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蹦侨溯p應(yīng)了一聲,隨口問了一句“他們叫什么名字?”
“具體名姓,小的還不知道,只知道他們一個姓顧,一個姓沈?!?br/>
“顧?沈?”那人一愣,尾音微微上揚,似乎很是驚訝,又似乎夾雜著莫名的興奮。
“小王爺,您……認識他們?”
“這世上的人那么多,本王如何識得?”
“那……”
“都退下吧,叫塔丘北來。”
“是?!?br/>
“小的告退。”
房間里暫時安靜了下來,我朝顧元城使了一個眼色,顧元城回頭看我一眼,微點了點頭。
果真如此?
我給他打了一個“你知不知道里面的‘小王爺’是誰”的手勢。
顧元城對我搖了搖頭。
“那個塔丘北呢?”我繼續(xù)打手勢。
顧元城還是搖頭。
“你知道什么?。俊蔽业伤?。
顧元城白了我一眼,沒跟我計較。
“小王爺。”這個時候,房間里突然又傳出聲音來“您找我?”
“馬上就要冬至了,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么?”
“是,已經(jīng)全部籌備完畢?!?br/>
“那個血盟的人呢?”
“尚被關(guān)在地洞里,方才屬下已經(jīng)派阿里和阿中去看了?!?br/>
“若是人死了,就當場燒了吧,別剩下點什么東西。”
“是?!?br/>
“還有,那一男一女若是死了,就順帶也燒了,若是沒死,就帶過來。”
“是?!?br/>
“如若他們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屬下定會派人全力搜捕?!?br/>
“嗯,很好,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
房間里又靜默下來,我和顧元城在外邊等了一會兒,只聽到一些紙張翻動和杯盞相碰的聲音。
估摸著應(yīng)該是聽不到別的內(nèi)幕了,我和顧元城對視了一眼,即刻動身離開了這兒。
“我們是原路返回么?”我問他。
“如果你想再走一段那樣的地道的話,你可以自己回去?!鳖櫾遣幌滩坏鼗亓宋乙痪?。
“我要是回去的話,你也別想獨善其身!”我恨恨地甩了一下袖子,踩著大理石的地面往前走。
“沈青枝?!鳖櫾窃诤竺娼形?。
“作甚?”我極不耐煩地回頭看他。
“出口錯了,那是我們來時的路?!?br/>
“……”
“我…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蔽覔巫∶孀樱吡艘宦?,調(diào)轉(zhuǎn)方向。
顧元城最近脾氣好了不少,今天我三番兩次地跟他杠,他也不跟我計較,也不知是習慣了懶得再在這個事上花費精力,還是好日子將近,終于要抱得美人歸了。
要知道,慧中公主可是個大美人。
這洞窟里的人很快就因為沒有找到尸體而開始搜查我和顧元城的去向了,未防萬一,我和顧元城加緊腳步找到出口離開了這里。
“沒想到婆娑廟地底的出口竟然是在婆娑山里,這可有點不妙啊?!蔽以谠剞D(zhuǎn)了一圈,待將四周景色全部置于眼底后,我不禁驚嘆了一聲。163TXT
現(xiàn)在我和顧元城不僅是在婆娑的群山里,放眼望去,都看不見婆娑村的影子,而且我和顧元城是晚上進的婆娑廟,現(xiàn)在竟已是日上三竿了。
我和顧元城這么快的速度,竟仍趕不上時間的流速,可見這地下宮殿是有多大。
“走吧,一晚上沒回去,你的‘尤大娘’估計該等急了。“顧元城收回目光,稍稍辨了辨方向,就帶頭走在了前面。
“哎,等等,我有話跟你說?!蔽依∷?br/>
“什么事?”顧元城看我,可他眼里已是了然之色。
“我......”我猶豫了下,別開了眼“蔡玉定是已經(jīng)找了我們一宿,等我們回去后,你不要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他?!?br/>
“好。”顧元城答應(yīng)地很爽快。
“還有,關(guān)于尤大娘......”
“我不會多嘴?!鳖櫾抢涫闪艘宦?,抬步往前走。
顧元城的回答全部都是我心儀的答案,可不知道為什么,我竟是覺得是自己強驅(qū)了他的意志,讓他做了自己不喜歡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像顧元城這樣的人,他真的會為了旁人而委屈自己嗎?而且那個人還是自己的敵人。
我弄不清楚,我也沒辦法弄清楚。
從婆娑山一路走到婆娑村,我和顧元城都靜默著不說話,我們或是思考事情,或是看一路來的山山水水,可就是不曾看過對方的眼睛,等到我們跋山涉水到了尤大娘家時,竟已是落日時分。
“大娘,大娘,你在嗎?大娘?”尤大娘的屋子沒有上鎖,我和顧元城進去后,卻怎么也找不到尤大娘的人,就連蔡玉都不見了蹤影。
“表妹,大娘,你們在哪兒?”我沖著屋子大喊,可喊了半天也沒有一個人回應(yīng)我。
“他們應(yīng)該沒事,屋子里的陳設(shè)都沒有亂?!邦櫾强戳丝此闹?,對我道。
“他們會不會是去劉村長家了?”我想了下,覺得只有這個可能了。
顧元城抬頭望了一下遠處的天色,對我道“我們就去劉文家看看,若是他們不在那處,我們再來思考對策?!?br/>
“嗯,好?!蔽尹c頭同意。
我和顧元城既然已經(jīng)打定主意,當下也不耽擱,立刻就動身去劉村長家。
“快,快,快,俺們還是去把他們拉開的好?!?br/>
“這下要是弄出人命來,可不得了啊。”
“你們沒聽說?。看彘L家的那個妖里妖氣的女人昨個兒死啦,他的兒子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婆娑廟的后山上,俺估摸著,這都是劉旺財那個小子的報應(yīng),你看他一天天的,盡用村長的名頭欺壓俺們,上次還在祭祀的時候,還公然對婆娑君不敬,這下又有人上他家鬧,肯定是他兒子生前又做了什么見不人的事兒?!?br/>
“哎,畢竟人都已經(jīng)死了,俺們還是不要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人了,快去勸架吧?!?br/>
“好,好,走?!?br/>
剛到劉家門前,就見到一大群人雜七雜八地堵在劉家門口,有些人匆匆進去了,有些人又匆匆跑了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斥著不同的神色,慌張有之,傷心有之,觀望有之,同情有之......
混亂一片,嘈雜紛紛。
我和顧元城互視了一眼,立刻隨著人流跟進了劉家中堂。
“劉文,你這個畜生!你說,是不是你為了你兒子的私欲,把沈姑娘扣在你家里了?俺告訴你,你會得報應(yīng)的,你會跟你兒子一樣,都不得好死!”尤大娘尖銳的聲音從石橋另一頭刺破人群而來,直聽得我愣住了腳步。
“你胡說什么?今天是俺兒發(fā)喪的日子,你這個潑婦竟然來這兒搗亂,還大呼小叫的,給俺兒潑臟水,今天俺非要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來人,來人啊,把俺的鐵棒拿出來!”劉文顯然已經(jīng)被尤大娘激怒了,也不管這么做合不合乎規(guī)矩,對著一旁立著的家丁就是一通怒吼。
家丁們不敢不聽劉文的話,立刻聽命地去尋鐵棒。
“村長,你就可憐她喪兒喪夫,如今孤苦伶仃,無人相伴,饒過她吧?”
“是,是,村長,尤大娘的年紀大了,又遭受過那么大的打擊,難免就有點神志不清,你就不要跟她計較了?!?br/>
“你們都給俺滾,她喪兒喪夫?那俺的旺兒呢?俺的旺兒剛剛不明不白地死了,她就上門來鬧事,莫不是俺是那柿子捏的,任她揉圓搓扁,還愣是屁都不放一個?”劉文根本不聽眾人的勸阻,推開阻撓在身前的人,就要對尤大娘動手。
“劉村長好大的氣性啊?!蔽乙粋€側(cè)身上前,攔住了已經(jīng)氣得眼紅的劉文。
“是你?”劉文一頓,心里的怒氣跟著就消了一半。
我微微朝他傾身一禮,笑道“村長是村中的主梁,是所有人都引為的榜樣,小女相信,村長雖遭受莫大痛楚,也一定能重新振作起來,撐起婆娑村的一片天?!?br/>
劉文被我話堵住,想發(fā)火發(fā)不出來,想甩臉色又突然拉不下這個臉來,只能恨恨瞪了一眼我身后的尤大娘,由著眾人勸說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大娘?!蔽揖徬履樕?,轉(zhuǎn)身快步走到尤大娘面前“你沒事吧?”
“俺沒事,俺沒事,倒是姑娘你可有被他們欺負了?”尤大娘著急地拉著我上上下下看了一個遍,見我除了衣裙有些臟亂外,全無他事,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你這個老婆娘,你這話什么意思?”尤大娘似有暗諷的話一出,剛被安撫下來的劉文就又氣惱地跳了起來“你自己都看到了,沈姑娘是從俺李家外面進來的,你還想把臟水潑到俺李家頭上???”
尤大娘見劉文這個氣勢,卻絲毫也不怕,幾乎是滿臉恨毒了劉家一樣,沖著劉文尖聲怒喊“你們劉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該死的,都是該死的!”
“大娘!”我用力晃了一下尤大娘的肩膀,想讓她的神志清醒一點“別再說了,我送你回家?!?br/>
“你們瞧瞧,大伙兒都瞧瞧,是這個老婆娘非要跟俺過不去的,你們都瞧見了吧?現(xiàn)在誰都不要攔著俺,俺非要要這個老東西磕頭認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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