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勞拉喝了一杯,金雅夏算是接受了她無言的歉意?;爻搪飞?,李潤成不時看向閉著眼,貌似已經(jīng)睡著了的金雅夏,感覺得出她興致不高,原本第一次辦案抓匪徒的興奮之情也在這近三小時的車程中漸漸磨滅。
“咖啡,謝謝。”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金雅夏睜眼一看,喔,是住宅,不是加油站,她打著哈欠下了奔馳車。
“很晚了,有話不如明天再說?!崩顫櫝审w貼地說道。
“今日事,今日畢?!苯鹧畔拇鸬馈?br/>
“哦?!惫怨蚤_門,乖乖泡咖啡,乖乖在沙發(fā)上坐定等著老師訓話。
在洗手間用冷水抹了把臉,清醒了一下的金雅夏,并沒有多說什么廢話,而是直接從皮夾子里拿出四百美元放在茶幾上:“今天的勞務費,固定500,300油錢,剩下200你我對半?!?br/>
“說好了……”李潤成知道李真彪和金雅夏的協(xié)議里,他在培訓期間,所有的開銷歸他,所有的收益都歸金雅夏所有,所以對于這100美元很是驚訝。
“你的學費已經(jīng)付了。該我拿的,我不會客氣?!?br/>
“哦?!崩顫櫝肾情g心情高漲,這是他當獵人親手賺的第一筆賞金,雖然只有100,但意義不同,表框什么的太夸張了,不過可以當護身符放皮夾子里隨身帶著……
下一秒,“洛杉磯殺妻案,賞金25,000,因為我們爽快,對方補償金往高算,給了兩倍,50,000,扣除3%的傭金,剩下的是48,500,再扣除50元的情報費用。雖然這單生意是你接的,但是我談成的,所以賞金還是對半,24,225,現(xiàn)金支票,謝謝?!苯鹧畔膶⑹謾C上計算出來的數(shù)字面向李潤成。
無語,李潤成拿出現(xiàn)金支票,簽了張25,000的:“不用找了?!睂τ谶@個案子,李潤成沒有半點愛意,根本不把它當成是自己當賞金獵人后做的第一筆生意。
“謝謝,合作愉快。”對這筆生意金雅夏是眉開眼笑,滿意得不得了,沒有半絲風險,就花了點汽油錢,等于是大風吹來的錢??!
李潤成很明顯的感受到對面的人在看到支票上的數(shù)字之后,心情愉悅的幅度上升了不少,周圍的低氣壓也跟著減低了。
“那接下來說說今天接的兩單生意吧?!?br/>
下面是金老師講課時間,李同學的背脊本能地挺直,坐姿端正。
“上午的生意,如果評分的話,我會給你一個優(yōu),至于下午的,你自己認為該拿多少分?”相反金雅夏的坐姿就差了許多,柔軟的沙發(fā)催人入睡。
“良?”相比第一個案子,李潤成對于自己在第二個案子的表現(xiàn)更滿意,不過高標準,高要求,他沒好意思給自己個優(yōu),只是看對面金雅夏的表情,他也知道結(jié)果應該恰恰相反。
“不及格?!?br/>
“為什么?”
“十分鐘后你告訴我為什么?!?br/>
“我還是太沖動了。”李潤成反省道。他想起最后時刻,金雅夏拉了他一把,同時表明身份是‘警察’,顯然這是對著勞拉說的。但李潤成嘴上雖然這么說,心里并不服氣,因為他當時有把握能夠躲過來自背后的伏擊。
“不,你忘了根本?!?br/>
“根本?”李潤成茫然。
“什么是賞金獵人?就是為賞金而活的獵人。我們與殺手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們依然有底線,但這條底線很模糊,很容易跨越。我不會逼迫你成為一名合格的賞金獵人,因為你先天不足,而后天也沒這必要。但你必須知道賞金獵人的思考方式。我們依靠賞金而活,吃、喝、用、住、生活中的每一分錢,都來自這一筆筆的賞金。因此對于每單生意,我們都會仔細研究,尋求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這也就是為什么作為一名賞金獵人,第一個案子我會給你優(yōu),而第二個是不及格,因為很簡單,虧錢了,就算我把我那張100給你,恐怕也只夠你那輛車換個機油的,更不用說生意中你消耗的彈藥、衣物、體力等等?!笨粗顫櫝杀砻嫔系恼J真,金雅夏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有錢,也不在乎這些,我也不會要求你做任何的改變。但你必須要了解我們這類人的思考方式。比如今天,勞拉為什么會提早攻擊自己的獵物?她是一個有經(jīng)驗的獵人,她會不知道什么時候是最佳射擊時嗎?不她知道,可是她還是那么做了,為什么?為什么她開了一槍之后又沒有動靜了?為什么我要表明警察身份?”
在一連串‘為什么’之后,李潤成抓住了關鍵:“她把我們當成了擋箭牌,消耗我們彈藥的同時又可以減少自身的危險?!?br/>
“你還不明白,人為財盡,鳥為食亡,如果最后我不搶先表明身份,同時把你拉走,不參與最后的逮捕行動,勞拉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會向我們開槍。因為換成是我,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那么做。她今天的一切舉動,暴露我們,降低自己的風險,降低自己的消耗,最后確保自己的獵物不會被搶走,都是為了一樣東西,錢。”看到李潤成懷疑的目光,金雅夏沒有再浪費什么口水,這種事情大概沒有血的教訓,他是不會拋棄天真的。不過作為一名老師,她該說的還是要說:“不要天真地認為獵人的槍里只放橡皮頭子彈,就算是橡皮頭子彈,射進眼睛里也會死人的?!敝劣诶顫櫝陕犨M去多少,理解多少,認同多少那就不關她的事了。老師的作用就是傳授理論知識,至于消化多少,實踐的成果怎樣就完全看學生本身了。金雅夏的目的就是要對得起那100萬美金的學費。
“你去哪里?我送你?!笨吹浇鹧畔恼玖似饋?,李潤成忙跟著站了起來。明明是同班同學,明明年齡比他還要小,可李潤成跟金雅夏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有跟一個電影中帶著深度黑眼鏡,頭發(fā)挽在后腦勺,終年深色西裝裙的老處女老師的錯覺,死氣沉沉,一點與年齡相符合的朝氣都沒有。原本李潤成還以為兩人年齡相近,應該很容易相處的,沒想到這幾次打交道下來……李潤成哀嘆,這個金雅夏也太把‘教官’這個身份當一回事了吧,真是浪費了她那姣好的容貌和柔弱的氣質(zhì)。
送走金雅夏之后,李潤成走進臥室將自己拋到大床上,回顧了一下今天所經(jīng)歷的一切,想到了診所里看到的一幕,李潤成因為受騙而受傷的心終于舒坦了一點,那個勞拉也有溫情的一面呢。只是在想到那個他懷疑是不是臉部肌肉壞死的金雅夏,李潤成從床頭柜上拿過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身穿學生制服的年輕少女的照片,他對著照片說道:“你應該不會像這個女人一樣無趣吧?!笨吹竭@張照片,他就想到了遠在金三角的裴食重,開始懷念起裴食重的拿手菜肴,看看時間,剛好是宵夜時間,難怪他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