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公公免禮,今個公公倒是清閑,竟然親自送來了姐姐的春衣,實在有勞公公了?!苯芸粗且桓迸值膱A起來的臉便覺得厭惡,尤其是對臉上那個肉乎乎的感覺。
“懿昭儀折煞奴才了,給修儀送衣本就是奴才的分內(nèi)之事。”他賠笑著道,笑得過于歡快了,那下巴上的肉都擠在拉一起,顯得那原本就頗為圓滾的脖子更加壯如牛了。
“公公何須客氣哪,蘇修儀還說著,黃公公盡心盡責,還要打賞黃公公哪。”靳衍坐正后含笑夸贊道。
“哎呦,不敢,不敢,奴才多謝修儀了。”說罷,他立刻跪了下來,對靳衍行謝禮。
“只是哪,原本都好好的,不過,本宮發(fā)現(xiàn)你這送來的香云紗外杉有些問題。”靳衍用兩個手指捏著外杉,將它桌子上挑了起來。“原本蘇修儀在從四品之位,用的是香云紗,為何你送來的是尋常的粗紗,你自己摸摸看,這紗都能當做磨刀的紗布了,你好大的狗膽子??!”
靳衍怒不可遏,一只手拍在了盤子上,忽而又兩只手搓著,將盤子里的外杉全都撿了出來,拿著高高舉起,對著黃公公直接將外杉砸到他的臉上。那輕薄的外杉紛紛落在了他的頭上,飄飄然落了地上皆是,一時地上鋪了一層外杉。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昭儀息怒……昭儀息怒…………”聽到了靳衍的話,他只敢微微抬頭瞟了一眼怒氣填胸的靳衍,恐慌地將身子彎的更低了,將頭磕在地上,不敢再抬起來。
“是黃公公的無心之失哪?還是故意為之哪?”靳衍隨后臉上又浮起了輕輕的冷笑。
“奴才無心之失,奴才無心之失……還請昭儀恕罪……昭儀恕罪……”他趕忙為自己做辯解,雙手按著地面,頭一下接著一下的磕在地上。
“可是,如今你都送來了,不管是無心之失,亦或是有意為之,證據(jù)都在這里了。公公親自送來的都能是錯的,那不是親自送來的,豈不是皆是如此了。往輕了說,治你個失職之罪,往重了說,那便不止如此了?!苯苷f的極輕,聽得黃公公卻是一個激靈。
“昭儀饒了奴才……奴才純屬無心之失……”他苦著臉,做出一副無辜哭泣的嘴臉,面容擰著,眼中卻不見一滴眼淚。
“總是公公的錯,不管是如何的原有,錯了便是錯了,就要承擔后果的。不僅僅是偷換了衣衫,還有懈怠之罪,怎么本宮的衣衫早就送了,姐姐的到這個時候才給?”她像是在問他,放他準備再做解釋時,她剛聽到一半便不耐煩的打斷了。
“皆是因為奴才過于忙了,奴才疏忽了,昭儀恕罪…………”說罷,又是低頭叩首求饒。
“是嗎?去年本宮記得黃公公可是最勤快的了,回回都是緊著漪蘭殿的。今年是怎么了?是老了不中用了嗎?本宮記得黃公公還年輕啊,如此輕的差事便給做成了如今的糊涂樣子,看來是當真歲月不饒人哪。既然黃公公不能擔任此位,那就趁早騰出來,讓有能之人擔當,賴在上面,只會做錯更多的事情,那天命怎么丟的都不曉得了?!苯苋滩蛔 皣K嘖……嘖嘖……”的搖頭,嘆息著看著黃公公,替他惋惜。
“奴才無心之失……并非故意為之……還請昭儀念在往日還算勤快的份上,饒了奴才這么一回吧……”他苦苦哀求著,此時眼中算是溢出來了一層眼淚。
“本宮饒了你,宮中綱紀是斷斷不能饒你的。”靳衍不在同他多說,立刻著人回了皇后娘娘,這樣證據(jù)確鑿的事情,本來可以直接懲罰的。卻不想被皇后娘娘喚了過去,想要問清楚此事。
靳衍心里十分清楚,黃公公不過是聽從他人的指使辦事罷了,他自己是萬萬沒有那樣大的雄心豹子膽的。只是即使除掉了黃公公又如何,接下來會有新上任的李公公、張公公……想要苛待姐姐的那個人還在,那么不管除掉多是太監(jiān),都會有新的頂替。她明明知道還要勞師動眾的原因,是之所以這么做,一來是不想忍氣吞聲,這會讓欺辱姐姐的人更加囂張,二來,她是要告訴那些在背后給姐姐落井下石的人看清楚,蘇清婉有她罩著,招惹蘇修儀便是招惹了自己。只要有她一日,就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泛濫蔓延下去,必須要出手阻止。
“原本不過就是個尋常的事情罷了,可是蘇修儀剛失去孩子不久,他們便如此了。司衣局的奴才越發(fā)的不會當差了,皇后娘娘您一定得重重責罰那些宮人才是了?!苯苓€未開口,便聽到楊淑妃先說了起來,將這份差事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用去細想,也清楚個中緣由了。
“楊淑妃倒是舍得,果然是大義凜然哪?!弊趯γ娴娜f令妃悠悠然開口道。“因著啊……懿昭儀還不知,黃言那個狗奴才是楊淑妃提拔上去大,淑妃還能秉公辦事,其心胸實在令本宮佩服哪?!?br/>
“奴才犯錯自然是要懲罰的,不管是誰提拔。失職便是失職了。萬令妃若是覺得不妥,可以提出建議,狠狠責罰那不中用的奴才。”楊淑妃測過頭來瞄著萬令妃,面帶笑容的,聽到萬妃一句話便把自己撂了出來,也不惱。
“既然是楊淑妃提攜的人,我怎么好說話哪,楊淑妃全權作主便是,畢竟,這宮里的人都看著哪,楊淑妃如此正義,必然不會徇私的?!比f令妃嫣然一笑,看著靳衍推辭道。
“楊淑妃為人處事一向公正,嬪妾對娘娘您是放一百個心的,多謝淑妃娘娘做主,多謝皇后娘娘、令妃娘娘?!苯芷鹕碇x過她們。
那位黃公公被楊淑妃罰了二十大板,打了之后扔到了監(jiān)察司服役去了,之后都不會再用了。并命人給姐姐換了香云紗,所有的衣物都給了好的,不再有克扣的事情,也不敢再怠慢了。
因為事情干的不夠利索,不想被靳衍抓住了把柄,且緊緊地不松手,讓人有了證據(jù)。淑妃也曾想到靳衍會將此事擴大,鬧到了皇后這里,萬令妃更是當面斬釘截鐵的揭穿了自己。從那個時候起,她就知道了,同靳衍的拉攏算是徹底斷了,指望不上了。不為我所用的人,會成為敵人,那不如不為我所用者,必為我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