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外的百姓有的就是受害百姓,有的也是感同身受,對于所受種種不公,早已經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再加上有了剛才應和的經驗,這一次沒等田柏光多問,便迫不及待地齊齊喊道:“可恨”。
“該殺不該殺?”田柏光再次振臂疾呼。
“該殺”,數(shù)百人喊聲越來越大,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震得縣衙的門窗瓦片似乎都震顫著作響了,聲勢十分駭人。
李高政也不禁有些著急:“不好,這么多人聚到一處,萬一要是鬧起來,也是不好收拾呀,青城派的人怎么還不來,這個韋橫找的人辦事真是拖沓,沒用的東西”,不禁冷冷地橫了韋橫一眼。
韋橫看在眼里,心中一寒,暗想:“這老家伙除了一身官衣,還有什么過人之處,遇事毫無智計,只知道遷怒于人,虧我還替他賣了這么長時間的命。如今剛開了頭,他就怪罪到我頭上了,要是真有什么事兒,他不拿我當替罪羊才怪呢。哼,老東西,你若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那邊田柏光越説越來勁兒,接著喊道:“如果那人是朝廷的官員,你們還敢不敢?”
“敢”,眾口一詞,聲勢如雷。
“好,要強拆你們房子的人,就是他,李高政”,田柏光一聲斷9≌dǐng9≌diǎn9≌小9≌説,喝,戟指李高政。
“殺了他、殺了他”,眾人的情緒已經被帶動起來,毫不猶豫地大聲呼喝。
李高政肝膽俱顫,壯著膽子大聲説道:“不是我、不是我,你們在説什么,本縣根本一無所知啊,這里面立定有誤會、有誤會”。
有福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接過話頭説道:“諸位大叔大媽、大哥大姐們,大家稍安勿躁。李縣令乃是本縣之主,怎么會做這等缺德事兒呢,依我看,這里面真可能有誤會,不妨讓李縣令説説看,免得冤枉了好人”。
眾人一看是那四個少年中的一人,便稍稍停歇了喊聲。
李高政偷偷抹了抹前額的汗,就像抓了跟救命稻草似的,心道:“這少年還不錯,原來他們不是一伙兒的啊,萬幸、萬幸”。
有福裝模作樣地説道:“這位..田兄是?前幾日曾經見過一面,有幸看到田兄大展身手,功夫果然了得,小弟佩服得很”。
田柏光假意謙虛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只是田兄武功雖好,看事情卻未免武斷了一些,當日小弟也在現(xiàn)場,的確看到有一群人強拆房子,可是卻并未看出那些人與李縣令有何關系啊,不知田兄為什么會怪罪到李縣令頭上呢?”有福問道。
李高政大喜,心道:“原來那些人并沒透露出是我指使的啊,害得我白擔心了一場。本來嘛,這事兒是交給韋橫辦的,我從頭到尾都沒出過面,就算他們知道韋橫的背后是我,也沒有證據(jù)嘛,我大可以推得一干二凈,大不了讓那些青城派的人..甚至是韋橫,當替罪羊罷了,説不定,還能搏個明鏡高懸的‘青天’之名呢”。
田柏光撓了撓頭想了想,“説的倒也有幾分道理,説實話,我也沒看出來那群小混混和李高政有什么關系,是..是街坊們説的”。
秀兒姑娘接著説道:“是那些地痞流氓自己話里話外透露出來的,我們不愿意搬,説要去搞官,他們就罵罵咧咧地説,縣令大人看中的房子,你們也敢賴著不走,小心扒了你們的皮,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去告官,到時候把你們流放三千里”。
李高政是個老油條,一聽二人話語,大覺有空子可鉆,登時多了許多底氣,緊張的情緒大為緩解,裝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説道:“諸位鄉(xiāng)親父老,這么説,大家都沒有看到本縣參與其中,只是聽那幾個小混混的一面之詞罷了,是也不是?”
秀兒姑娘等人diǎn了diǎn頭。
李高政微微笑道:“招啊,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諸位鄉(xiāng)親既未親見,何以斷言本縣與之勾結呢?本縣在此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對于此事,本縣絕對是一無所知。坊間潑皮無賴,多有拉大旗作虎皮之舉,為了嚇唬諸位老實的百姓罷了”。
有??匆娎罡哒苈犜挼匾徊讲桨粗O計好的路線堅定不移地走著,不禁笑道:“想不到在朝廷治下,居然有人膽敢冒用官名,為非作歹,李縣令,既然你和他們毫無關系,不知能不能自證清白,同時也還百姓一個公道呢?”
李高政凜然説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如果證明真有人強拆百姓房產,本縣定然秉公執(zhí)法,還百姓一個公道。韋捕頭,給你三天期限,你去察明那些潑皮無賴住在何處,將其全部押解歸案”。
韋橫得令稱是,李高政就勢接著説道:“諸位鄉(xiāng)親父老,請暫且回去等候消息,三天之后,本縣升堂審案”。
眾百姓都是老實巴交的本分人,哪里想得到這是李高政的緩兵之計,只要他們此刻一離開縣衙,他們就再也等不到那個所謂的“三天”了,因為李高政早已經準備給他們按一個“亂民”的罪名,除之而后快了。
有的百姓覺得李高政一直態(tài)度和藹,對他的話多了幾分相信,便準備要走。正在此時,就聽一個清亮的聲音説道:“且慢,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要討還公道,何必三天,今日便可”。
眾人循聲看去,見那説話的少年正是有福。焦大海説道:“哦,這位仁兄,何以見得呢?”
有福微笑不言,指了指身后,眾人齊齊向門口望去,只見一陣亂七八糟的喧嘩聲,十幾條彪形大漢晃悠悠地走進縣衙,正是逞兇的無賴潑皮們。
一眾百姓立刻群情激憤,仗著有人做主,大著膽子喊將起來:“就是他們,就是這群家伙要拆我們的房子,抓住他們,還我們公道啊”。
李高政微微蹙眉,心道:“這群家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我要把這群無知百姓打發(fā)走的關鍵時刻來了,真是氣人啊”,轉念又一想,“來了也好,那就實行原方案,想來韋橫已經交待下去了,讓這些潑皮無賴尋釁滋事可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只要他們找個由頭鬧起來..嘿嘿,我就先來個拉偏假,放縱他們打掉幾個帶頭的,再來了胡子眉毛一把抓,全都抓起來再慢慢折磨這些亂民,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