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大踏步走進(jìn)院子。
老人尾隨其后。
熊耀華一路來至房門前,停下腳步,向屋內(nèi)大聲叫道:“那幾個假扮官軍、欺壓百姓的狗奴才,還不給我滾出來!”
唐羽駭然道:“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是官軍呢?”
“官軍負(fù)責(zé)剿匪,保護(hù)一方,哪里有這樣的兩腳畜生!”熊耀華斬釘截鐵。
屋內(nèi)之人聽見外面的謾罵聲,拉開房門,施施然擁出來,原來是四五個明軍裝束的兵丁。
當(dāng)頭一人軀干粗壯,馬面胡須,兩只眼睛灼灼放著賊光。
挎著腰刀。
頭盔歪斜,前后掩甲,看樣子是個統(tǒng)領(lǐng)。
身后四個持槍拖刀的兵士。
當(dāng)頭那人朝臺階下三個人打量一眼,嘻嘻笑道:“究竟是何人,敢在外面大呼小叫,妨礙我等辦公!”
“呸!”熊耀華吐了一口,駢手一指,“快說,那個老頭的兒媳婦呢?她在哪兒?”
那統(tǒng)領(lǐng)用下巴朝屋里一搖,示意說:“不就在里邊,好端端的,誰還能吃了她是怎地?”
唐羽踏上一步,高聲問:“你們是什么人,不守法令、私闖民宅,難道連一點(diǎn)規(guī)矩都不懂嗎?”
“我們是梁總兵治下的官軍。十八營三十二標(biāo),我姓范,乃為一個校尉。我們攻克島嶼,查察匪患,難道有什么不妥嗎?!苯y(tǒng)領(lǐng)嘻嘻哈哈,毫不認(rèn)真。
熊耀華壓下怒氣,看了一眼身邊的老人,說:“你快進(jìn)屋去看看,詢問一下你的兒媳。這幾個鳥人,有沒有欺凌于她――若有不法之事,速來報我!”
老人點(diǎn)頭答應(yīng),縮著身子上了臺階,來到門前。
門口那幾個官兵擋住去路,并不讓開。
熊耀華圓眼一瞪:“趕緊讓老人家進(jìn)屋!”
“態(tài)度還蠻橫,我憑啥要聽你的?”范校尉一聲令下,身后幾個兵丁個個擎起刀槍。
“想打架,那就放馬過來。”熊耀華挺起手臂,晃了晃上面的兩串鋼環(huán),嘩楞楞響個不休。
唐羽手握刀柄,也向前邁了兩步。
范校尉瞧著熊耀華個子雖然不高、卻結(jié)實(shí)的卻如鐵塔一樣身軀,和唐羽眼中迸射出的昂揚(yáng)斗志,后退了一步,喝道:“好,咱們堂堂官軍,不和他們一般見識……”
率眾下了臺階,直奔院門而去。
熊耀華抱著肩膀,嗤的一笑:“這幾條小魚,居然想跟我動手,簡直自不量力!”
老人抽空跑進(jìn)屋里。
唐羽放開手中的刀,插回背后,目光中透著憂郁,說:“梁總兵麾下的兵士,軍紀(jì)怎么這樣差?”
這會兒屋里慘叫了一聲,隨后那老人氣喘吁吁地跑出來,滿臉通紅,急得說不出一句話!
唐羽看了他一眼,頗覺奇怪:“什么事,這樣驚慌失色?”
熊耀華并不多言,扭轉(zhuǎn)頭,噔噔噔幾步邁進(jìn)了屋。唐羽隨后跟入。兩人來到了臥室,推開房門,迎面卻見一個年輕的女子躺在春凳之上,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四肢張開,已然死去。
在她潔白的頸項間有一道紫紅的扼痕!
“這一定是剛才那幾個官兵干的?”唐羽義憤填膺。
熊耀華二話不說,扯了他一把,嗓音低沉卻又堅定不移:“走,找那幾個王八蛋算賬去!”
二人拋下哭眼抹淚的老頭,一徑出門,連追了兩道巷子,才將方才那幾個官軍趕上。
熊耀華大步流星,從后面攆上,高叫道:“敢做而不敢為,乃是孬種行為!你們都給我停下!”
范校尉止步回身,勉強(qiáng)地一笑:“我們得罪你了嗎,為何像孤魂野鬼一樣,糾纏不放?”
“你干了什么難道自己不知道。”唐羽也奔過來,與熊耀華肩并肩站在一起。
幾個兵丁挺起刀槍,護(hù)住范校尉。
范校尉臉色不自然,呵呵一聲,擠出一絲笑意:“我不明白,我們什么都沒干???兩位有話請明說,沒事讓開,別妨礙我們公務(wù)!”
“還有臉說公務(wù)?簡直禽獸不如?!毙芤A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說,“你們?yōu)楹螣o故行兇,扼死人家那個老漢的兒媳?”
范校尉一口拒絕:“沒有的事。我們只是審訊,她忽然自己發(fā)病了,失心瘋,亂咬亂撞,四處亂鉆。最后就死掉了……”
“那她上下衣服為何被扯裂,凌亂不堪?脖子上還有明顯地卡扼痕跡?”唐羽畢竟干了幾個月捕快,有現(xiàn)場勘察經(jīng)驗。
“那是她自個弄的,當(dāng)場犯病,失去控制。我們誰也沒有動她。”范校尉呵呵一笑,****左右部下,“你們說,是不是這樣呀……”
幾個兵丁隨聲附和:“對,就是這樣。一點(diǎn)沒錯!”
“胡說八道。你們幾個以為憑著這小小伎倆,就能瞞天過海?!?br/>
唐羽臉色一變,厲聲說:“我們乃是官府捕快,慣于查辦各種刑事案件。你們幾天到過涉案現(xiàn)場,為我親眼所見。下一步只要再找到的相關(guān)物證,就可以將你繩之以法!”
范校尉和幾個部下交換了眼色,語調(diào)和緩,道:“這位兄弟,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大家出來都是混一口飯吃。何必彼此過不去呢?”
熊耀華臉色一動:“你這話什么意思?”
“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是說,讓我們放你一馬?”
“反正那家人跟你們也無親無故,八竿子打不著,為何替人強(qiáng)出頭!”范校尉干咳一聲,四下瞄瞄,向熊、唐兩人說:“實(shí)話告訴你,就算到了軍營,你們也不能把我怎么樣?這帶兵的梁大帥,乃是我一個遠(yuǎn)房的表親,關(guān)系靠著呢……”
唐羽嗟嘆:“所以你如此猖狂,以為有了這樣一點(diǎn)靠山,就可以不遵守法紀(jì)!私闖住宅,奸殺民婦――”
“你們兩個要是缺銀子,可以和我說,用不著那么認(rèn)真。只要我范某人一高興,送你個千八百兩花花還不容易。”范校尉拍著胸膛,得意洋洋。
“承蒙好意,不敢領(lǐng)受?!?br/>
熊耀華瞧著他們幾個,笑瞇瞇,面容怪異,只看得那幾人寒毛都直直地豎了起來:“如此盛情,理應(yīng)有所回報。奈何我身無長物、囊中空空,拿得出手的東西實(shí)在不多。但是,我還是決定給各位送上一件大禮――”
“送禮?”幾個官兵伸長脖子,異口同聲。(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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