跟奧黛麗有關系嗎?”
喬芬不斷搖頭,唯唯諾諾地揪著衣角:“我就是干粗活才有這身肌肉,掄鋤頭的時候不小心把人砸死就進來了?!?br/>
“真慘?!奔怂贡梢牡貙⒚^喬芬的手在其衣服上擦了擦。
這時跟班2號接話道:“連說話都帶著口音的下等人能不慘嗎?”
惹來一陣哄笑,搞得喬芬把頭埋的更低了,一旁的蘭成玉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這時遠處跑來一個小個子女人,附耳在吉克斯身邊說了句什么。
“晚上到我房間,有私人會議要開?!奔怂怪噶嗽吕t纓一手,便帶著五六個跟班匆匆離開了。
望著她們遠去的方向,似乎是要跟某些獄警們見面。
“哼,狗仗人勢的東西!”蘭成玉罵了一句便撒丫子跑了,生怕被人追上。
月纓纓摸摸后腦勺,難道她忘了兩人已經(jīng)是室友了嗎?
瞧了眼杵在原地不動的喬芬,月纓纓指了個僻靜的地方示意她跟著走。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