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問:“你昨晚去哪兒了?跟誰在一起?”這些話,只是點點頭說:“昨天繆大夫來給我換的藥。”
他開口就問我的傷口,顯然是知道我的情況,他昨晚出去一定是幫我找解決的辦法的吧?跟何婉和羅映輝吃飯只是偶遇吧?
“先生,夫人,你們想休息一下,宴會等會兒才開始。”陳繼才站在一邊恭敬的說。
葉笑了笑說:“阿才,你坐下。在她面前也不必拘束?!?br/>
陳繼才也不客氣,就在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茶具,曬茶,這是一道繁瑣的工序,但是陳繼才坐起來得心應(yīng)手,不一會兒就倒了三杯出來:“先生,夫人,請喝茶?!?br/>
葉品了一口,大為贊揚:“這么多年,阿才的手藝還是沒變。”
陳繼才笑了起來:“這是老本行,吃飯的家伙事兒怎么能忘?”說著自己也嘗了一口,慢慢的品味之后說:“終究還是有些變化的……”說完臉上閃過一絲悵然若失的表情。
我是因為剛好抬頭看到的,那個表情很快就消失了,換上了笑臉跟我錯愕的目光對上。
不過他非常的平淡,沖我笑著說:“夫人請用茶!”
“哦!”我疑惑的去拿茶杯,但是半空中被葉拉住手:“你身上有傷,就不要喝茶了?!?br/>
茶水不影響傷口的吧?
我扭頭看葉,居然是一副特別嚴肅認真的表情,不由得一震,然后隨著葉縮回了手。
我眼睛余光掃到陳繼才變了變臉色,之后又恢復正常的站起來說:“先生,我想去看看陳豐到了沒有?!?br/>
“嗯!”
陳繼才一出門,我就反拉住葉的手準備說話,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葉捏了一下手背,然后沖我微微搖了搖頭。
示意我不要開口說話?
我呆呆的看著他,不明白這是怎么了。
今天的場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除了那杯茶……
葉不讓我喝,陳繼才的臉色……
難道這里面有事兒?
我正想著,葉的臉卻湊了過來,在我唇上蜻蜓點水的吻了吻說:“昨晚我是有事兒才出門的?!?br/>
咦?
這是主動跟我解釋?
我瞪大盯著葉,心里有點感動,有點想笑,有點暖暖的……
我伸出雙臂圈住葉的脖子,努努嘴說:“我知道你去哪兒了……”
“你知道?”葉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我笑著說:“那是當然!我在你身上裝了定位儀biubiubiu……”我說著手指在葉的肩頭點了幾下。
葉的眉頭擰了擰隨即失笑:“老楊告訴你的?”
“老楊?我都沒有見過他!”我把腦袋靠在葉的胸膛,決定給他點提示:“你昨晚跟誰一起吃飯的?”
葉沒有回答,我仰頭看他,只見他看著不遠處,棱角分明的臉繃緊,似乎很不悅。
我坐正了身子問:“怎么了?”
葉回過頭看著我說:“沒事兒!”然后定睛看著我的臉,伸手撫著說:“我知道了?!?br/>
知道我怎么知道了?
嘿嘿!
葉對我都主動交代了,那我也應(yīng)該要告訴他昨晚的事情。
“對了!昨晚我看到一只小鬼。”我拉住葉的手說:“那只鬼個頭非常小,聲音是個小孩子,關(guān)鍵是她是在墻上的?!?br/>
我對著旁邊的墻比劃了一下說:“而且他還學我的動作,學我說話?!?br/>
葉皺了皺眉頭問:“什么時候?你怎么不叫我?”
我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紅瑪瑙,想著:當時你在吃飯,我怎么把你突然帶走?
我笑著說:“那小孩兒又沒有什么威脅,還有更好玩的,我就套她話,然后她發(fā)現(xiàn)之后就哭哭哭,然后就走了?!?br/>
葉看著我眉頭一挑問:“那小鬼長什么樣?”
我想了想邊比劃邊說:“頭上扎了一個朝天揪,跟天山童姥似地,然后脖子里似乎掛著大鏈子,穿著褲子是縮腳的那種,懷里抱著一個東西。還說自己叫小可愛!我覺得她應(yīng)該叫愛哭鬼……”
“嗯!”葉點點頭說:“可能是金童子?!?br/>
“金童子?金童子是什么?”我不解。
葉說:“就是古曼童,你們陽間很多人都有養(yǎng),俗稱養(yǎng)小鬼。”
“養(yǎng)小鬼!”我驚叫一聲,這是很多明星會養(yǎng)的,之前有個當紅女星突然事業(yè)走下坡路,之后整個人都糊了,那會兒就聽說是她養(yǎng)小鬼給反噬了。沒想到今天我居然碰到了小鬼!
葉說:“不用怕!那種金童子平時沒有威脅,有威脅的情況只有兩種,第一種是反噬飼主,第二種是打壓欺負飼主的惡人?!?br/>
“哦哦!”我點點頭還是不解:“那她為什么回來找我?我又不是飼主,也沒有傷害誰?。俊?br/>
葉拍拍我的肩膀說:“別擔心,我讓老楊去查一查?!?br/>
“嗯!”我突然笑了,可能葉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言語無形中都把自己當我后盾了。
什么別擔心,別緊張,潛臺詞就是:有我呢!
我依偎在葉的懷里,開心極了。
我是一個獨立的人,獨立了這么多年,但是突然有了依靠,這種甜甜蜜蜜的幸福,是我在單身狗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想象的。
“咚咚咚!”外面響起敲門聲,然后傳來陳冉的聲音:“夫人!宴會要開始了,我來請您!”
“哦!”我看看葉,葉對我擺手,然后身子一閃我只看到一縷黑煙鉆進了我的紅瑪瑙手串里。
咦?
葉鉆進去了?
我手握著手串,捂在胸口,他不能出面但卻陪在我身邊。
我很安心!
我出門由陳冉引著去會場,剛一進去,就看到陳繼才身邊站著一個年輕人,跟陳繼才長相又七、八分的相像。
他繃著臉,皺著眉頭,似乎在強忍著怒氣,而陳繼才的臉上也不好看。
陳冉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扭頭對我說:“夫人,您……您等會兒不要生氣,少爺他還年輕……”
“額?”我看這位少爺似乎比我年紀還大吧?
這是提前打一針強心劑,然后讓我多多包涵?
我點點頭,陳冉?jīng)_我笑了一下繼續(xù)往前走說:“先生,少爺,夫人來了!”
“什么夫人?誰家的夫人?”陳豐甩過頭怒吼一聲,冒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吼:“陳家的夫人永遠只有我媽一個,你算什么東西?”
我下意識的后退一步。
這真的是把我當陳繼才的情人了?
我努力的壓下錯愕害怕扯出一點微笑,心里扒這人罵了無數(shù)遍,多久沒有經(jīng)歷人家一上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如果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以為老娘是軟柿子任你捏的嗎?
可是當著這么多人,難道我能跟他打一架?丟人!
我緩緩吸一口氣對陳繼才說說:“老陳,這小東西真是沒禮貌,你教育失敗哦?!?br/>
“你說什么?”陳豐吼著要沖上來,站在我身邊的陳冉立即沖上去抱住陳豐:“少爺!你冷靜!”
這時候,這邊的動靜已經(jīng)引起了在場很多人的矚目。
有人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
陳繼才的臉色越發(fā)的難看,指著陳豐怒吼:“你看你成什么樣子?跟夫人道歉!”
“……?”陳豐抬起頭不解的看著陳繼才,陳繼才臉上的怒氣越發(fā)的濃:“還不快跟夫人道歉???”
陳豐的臉上有黑變紅,由紅變綠,由綠變白……
但是最后居然乖乖的低頭,推開陳冉,整理了一下衣服對我說:“對不起,夫人……”
這就道歉了?
陳繼才似乎也沒有解釋什么吧?
不過現(xiàn)在這個情景,有人跟我道歉我就接受,反正我不是來鬧場子的。
這時候司儀走了上來,跟陳繼才說了幾句話,然后開始上臺主持先是講了幾個笑話,緩和了尷尬的場景,然后就開始夸贊陳繼才,等主持人妙語連珠的說完,大家就開始端著紅酒相互給陳繼才道賀,然后三三兩兩的結(jié)交。
我對于這樣的場面見慣了,不過以前我作為記者,是在角落里看著別人怎么樣怎么樣然后趁機偷拍一下。
所以在跟著陳繼才認識幾個人之后,我又不由自主的閃身到角落里,盯著宴會上絡(luò)繹不絕燈紅酒綠。
過了一會兒我覺得餓了,想要去那點吃的,但是剛走到餐飲區(qū),就看到一個小鬼頭爬在桌子旁伸手去拿蛋糕。
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樣子,頭上扎著朝天揪,脖子里掛著一大串珠子,上身穿的應(yīng)該是肚兜,在背上綁了幾道線,下面穿著金色的褲子……
“小可愛?”我脫口而出,那小鬼頭聽到我的聲音驀然扭頭一臉茫然的看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滿是奶油的小手沖我吼:“壞人!”
我笑著走過去:“你記性真不好!”
“什么?”她看我走過來,仰起頭,一副要跟我對峙的樣子。
我蹲下身子說:“我說你記性不好!你跟我說你叫小可愛我都記住了,你卻記不住我的名字!”
“誰說我記不住你的名字!”小可愛掐著腰,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我知道你叫趙依!”
“咦?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我笑著拿起餐巾紙要給她擦掉受傷的奶油,她卻一閃身,把帶著奶油手伸進嘴里,舔干凈開心的說:“真好吃!”
“原來你喜歡吃這個?”我拿了幾塊奶油蛋糕放在盤子里遞給她說:“吃吧!”
“廉者不受嗟來之食!”小鬼頭雙手環(huán)胸仰著臉。
我一下子就笑了:“原來你是窮鬼???”
“誰說的?我媽媽有好多錢!別人都是泥土燒的,黃銅鑄的,只有我!我的身子是金身!”小可愛瞪著我,似乎我剛剛說的話侮辱了她。
我明白,小鬼都是需要一個宿體的,這小鬼的飼主估計是個有錢人,所以用黃金給她打造了一個宿體金身。
她昨晚說:“薛姐姐吸走了我的精魄?!?br/>
那她一定知道一些內(nèi)幕!
她在這里,說明她的飼主在這里,她的薛姐姐也在這里?
我端著盤子緩緩起身,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小可愛。
這里,一定有傷我的人……不,傷我的鬼……
不然葉不會親自鉆進我的紅瑪瑙里跟我一起來出席。
今天的宴會會場一定會有危險!
只是危險在哪里?
危險的人在哪里?
危險的鬼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