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者</p>
燃起的火堆上，吊著一個瓦罐，里面正在熬著藥。↑菠』蘿』小↑說孟欣手里拿著一截木棍，挑撥著燃燒的炭火。借著火光映射，孟欣的臉上透露著些許的傷感。小云子想說話，但是又不知道從哪里說起。氣氛就這樣尷尬起來。</p>
孟欣率先打破沉默說道:“你是從哪里來的？”</p>
“啊？額？”小云子愣了一下神，聽到孟欣的問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隨即說道:“我是從清水村來的?！?lt;/p>
“清水村？”孟欣眼睛一亮:“就是前一陣子，有只六階魔獸突然落在那里的那個清水村？”</p>
小云子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嗯，是的！”</p>
“前些日子，有著許多逃難的清水村的人，我曾見過幾個人?，F(xiàn)在天黑了，我也不好找到他們，等明天天亮后，我?guī)闳フ宜麄??！泵闲勒f道。</p>
“額，好的?！毙≡谱釉俣冗t疑了一下，點頭道。他不想認識過多的人，哪怕是原來一個村的人。因為他不想到最后，他的鬼手一旦暴露，會給他們不必要的麻煩。</p>
“還有一件事?！泵闲勒f道:“你身上的衣服得換換了，不僅大，而且還是一個女人的衣服。你不嫌別扭，我看著都別扭。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找一些來。” </p>
說罷，直接匆忙離去。</p>
片刻后，孟欣就回來了，抱著一大堆的衣物，放在小云子的身邊。</p>
孟欣說道:“這些衣服，你挑一件，大小合適就行。不可以貪多私藏，你換下的衣服連同多余的衣服，一并還給我。明白嗎？”</p>
小云子點點頭，有些糾結的說道:“我現(xiàn)在……就換下來？這里好多人……”他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的換衣服，因為自己那發(fā)紅的左手臂，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后果很嚴重。</p>
“傻瓜！”孟欣在小云子的額頭上曲手一彈，“當然不是在這里換，等會喝完藥，吃點東西，回去你再換?！?lt;/p>
“好的……姐姐……”小云子結巴的回道。</p>
孟欣一手拿著木棍，在燃燒的火堆中的炭火里，撩撥幾下，翻找出一個被炭火燒烤的焦黑的東西:“這有個地瓜，有點烤焦了，你先吃吧?！?lt;/p>
小云子問道:“那姐姐你吃什么？”</p>
“我吃過了，你先吃吧。”孟欣說道。</p>
剛好小云子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的叫著，孟欣笑道:“別在客氣了，你看你的肚子多老實，趕緊吃吧。吃完后，記得把藥給喝了?！?lt;/p>
小云子當即不客氣，伸手直接將那燒的有些焦黑的地瓜抓在手里，入手極燙。即便如此小云子左右手來回互換拿著地瓜，將那燒的焦黑的地瓜皮給剝開，漏出那熱氣騰騰的烤熟的地瓜肉。</p>
張嘴直接一口咬了一口，那滾燙的地瓜直接燙的他的舌頭打卷，嚼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更無法下咽，嘴里口齒不清的連連叫喚:“好燙……好燙……”</p>
“哈哈……”看著小云子吃地瓜的狼狽的模樣，孟欣笑的花枝亂顫:“哪有你這樣吃地瓜的？有句話不是說了嗎？心急吃不了熱地瓜……哈哈……笑死我了……活該燙你……”</p>
小云子半晌才緩過來，那口地瓜，艱難的咽了下去。</p>
孟欣遞過來一杯涼水說道:“知道你餓，但是不能這樣吃地瓜的，不然會燙到你自己的。你應該等他稍微涼一些再吃。”</p>
小云子趕忙接過涼水，連貫幾口，總算是緩解了嘴里的痛苦。</p>
“你慢些吃，不要著急，沒有人跟你搶的?！泵闲涝俅握f道。</p>
小云子點點頭，嘟起嘴對著地瓜吹著，慢慢的吃了起來。等到小云子將地瓜吃完，孟欣早已經(jīng)將熬好的藥，盛了出來，遞給小云子。</p>
“來，將藥喝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泵闲蓝诘恼f道:“可能有點苦，但是你必須喝完。”</p>
“我會的。”小云子接過藥水，信誓旦旦的說道。</p>
剛說完，一股難聞的中草藥、伴隨著腥臭味撲面而來，借助火光的亮光，破碗中那褐色的液體，看著胃里一陣反胃，差點沒有吐出來。</p>
“這是什么味道？怎么這么難聞？”小云子捏著鼻子說道。</p>
“讓你喝哪來那么多的廢話？”孟瑞兇巴巴的語氣傳來，“有得藥喝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你以為你是貴族子弟？有人專門的為你煉制丹藥？不想喝？不想喝？可以?。磕脕斫o我！我給你倒掉！自己想死，滾遠點死去，別在這里礙眼！”說罷，伸出一手。</p>
小云子有些膽怯孟瑞，被孟瑞這么一通批評怒懟，立馬老實起來。一手捏著鼻子，強忍著自己不去聞那股難聞的氣味，張開嘴喝了一口。</p>
一股說不出的苦澀順著舌頭直沖味蕾，強忍著吐出的沖動，閉眼咽了下去。剛咽下去，胃里就受此刺激，胃里一陣翻滾，想要往外嘔吐。</p>
“不準吐！”孟瑞略帶怒氣的語氣吼道:“你要是敢吐出來，我再給你灌進去！”</p>
小云子閉著嘴巴，使勁憋著，將那股涌上的嘔吐的感覺，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p>
孟瑞說道:“姐姐，這樣的人，你就不應該管他。讓他凍死在外面，也好過連累我們?！?lt;/p>
孟欣看著小云子難受的樣子，勸解的說道:“良藥苦口利于病，你染上了風寒，這里沒有特殊的丹藥供你服用。只能用我們的土辦法給你熬藥，你不要嫌孟瑞說話難聽，他確實是為了你好?！?lt;/p>
小云子點點頭，他當然知道他們都是為了他好，盡早的康復。但是那藥水太難喝了，嘴里現(xiàn)在都是苦的。</p>
小云子強忍著，將剩下的藥水，一口氣喝了進去，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結果又差點嘔吐出來。小云子捂著嘴巴，將涌上來的嘔吐感覺，再度咽了進去。</p>
孟欣看著小云子那般痛苦模樣，于心不忍說道:“實在是難受，你就吐出來，強忍著憋住很是難受的?！?lt;/p>
小云子倔強的搖搖頭:“我不礙事，我知道藥材稀缺，不會浪費的?！?lt;/p>
“那先回去休息吧，回去睡一覺就好了。”孟欣說道。</p>
小云子拿起一件衣服，往原來那個破屋子里走去。</p>
孟瑞見小云子走后，對著孟欣說道:“姐姐，你太善良了。善良到我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要去救其他人?！?lt;/p>
孟欣嘆口氣說道:“我們都是生活在青山里，喝著青河的水長大的孩子，青山孕育著我們，我們本就是同根生，理應互幫互助?！?lt;/p>
“也只有你會這樣想！”孟瑞打斷她的話，語氣有些惱怒:“其他人怎么不這樣想？我們受難的時候，有誰伸出援手來幫助過我們？一路上我們逃離多少虎口，死了多少伙伴，有那個村子里的人肯接納我們？”</p>
“難道不是陽山村的人給了我們一席之地，讓我們能夠生存下去？”孟欣反問道。</p>
“是，陽山村給了我們一席之地，可是我們卻像牲口一樣，在這里乞討！連個最起碼的做人的尊嚴都沒有！”孟瑞反駁說道:“陽魁山為何不這般想？他拿我們像狗一樣的驅趕時，為何沒有想到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這就是你口中說的互幫互助？”</p>
“我們在陽魁山眼里就是一群畜生，隨意踐踏驅趕的牲口！我們這些人，活的跟個畜生有什么區(qū)別？牲口都過的比我們都好！”</p>
最后的語氣已經(jīng)近乎咆哮的吼著。說罷，大口大口的喘氣，眼淚不住的流下。這些年，他所受的苦，實在是夠多。一直積壓著，這一刻徹底的宣泄起來。</p>
原本還有些聲響的四周，這一刻四周更加靜悄悄的，每一個人都停下了，靜悄悄的擦拭著眼中的屈辱的淚水。孟瑞的一席話，同樣也是他們內(nèi)心里的話。</p>
孟欣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趕忙將孟瑞拉下，一手捂著孟瑞的嘴巴，另一手豎起一根手掌放在嘴唇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小聲的說道:“你在亂說什么？你還要不要命了，說這話不怕被人聽見嗎？不許在胡亂說了?！?lt;/p>
孟瑞被孟欣捂住嘴巴，輕點一下頭。</p>
孟欣放開了他，叮囑道:“下次不許這般說話，人心難測海水難量，萬一有人告狀的話，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lt;/p>
“對不起，姐姐我錯了?！泵先鸬拖骂^，認錯道。</p>
“去找找看瞎子爺爺，今天怎么這么晚了還沒有回來?！泵闲勒f道:“找到瞎子爺爺后，帶他來這里，快去吧?！?lt;/p>
孟瑞點點頭，一溜煙兒跑沒影了。</p>
小云子回到破屋里，將地上的草席拿到墻角，因為哪里有些黑暗，從外面不容易看清楚里面的狀況。</p>
小云子將身上那件大的衣物脫下，一點點的將纏著左臂上的衣袖被脫下。那半截鐵鏈原本讓衣物給纏在手臂上，現(xiàn)在衣服脫下，嘩啦一聲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鐵鏈撞擊的聲響。</p>
嚇了小云子一跳，四下看看發(fā)現(xiàn)沒有人注意到這里，這才松了一口氣。</p>
這一路走來，他見到太多的人看見他的手臂，從而害怕拒絕他，現(xiàn)在他學會了隱藏，不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他的小秘密。難免會有些神經(jīng)緊張。</p>
將孟欣給的那件衣物穿上，大小合適，就是左臂衣袖，無法將那半截鐵鏈給兜住，雖然能蓋住手掌，但是那半截鐵鏈始終是低垂在地上。</p>
正當小云子怎么琢磨隱藏那半截鐵鏈的時候，孟欣突然走進來，看著在墻角黑暗里，背對著她的身影，出聲喊道:“你在哪里做什么？”</p>
小云子嚇了一大跳，趕忙說道:“沒……沒干嘛……”</p>
“需不需要我?guī)兔?？”孟欣再度上前一步，關切的問道。</p>
“你給我站?。?！”小云子見孟欣要過來，情急之下大吼一聲:“不要過來！??！”</p>
孟欣被嚇了一跳，疑惑的說道:“怎么了？……”</p>
“姐姐，我求求你不要過來?！毙≡谱右呀?jīng)近乎哭出來，他實在恐懼，恐懼她過來會發(fā)現(xiàn)他的秘密，他會再度被驅趕。</p>
孟欣見黑暗中那個小身影，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雖然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能肯定的是他在哭泣。就如同當初孟瑞那般，逃難時一個人受傷后，孤零零的蜷縮在一角，不讓人看見。</p>
“好，我不過去?！泵闲勒f道，同時腳步開始往后退?！澳悴灰ε?，已經(jīng)沒事了，你是不是受傷了？”</p>
黑暗中回答的她的只有小聲的哭泣聲。</p>
正在這時候，孟瑞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姐姐，你怎么在這里？”</p>
孟欣回過頭來，看著孟瑞帶著一個老者往這里走來，這個老頭身披一個破爛的披風，腦袋上頭頂光禿禿的沒有一根頭發(fā)，在他的雙眼處，纏著布條，將雙眼給蒙上了。手里拿著一根磨得發(fā)亮的竹杖，在地上連連點點。</p>
“瞎爺爺，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孟欣看著那個老者輕笑問道:“是不是又迷路走丟了？”</p>
“你這丫頭，就這么想讓爺爺丟嗎？”瞎子笑罵道:“爺爺我白疼你了，還是瑞兒心疼我，知道出去找我?！?lt;/p>
孟欣抱著瞎子的一條手臂晃蕩著，撒嬌道:“爺~爺~”</p>
這一聲‘爺爺’叫的瞎子的心都酥了。寵溺的捏了一下孟欣的臉蛋，說道:“你這個小淘氣~再晃我的一把老骨頭就要散架了?！?lt;/p>
孟瑞看了一眼蜷縮在角落里的身影，有些疑惑的說道:“姐姐，你為何在這里？他怎么了這是？”</p>
孟欣說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好像突然之間好像很害怕我們一般?！?lt;/p>
孟瑞走進來，沖著小云子喊道:“喂~你怎么了？”</p>
見到孟瑞走進來，小云子徹底的害怕了，恐懼的大聲吼道:“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p>
小云子拼命往墻角里擠，左手放在背后，用身體擋住，同時一手抓在衣服往自己身上蓋，不讓他們看見自己那條發(fā)紅的手臂。</p>
小云子的內(nèi)心徹底的害怕了，萬一被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有著與眾不同的手臂，或許再度趕走他，可是他已經(jīng)沒有地方再躲下去了?，F(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容身之地，再被人攆走，恐怕真的會死掉的。</p>
看著小云子眼里那深深的恐懼，孟欣將孟瑞拉了回來，不讓他在上前去查看。孟瑞嘀咕道:“奇了怪了，剛才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突然害怕起來了呢？”</p>
見到他們沒有再往前走，小云子的情緒有些緩和，看著他們眼中還是有著深深的恐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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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月靈慟》，“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