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睜開眼睛，天已經(jīng)大亮。相比往常，他今天晚起了一會。

    他怕老太太發(fā)現(xiàn)后大發(fā)雷霆，趕快把地上的墊子捆起來放在墻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窗戶前伸了個懶腰。

    院子里，老父親正在清掃院子。

    廚房里的煙囪正在緩緩地冒著白煙，一看就知道老太太正在做早飯。

    李維回頭看，紅葉面向外側(cè)身而臥，眼皮不時的在動彈。

    李維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起床吧，太陽出來一樹稍高了?！?br/>
    紅葉不理會，又把身子轉(zhuǎn)了過去。

    李維笑了笑，又到，“快起來吧，一會老太太過來取東西，看見你在睡覺，一定會生氣的?！?br/>
    紅葉揉揉眼睛，也伸了個懶腰，慢慢折身起床。

    李維打來了洗臉?biāo)?，又?jǐn)D了牙膏，把擦臉毛巾放在臉盆旁邊。

    見紅葉下床開始洗漱，他又把那被子折疊起來，爾后又拉展了床單。

    紅葉偷著樂了，這男人真還不錯。

    她走進(jìn)廚房，向老太太問了一聲好，蹲下來幫著拉風(fēng)箱。

    老太太笑著到，“昨晚睡得舒服嗎？”

    紅葉一頭霧水，什么叫舒服嗎？她沒明白老太太話里有話，而是斜眼偷瞟老太太一眼，馬上到，“舒服，舒服?！?br/>
    “舒服就好，舒服就好！”老太太說著走出了廚房。

    李維站在院子里，東瞅瞅西看看，不知在找啥東西。

    老太太走過去，輕聲到，“見紅了吧？”

    “見紅？啥見紅?！崩罹S愕然。

    “哎呀，你這個死腦筋，和你爹一樣傻，見紅都不知道是啥！真笨啊。”

    李維不明白，直瞪著老太太。

    “就是昨晚圓房的事?！崩咸缓靡馑迹Z速還有點快。

    “圓房？”李維撓撓頭，“噢，圓房！對對對，昨天一天都折騰成啥啦，哪有這個心思?！?br/>
    老太太一聽，立馬拉下臉來，“昨天是大喜之日，你怎么連這一點都不懂，氣死我了?！?br/>
    李維見老太太滿臉的不高興，馬上說，“別生氣，今晚圓，今晚圓！”

    吃過早飯，李維無意間看到墻邊還放著一個包袱便問到，“紅葉，把你那個包袱收拾收拾吧，自從來了之后還沒打開過，看里面有沒有該洗的衣服，你把它拿出來，我?guī)湍阆匆幌??！?br/>
    “都是一些換洗衣服，沒啥要洗的，你看這件，是我最喜歡的，穿了三四年了，不舍得扔啊?！奔t葉從包袱里拿出了她那件最喜歡的花棉衣抖了抖。

    “不舍得扔啊，就放著，到時候再給你買件新的，這個你就留作紀(jì)念吧?！?br/>
    話音未落，一個紙包的東西突然掉在了地上。李維眼疾手快，“這是啥？”邊說邊伸腰撿起來了。

    “不知道，打開看看吧?！奔t葉愣了。

    李維覺得眼熟，“哎，這不是我給她們的錢嗎，怎么會在這兒?！?br/>
    “錢，啥錢？”紅葉問到。

    “就是那……”李維怕老太太聽到，趕快走過去把門關(guān)住了?！斑@是給蘭萍的2000塊錢，我親手給她的，怎么會在這兒？”李維感到有點驚訝。

    提到蘭萍，紅葉又覺得捅到了她的傷口，眼眶里即刻充滿淚花。那刻骨銘心的一幕又在腦海里打轉(zhuǎn)。

    “黑子，你給我出來！”

    “咋地了，萍姐？”

    “你裝糊涂？你瘋了？連個招呼也不打，你競敢……滾開?！?br/>
    “萍姐，別生氣，我看她太漂亮了，我不想便宜了那個小子?！薄皾L！”

    “紅葉，都是我不好，是我管教不嚴(yán)，讓你受委屈了。不過，你還是不要想得太多了，女人不就那么一回事，想開了，啥事都沒有，想不開，你可能會走進(jìn)一個死胡同，永遠(yuǎn)也走不出來，既然這樣了，你就跟那個小伙子走吧，我看他人也不錯的……”

    李維想不明白，她們不就是拿紅葉賣錢的嗎，給了她錢，她咋會不要，反而又塞到這衣服里？奇怪！

    瞅瞅紅葉傷心的樣子，李維輕輕碰了她一下，使了一個眼色低聲到，“你不覺得這事奇怪嗎，是她良心發(fā)現(xiàn)了？”

    “可能是吧，我一句一個姐的叫她，是她不好意思了，當(dāng)時我還懷疑她是假慈悲呢，看來她是真慈悲?！鄙酝Ｒ粫?，紅葉問，“她啥時候放進(jìn)來的？”

    “不知道?！崩罹S搖頭。

    過了一會，李維又好像記起來了，“估計是我背著你走的時候。你還記得嗎，咱們走了沒多遠(yuǎn)，她把我叫住了，說還有一個東西落下了，于是跑過來，塞到了大包里?！?br/>
    “那時候我連死的心都有，怎么還能記得這么多。”

    “哎，你說，這是不是天意，要不是這樣，你這么漂亮咋會跟我來這個地方。這么說，我既沒花錢，又得到了你，真還得謝謝她，謝謝老天爺了！”李維心里樂壞了。

    “去你的，還謝她呢，要不是她，我能……我這輩子都抹不去??！”

    李維臉上樂開花了。沒花一分錢，又領(lǐng)來了漂亮媳婦，這是天大的好事??！

    看看他高興的樣子，紅葉又說，“你這是幸災(zāi)樂禍?zhǔn)菃?？?br/>
    “沒有，沒有，我哪能幸災(zāi)樂禍呢！算了算了，不想了，你把錢收好，咱也不用借錢了，到時候給你家郵寄一些，剩下的咱過日子?！崩罹S輕輕打開了屋門。

    紅葉越想越覺得有點奇怪，她把我送給了李維，又把錢放在了包里，這不是賠了婦人又折兵嗎？

    李維在紅葉耳邊嘀咕了幾句，推門走了。

    臨出門時，李維還猶豫，就結(jié)婚這檔子事，肯定有人會問他。

    果不其然，他在前面走著，總感覺后面有人指指點點，“這家伙能耐大了，人家找一個，他找兩個。”

    “啥能耐？這叫道德敗壞，吃著鍋里，看著碗里，他肯定沒干好事，不然的話，那么好的姑娘怎么會找到家里來……”

    李維聽了，氣得咬牙切齒，想過去當(dāng)面解釋，又害怕越描越黑，不解釋吧，實在氣得讓人窩火。

    李維到了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商店，買了一袋洗衣粉回家了。

    紅葉收拾了一堆衣服，正端著盆往水井那兒走?？匆娎罹S臉色不太好，低著頭氣沖沖走過來了，忙問，“怎么了？”

    李維唉聲嘆氣，“外面的人說我道德敗壞，吃著鍋里看著碗里的，你說我能不生氣嗎？我是這樣的人嗎？”

    紅葉放下臉盆，從李維手里一把奪過洗衣粉，“不怨你，這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毀了你們的名聲，我就不應(yīng)該跟你來。”

    天黑了，紅葉擦上那屋門，又伸手取那墊子，被李維一把擋住了，“噓，老太太在窗戶外面呢。”

    紅葉吹滅了煤油燈躺在床上。

    過了一會，李維趁紅葉不注意，故意掐了一下紅葉的胳膊。

    紅葉疼的“哎喲”起來，“你干啥呀，疼死我了?！?br/>
    老太太貓在窗戶外聽不清楚，咧嘴笑了笑睡覺去了。

    李維悄悄走到窗戶前，聽著老太太遠(yuǎn)去的腳步聲，慢慢取出了那熟悉的墊子鋪在地上。

    公雞的鳴叫聲，讓李維覺得有點嗑睡，倒頭睡著了。

    紅葉按照李維說的，找出一塊小手絹，在上面滴了幾滴紅墨水。對著月光，她自己拿著開心笑了，這是她一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她笑得是那么自然，笑得那么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