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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雪生醒來時,已經(jīng)是當(dāng)日的傍晚。
一睜開眼,他就直接蹦起來緊緊抓住狐呆呆的手問,“牙清呢?”
狐呆呆頓了頓,最終將他們離去前的場景告訴了雪生。
她說,“我們一直到死,都得記住他的這份恩情。”
她還說,“雪生,別太難過了,相信要是牙清在這里,也不希望你如此消沉。”
接下來三天,雪生不吃不喝,宛如一個活死人一般,最后還是他主動走出了房間要吃的。
狐呆呆知道,他終于想明白了。
想必承載著牙清的這份情誼,他今后會過得更加努力。
之后,鹿允走到狐呆呆的身邊對她道,“神諾姐姐,我父親和母親要見你們?!?br/>
“好?!?br/>
隨后狐呆呆,風(fēng)愿和雪生便跟著鹿允朝對面的林子里走去。
走到林子的盡頭,一片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出現(xiàn)了。
確切一點來說,只是位置有些像,至于風(fēng)景,額,看起來相當(dāng)落敗。
草叢上到底都是枯黃的落葉,近處的樹木都枯萎了,有些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直接半段掉到草叢上,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狐呆呆不禁皺眉,難道這里的人都從來不打掃衛(wèi)生的嗎?好臟。
草叢中間是一條直道,走到頂端,才終于看到了一男一女,應(yīng)該就是鹿允的父母吧。
還未來得及向他們打招呼,就聽見鹿允一臉笑容地道,“父王母后,這就是我跟你們提到的那個姐姐?!?br/>
“父王母后?”狐呆呆有些發(fā)愣。
原以為鹿允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現(xiàn)在看來,似乎沒那么簡單。
“我忘記告訴姐姐了。”鹿允沖她調(diào)皮地吐了吐舌頭又道,“我們這里是精靈族。我的父王和母后是我們族里的王和后。”
鹿允居然是精靈族的?狐呆呆顯得特別驚訝,但是想到自己也是來自于一個特別神奇的地方,也沒說什么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這時,鹿允的父親開口問她。
“我叫狐呆呆?!焙舸糁苯踊卮鸬馈?br/>
但是又想到鹿允之前一直將她當(dāng)成神諾的,便立馬改口,“我叫神諾?!?br/>
然后狐呆呆看見,男人和女人立馬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王,你聽到了,她的名字叫神諾。宣兒之前說的,并非是胡言亂語。”
說話的是鹿允的母后。
突然,他的父王立馬跪了下來,“請公主一定要救救我們!”
“你們在跟我說話嗎?我怎么聽不懂?!”
但是狐呆呆依然沒忘記首先將他們扶起來。
好不容易將他們拽起來,走到旁邊的亭子里面坐下,狐呆呆這才繼續(xù)開口道,“你們現(xiàn)在開始好好說一說你們究竟要求我什么吧?!”
“好。”王正要開口,突然他就發(fā)現(xiàn)了身邊的變化。
只見原本枯萎落敗的草叢,正慢慢恢復(fù)成碧綠的模樣,腳邊的花盆里也發(fā)出了新芽,有些也已經(jīng)看到了花的模樣。
“這是怎么回事?”狐呆呆一臉吃驚。
王后和王雙手緊緊地牽在了一起,他們一起面向草叢,露出充滿希望的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磥砦覀兙`族之前的預(yù)言果然沒錯,公主真的會來拯救我們?!?br/>
狐呆呆被他們說的更加一頭霧水了。
等他們激動了半天之后,剛才的話題才終于再次被提及。
王后拉著狐呆呆的手,慈祥地開始說,“在我們精靈族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只有神族的神諾公主才可以拯救我們。”
是的,從草叢開始發(fā)生改變開始,狐呆呆便漸漸將自己的前世記憶給想起來了,她是三十萬年前,神族的公主神諾,而鳳愿則是楚月。
狐呆呆看向了鳳愿,這時鳳愿也將所有的記憶都找回來了,他沖狐呆呆露出溫柔的笑,“諾兒,沒錯,是我,我是你的楚月,也是你即將成婚的相公鳳愿?!?br/>
狐呆呆牽住了他的手,能夠和他一起想起他們的前世今生正好。
王后的話依然在繼續(xù),她說,“三十萬年前,當(dāng)神族和天界拼盡全力,終于將魔獸鎮(zhèn)壓之后,神族便消失了,而隸屬于神族的精靈族卻在精靈族長老的守護下,來到了這里。當(dāng)然那時,我和王還沒有出生,這些都是聽長老們說的。如果說之前對那個寓言有所質(zhì)疑,現(xiàn)在看到草叢的一切,不就是鐵的事實嗎?”
“我也沒想到我居然有這個本事。不過鹿允說的那個哥哥是怎么回事?他叫鹿宣對吧?!”
這時,狐呆呆的腦子才猛然一驚,這個鹿宣該不是之前在鳳鳴山救下的那個家伙吧?!
后來,在他們的陪同下,他們一起見到了鹿宣,狐呆呆才終于確定,他們的確是同一個人。
“我見過你哥哥,但是當(dāng)時他告訴我,他是狼鹿族的。”狐呆呆看向鹿允道。
“你居然早就見過哥哥?!看來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其實哥哥說的也沒錯,我們的真身的確是狼鹿。哎,現(xiàn)在想來,以前我真該多相信一些他說的話,雖然他一直處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狀態(tài),但終究還是我的親哥哥。”
“他說的話?!”狐呆呆忍不住問。
“嗯,在遇到你之前,哥哥就總是一直說,神諾要來了,神諾要來了之類的,剛開始我們都以為哥哥說的是胡話,沒想到我真的在魔獸森林遇到了你。”
狐呆呆看著眼前這個正躺在床上,熟睡著的男人,和他們走過來時王后對她說的話對上。
她告訴她,“當(dāng)他們搬來這里后,鹿宣覺得很不適應(yīng),便經(jīng)常獨自一個人跑回之前的時空玩,一次他回來后就開始不對勁,患上了精神病,一直將自己當(dāng)成是兩個人,一個是他,另外一個是他幻想出來的哥哥或者是弟弟叫鹿赫,而且還總認(rèn)為他們倆是那種想要將對方殺死的關(guān)系?!?br/>
狐呆呆有些動容,“他為什么會這樣呢?”
如果說剛開始知道鹿宣有病時,狐呆呆有些怕他,現(xiàn)在知道了他的情況,便只剩心疼和同情了。
王后搖搖頭,“長老們都幫他看過,但是無法確切地得到結(jié)果,只知道他似乎進過某個不好的地方,定是被那個地方的某種力量給傷害到了腦子。”
“您的意思是說~鹿宣曾進過某個不好的地方?!”狐呆呆重復(fù)道。
擁有前世記憶的她,突然就想到了一個地方:魔域。
狐呆呆記得以前她還是神諾時,將楚月送出魔域后,她就和魔域一起毀滅了,死亡前,她以自己的神族名義詛咒,希望自己死后可以變成一顆石頭,若有幸被人撿到,將會再次投胎成人,后來她真的變成了石頭,魔域的黑暗力量也隨著她的死亡漸漸減弱,后來她雖變成了石頭,卻仍舊有思想,能看見。她似乎記得在某天,曾經(jīng)有一只小鹿偶然進入了那里,并發(fā)現(xiàn)了她,還叼著她,將她帶離了那里,鹿宣既然是狼鹿族的,那么想必或許當(dāng)初那個將她帶走的小鹿就是他,而鹿宣也被魔域殘存的黑暗力量給傷害到了腦子,所以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當(dāng)然,因為鹿宣腦子不好,所以狐呆呆的猜測便無法得到驗證,但是直覺上她總感覺鹿宣變成這樣,似乎跟她脫不了關(guān)系。
自然她也不會將這種猜測告訴鹿允等人。
但是她好希望自己可以將鹿宣治好,畢竟鹿宣還這么年輕,但這終究只是她的夙愿,鹿宣這輩子只能如此了。
“如果可以,我想要在這里陪他一會。”狐呆呆對著他們道。
“好?!甭乖时銕еP愿等人先行離開了。
當(dāng)房間中僅剩他們二人時,狐呆呆盯著鹿宣的臉看,當(dāng)初第一次看到他時的畫面也躍上 了心頭。
“鹿宣,我好像從來沒有夸獎過你,你長得真的很美,美地連我這個女人都忍不住嫉妒你?!焙舸魧λ?。
其實她現(xiàn)在才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精靈族的人非常漂亮,無論是王后,王,還是鹿允鹿宣,他們的皮膚都超級的白皙,頭發(fā)也特別的烏黑,眼睛的顏色也跟常人不一樣,泛著一點綠,看起來仿佛就是來自樹林間的精靈。
這時,原本安靜的房間中,突然多出一道聲音來。
他說,“小狐貍,本殿下的美貌,你居然才發(fā)現(xiàn)?!不過本殿下心胸寬闊,就不跟你計較了?!?br/>
狐呆呆剛想四處去尋聲音的源頭,但是又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種極其自戀地聲音除了鹿宣這家伙,還會有誰?!
“你既然醒了,干嘛裝睡?”
狐呆呆直接從床邊彈了起來,現(xiàn)在她簡直懷疑,鹿 宣這家伙是不是從他們進門開始就已經(jīng)醒了。
鹿宣從床上下來,披上衣服,自戀地在鏡子里照了一圈,待確定自己收拾妥當(dāng)之后,才抬頭看向狐呆呆道,“不裝睡,怎么會聽到你夸獎本殿下呢!”
“依然還是那么臭屁!”狐呆呆奴奴嘴。
“喂小狐貍,我倒是忘記問你了,你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困難?我好的很,沒什么困難啊?!?br/>
狐呆呆想起,之前他離開鳳鳴山時,曾對她允諾過,如果將來她遇到任何問題,可以來狼鹿族找他,看來那些也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了。
“既然不是有困難向我求救,那你來我們這里做什么?”鹿宣挑了挑眉。
“我就是日子過得太無聊了,便過來看看你?!?br/>
反正她的前世記憶已經(jīng)找回,力量也更加的強大,返回之前的時空問題應(yīng)該不大,但是鹿宣之所以變成如今的模樣究竟和她脫不了關(guān)系,所以她便想著繼續(xù)在這里呆兩天,也算是盡力彌補了。
“小狐貍,你居然這么好心來看我?太陽該打西邊出來了。”鹿宣餓了,便拿了點心來吃,繼續(xù)問道,“鳳愿呢?還有上次你按照我交給你的辦法去找他打賭,結(jié)果如何?”
“如果我告訴你,現(xiàn)在鳳愿不是我的師父了,而是~”
狐呆呆話還未說完,就被他打斷,“你離開鳳鳴山了?真是太好了,我就說嘛,按照我說的去做,一定會贏的?!?br/>
“鹿宣,拜托你能不能被隨便打斷我的話,我話還沒有說完呢!”狐呆呆嫌棄地刮了他一眼。
“好,你說?!甭剐麤_她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她說,“我的意思是,他已經(jīng)不是我的師父了,但是卻成了我的男人,所以算起來還是我輸了。”
“小狐貍,你就知足吧,雖然我不想承認(rèn),鳳愿那家伙除了脾氣是出了名的冷,但是總體來說配你也是綽綽有余的,你的名氣那么臭,換成一般人誰敢要你。”
鹿宣雖對她和鳳愿好的事很吃驚,但是既然已經(jīng)是事實無法改變,他還是希望他們好的。
“奇怪,你到底是哪頭的?”狐呆呆忍不住吐槽起來。
鹿宣甩她一記白眼,“哪頭都不是?!?br/>
接著狐呆呆和鹿宣從房間里出來,看到鹿宣,他的父王母后都很激動,鹿允更是直接沖過去抱住了他,抽泣起來,“哥哥,你總算醒了,我們都以為你這次沉睡過去就再也不會醒來了呢?!?br/>
“呸呸呸,鹿允你小小年紀(jì),沒想到就學(xué)會詛咒哥哥我了?!?br/>
“呸呸呸,哥哥,是鹿允說錯了?!甭乖收{(diào)皮地沖他吐吐舌頭。
在那里呆的兩日,狐呆呆沒事就和鹿宣斗斗嘴,或者是和鹿允一起去幫魔獸犀牛洗澡,當(dāng)然大部分時間則是和鳳愿手牽手,在林間漫步。
當(dāng)然他們還從鹿允那里知道了牙清和那個叫做諾娘的女子之間的愛情故事。
話說當(dāng)年牙清還是無情城主時,對他而言,他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喚起他新的征服欲,后來身邊的人建議他可以去尋找傳說中的精靈族,因為在這個大陸人人都聽說過精靈族,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見過他們,知道他們的確切位置,就這樣牙清便同意了這個計劃。
后來過了好久,牙清終于找到了精靈族,并放話要攻擊精靈族,那時精靈族因為自身矛盾,損失了很多的長老,實力比現(xiàn)在還弱,就在大家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時,諾娘突然從他們中間走出來,對他們說,既然她是他們精靈族最美麗的,或許牙清看到她會喜歡她,到時候她就會求他放過他們,然后等牙清真的愛上她,她就更有機會殺了牙清。
大家看諾娘堅決,也無奈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便同意了,后來牙清看到諾娘,果然如諾娘所預(yù)料的那般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她,并娶了她,牙清看在她的面子,真的沒有再找精靈族的麻煩,只是諾娘沒有想到的是,她雖然將一切都計劃好了,唯獨沒有將自己的心算進去,她居然也愛上牙清了。
所以諾娘便違背了當(dāng)初自己和族中的約定,甚至為了他,干脆從此不再是精靈族的一員,之后她便開始試圖用自己的真心來教會牙清要一心向善,只是牙清當(dāng)時絲毫沒有意識到諾娘對他的重要性,后來風(fēng)冥突然來到了這個時空,并打敗了牙清,諾娘也為了他而死。
牙清這時才發(fā)現(xiàn)諾娘對他是那么的重要,他想起諾娘在世時一直不厭其煩對他說的那些話,教會他的那些做人的道理,牙清當(dāng)時心灰意冷便選擇了到山中歸隱,并將諾娘每天研究藥理的習(xí)慣當(dāng)成是自己的習(xí)慣。
聽完這個故事后,狐呆呆簡直久久不能抽離。
“小傻瓜,你在想什么?”鳳愿伸出手指,寵溺地敲敲她的腦袋。
“我在想,要是牙清早點意識到諾娘對他是那么重要,好好珍惜她,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光,或許他從那時開始不做城主,選擇和諾娘歸隱,那就好了。”
鳳愿緊了緊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看著她道,“也許我聽說人就是這樣一種生物,直到失去了,才會意識到什么對自己最重要?!?br/>
狐呆呆揚起腦袋,沖他眨眼,“請問你在說我嗎?你的意思是,你現(xiàn)在終于意識到我對你重要了?!”
“小傻瓜?!兵P愿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這話應(yīng)該由我對你說才浪漫,哪里有女孩子自己這么說的,也不知道害臊。”
“那你到底是喜歡我這么不害臊呢,還是不喜歡呢?”狐呆呆一臉嚴(yán)肅地皺著眉頭。
鳳愿直接將她擁入懷中,笑著說,“我真拿你沒辦法,也許你就是我的生死劫。”
就算是生死劫,他也會依然選擇和她在一起。
“我呸,咱們好不容易重逢,什么死不死的?”狐呆呆想起什么,轉(zhuǎn)而問他,“對了,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雖然九心蘭已經(jīng)被風(fēng)冥殺死了,但是我還是想要將這件事情弄清楚,那就是,你和九心蘭畢竟生活了好長一段時間,你究竟有沒有和她~和她~”
不等鳳愿回答,狐呆呆立馬就捂住了耳朵道,“算了,你別說,我不想聽,一點都不想聽!”
“真的不想聽嗎?”
鳳愿將她的手摘下來,看著她的眼底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