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存在于另外一個世界。
“孟宴?!?br/>
余漾還是覺得有點郁悶。
“你說,郝云到底為什么不來看我啊?”
他輕輕皺起那兩條很是清秀的眉毛。
“他是不是已經(jīng)把我忘記了?”
“不會的?!?br/>
孟宴現(xiàn)在聽到這兩個字,總是反射性的想要吐。
他強忍住,喉頭滾了滾。
“他不會回來了。”
“什么?”
孟宴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余漾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么,于是又問道。
“孟宴你剛才說的什么?”
“沒事?!?br/>
孟宴別過頭。
“也許是他太忙了?!?br/>
“哦……”
余漾嘆了一口氣。
可是再忙,總不會連來一趟孤兒院的時間都沒有吧?
余漾想著,可能,郝云真的把他忘了。
不過這都沒有什么關系。
只要郝云他過得快樂開心就好啦!
看著余漾不知道為什么又重新明媚起來的笑容,孟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余漾,我們離開這里吧?!?br/>
“什么?”
余漾一個沒留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們離開這里,離開孤兒院,去尋找我們自己的生活。”
余漾聽著孟宴的這句話,愣了片刻。
他緩慢的轉(zhuǎn)過頭,深深地望著孟宴的眼睛。
余漾知道,孟宴并沒有在開玩笑。
他張張嘴。
“為……為什么???”
“我不想在這里呆著了,想出去?!?br/>
“可是、可是我們現(xiàn)在不是也能出去嗎?”
余漾不解地問著。
“我們現(xiàn)在才多大?就這樣出去,說不定沒過幾天就餓死了。”
“有我在,不會讓你們餓死?!?br/>
孟宴說的話很簡單,卻很堅定。
他摸摸余漾的頭。
“所以說,跟我走吧,帶上余笛,我們一起?!?br/>
“離開這個地方?!?br/>
余漾沒有說話。
對于那個時候的余漾來說,那間小小的孤兒院就是他全部的庇護所。
他在那里長大,在那里玩耍,在那里,一步一步,成長到現(xiàn)在。
“為什么?”
余漾忍不住想要問著孟宴。
“你為什么會突然想要離開這里?”
孟宴搖搖頭,抿抿嘴。
“不是突然?!?br/>
是早就想了。
不過是因為余漾和余笛,他們還在這里,自己就走不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孟宴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有了想要保護余漾和余笛的欲望。
久而久之,這已經(jīng)成為了孟宴看來,自己的責任。
他不能離開余漾和余笛。
或者換一個角度來說,他離不開。
在那個時候,余漾和余笛,就是他孟宴生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現(xiàn)在。
孟宴感覺到,自己的希望好像就要漸漸淹沒了。
“余漾,你能保證一輩子都不被人帶走嗎?”
余漾剛想說話,卻被孟宴打斷。
“不,你不能。”
“余笛也不能?!?br/>
孟宴沉默了一會兒。
“反正最后,我們都會分開的不是嗎?”
余漾不知道孟宴在想些什么,只是此刻,他不能說任何話。
余漾說不出來。
對于孟宴的這個決定,余漾無疑是不太清楚的。
余漾本來就知道,孟宴不是想安穩(wěn)下來待在孤兒院的人。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會來得這么快。
“孟宴……你真的……想好了嗎?”
“嗯?!?br/>
孟宴點點頭,眼光突然望向很遠的遠方。
“我想跟你們在一起,好好生活?!?br/>
余漾張張嘴,卻說不出來任何話。
這段時間的余漾看起來很奇怪。
余笛這樣想著。
他的哥哥突然不喜歡笑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總之,余笛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余笛趁著余漾還在出神的時候,悄悄握住了余漾的時候。
把余漾嚇得一個激靈。
他轉(zhuǎn)過頭低下一看。
“小笛?怎么了?”
“哥哥你怎么了?”
余笛輕輕皺著眉頭,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余漾怔了怔,“沒事啊?!?br/>
“不,”余笛將余漾的手握著搖了搖。
“哥哥你一定是因為什么事情不開心了,是不是孟宴哥哥惹你不開心了!”
余笛像是已經(jīng)相信了自己的決定,拉著余漾就想要去找孟宴。
“走哥哥,我?guī)闳フ宜?!哼!?br/>
“停停停!”
余漾哭笑不得地拉著余笛的手。
“小笛,你想什么呢?”
他溫柔的摸了摸余笛的腦袋。
“孟宴哥哥沒有惹我不開心?!?br/>
“那是怎么回事???”
“嗯……”
余漾沉吟片刻,將余笛拉到他們經(jīng)常去的小林子里。
“小笛,如果說,哥哥有一天離開你了怎么辦?”
這不問還好,一問。
余笛的表情還能說得上是堅強。
可是他的眼淚已經(jīng)很不爭氣地從眼眶里出來了。
可是小余笛還是抽抽噎噎的,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倔強的說道。
“你、你走就走嘛,我又不會怎么樣!哥哥反正都是要走的,你們都會走的!”
“都、都是騙子!說什么、什么不會離開我,永遠陪著我,原、原來都是些大騙子!”
最后那幾個字,余笛喊的有些大聲,連聲音都走了調(diào)。
余漾已經(jīng)聽出來余笛很明顯的不開心了,連忙哄著他,替余笛擦去臉上的淚水。
“小笛乖,哥哥、哥哥只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余笛又憋著嘴。
“我知道的!哥哥就是要走了!你是不是也要像那個什么郝云一樣走了?”
“不是的!”
余漾一聽著余笛提起郝云,心里也是一陣難受。
他皺著眉頭,耐心的安撫著余笛。
“哥哥不走,要走的話……”
余漾抿抿嘴。
“要走的話,我們一起好不好?”
“嗯?”
余笛說話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哥哥你又騙人!”
“阿姨說了,一次只能帶走一個小孩!”
“我的意思是……”
余漾還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確定沒有人之后,余漾才放心地說著。
“我們一起,逃走好不好?”
就像余漾不知道孟宴是怎么想的一樣。
余漾也不知道余笛是怎么想的。
“好?!?br/>
余笛就是這樣,很是爽快的答應了。
連余漾都忍不住微微瞪大了雙眼。
“小笛……你懂我的意思嗎?我說的是,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