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實在很古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家被繡莊的朱氏坑了。
可恨當時因為被她的試工一說忽悠,連契約都沒簽。
生氣也就一陣子的事,呂三昧起身,沉靜地道:“這件事我會去好好調查一下,娘還是身子要緊,而且還有寧小姐的二十張帕子要繡呢?!?br/>
賀勝男也漸漸平復了情緒。
閨女說得對,她就是個搞設計的,不然當初她的團隊花大價錢雇法務人員干什么,不就是防著這一天嗎?
不過她有點懷疑,“三昧,你別是去把人打一頓吧?”
呂三昧撇嘴,“我是那么暴力的人嗎?”
賀勝男點頭。
她就記得自家閨女從小像皮猴似的,把她氣得不輕。
偏呂子亮強力建議,不要扼殺天性,還把閨女送去學了什么空手道之類的,再后來畢業(yè)了,甚至去了戶外運動俱樂部……
呂三昧:……
算了,不想和親媽說話,慪氣。
“爹,我今天去山里摘了些嫩花椒葉和香椿芽,咱們炸花椒粑粑吃?!?br/>
呂子亮看了自家媳婦一眼,還是跟去了廚房。
“好,你把葉子洗了,我來弄?!?br/>
“葉子早就洗好了,我去蒸飯吧?!?br/>
以前暑假回老家,呂三昧看自家爺爺奶奶做過,就一直惦記那個味道。
就是將蛋清蛋黃打散,倒進面粉里加水加鹽攪拌成糊狀,然后將花椒葉浸進去裹一層,留個柄在外面方便用筷子夾住下鍋。
油燒熱后,將裹了雞蛋面糊的花椒葉丟進去炸至兩面金黃,就能出鍋了。
做好了小吃,呂子亮讓文氏和呂三昧先拿出去吃,自己接著又弄了蒜香排骨和干煸香菇,再做個涼拌香椿芽,就可以開飯了。
文氏還是第一次吃這種花椒葉炸的粑粑,一邊念叨著敗家子、廢油,一邊又把一大半的炸粑粑都吃了。
第二天一早,呂三昧就跟著呂子亮一起去了鎮(zhèn)上,同時還揣了五張給寧芷蓉的帕子,看看能不能入她眼。
“三昧,你還是坐牛車吧,去鎮(zhèn)上要走一個時辰呢?!眳巫恿料胫@么路遠,心疼自家姑娘。
他自己是為了減肥,所以才每天兩個時辰走路,果然半個月不到就有了挺顯著的效果。
呂三昧擺手,“老爹你別小看我,就當是鍛煉了。”
呂子亮拗不過她,便放慢了腳步,陪在她的身邊。
走出了杏花村,二人已經開始出汗,再走了兩刻鐘,臉已經熱得紅了。
兩人歇了會兒,喝了點帶來的水,忽然聽到一陣鈴鐺清脆的響聲從他們的來路傳來。
一輛騾車悠悠地行駛過來,車上的人竟然是呂如云。
“三叔,三妹,你們怎么走去鎮(zhèn)上???今天要坐我的車嗎?”呂如云笑著招手,好像之前從沒鬧過矛盾似的。
呂三昧沒吭聲,呂子亮也懶得搭理她,拍了拍自家閨女的肩膀,“歇好了,咱們繼續(xù)走吧?!?br/>
“嗯?!眳稳潦蘸盟畨兀劢怯喙馄车絽稳缭撇铧c氣變形的臉,有些好笑,但也沒搭理她。
呂如云咬唇,示意車夫放慢車速,與二人并肩前行。
“三妹,聽說你娘在給鎮(zhèn)上繡莊繡帕子?”
呂三昧終于給了她一個正眼。
呂如云這才露出笑容,“看來是真的了?!?br/>
她擺出姐姐的姿態(tài),溫婉地勸道:“三妹,聽姐姐一句勸,鎮(zhèn)上人多眼雜,水很深,你和嬸子從沒和她們做過,別貿然摻和進去,當心把握不住,反倒給自己平添麻煩?!?br/>
呂三昧說不出話來。
難道是因為女主光環(huán)嗎,為什么呂如云的自我感覺如此良好?
話已經帶到,呂如云笑著讓車夫加快速度,她今天還要給繡莊里供新圖樣呢,昨晚花了一宿才回憶出來的。
呂三昧望著她的背影,忽然間福至心靈,“爹,肯定是她干的?!?br/>
不然不會特地跑來“勸說”,根本就是耀武揚威嘛!
“我也覺得。這小女生也是有意思,都重活一世了,好好過日子不行嗎,非得坑身邊人?!眳巫恿翐u頭。
呂三昧攤手,可能就好這口吧。
既然知道了罪魁禍首,呂三昧也暫且沒有打草驚蛇,先跟著呂子亮一起去了回春堂。
藥鋪剛剛開門,易南星正在打掃柜臺,見到他倆便笑著打招呼,“今天奇了,三妹怎么也過來了?”
“嗯,我娘的安胎藥吃完了,先過來拿一下。”這是剛剛路上父女倆商量好的借口。
易南星放下手里的雞毛撣子,把藥包遞給她。
呂三昧環(huán)視一圈,看到柜臺上還有一些藥包,不僅寫了人名,還有一個簡單的地址。
“小易……哥哥,你們這兒還能送藥上門嗎?”
易南星拍了拍胸口,“那是當然的,雖然我不是出生在這兒,可是住了這些年,我早就把這兒的大街小巷摸熟了,那些大嬸們還都挺喜歡我?!?br/>
呂三昧險些沒忍住笑,忽然靈光一閃,“那你知道,咱們枕河鎮(zhèn)上最有名的繡莊有哪些嗎?我看看能不能再多接點活兒回去?!?br/>
易南星想了想,“咱們鎮(zhèn)不大,所以就三家:錦源繡莊、富貴繡莊、風華繡莊。風華繡莊是最大的,但是最近幾年不大景氣,被其余兩家追上來了,要不是家大業(yè)大,也根本扛不住?!?br/>
呂三昧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你居然能打聽到這些,我覺得你應該去干情報工作,肯定比當藥鋪伙計賺得多?!?br/>
易南星沖她眨眨眼,壓低聲音道:“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我爺爺……”
“星兒,藥柜都擦過沒?”易冬威嚴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
易南星趕緊吐了吐舌頭,拿起抹布開始干活。
呂三昧再次向他道謝,然后起身告辭,出門往風華繡莊去了。
聽到易南星說名字,她總算想起了原書里一個被著重描寫的情節(jié)。
呂如云和枕河鎮(zhèn)的兩家繡莊都有聯(lián)系,向她們賣自己不同的繡樣,卻偏偏不和最大的風華繡莊合作。
為什么?
因為她拿出來的,都是她仗著自己的重生,剽竊的風華繡莊頂級繡娘將來會發(fā)表的圖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