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茜仿佛做夢一般的感覺,當(dāng)她被宮女盛裝打扮參加宇文毓親自賜宴韓子高和陳使臣時,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宇文毓就在她的身邊,盛裝華服下英俊不凡的面容多了幾分端莊和英氣,他……昨天還那樣地對宇文憲幫韓子高和她見面生氣,可是在宇文護他們想要參宇文憲一本,企圖借他之手一舉扳倒齊王時,他竟然聰明而機智地化解了一場陰謀風(fēng)暴,不但放了韓子高,還保全了宇文憲,他……究竟是個明君,有頭腦也有氣量,其實也是真的給了他們所有人一個意外的圓滿回復(fù),陳茜悄悄在心底對宇文毓的評價有了改觀,甚至于有絲竊喜和暖意,他其實并沒有難為任何人,以一種最溫和的方式,表明了他的處理這件事情的態(tài)度!這個男人……并不像他表面上給人的壞痞和暴戾……
“多謝周朝皇上皇后娘娘盛宴子高!”韓子高呈上禮物,恭恭敬敬地給宇文毓和陳茜先見禮,雖然他不敢目光不規(guī)矩地亂瞧,可是還是在看到陳茜坐在宇文毓身邊,那副相挽兩手,郎才女貌,佳儷情深的樣子時,眼光一黯,心底涌上一股悲涼的醋意。
“韓將軍多禮了!請坐吧!”宇文毓官式化的客套,更握緊了陳茜的手,老婆是他的,舊情人卻是他老婆的,他不能怎么樣韓子高是真的,但是他會好好地將陳茜的心想辦法牢牢抓在手中!
韓子高又一一給蕭濋和宇文憲打招呼,然后才落座。
韓子高馬上道:“我有通知驛站官員,想曾使官會馬上趕到的,興是路上耽擱了吧!”
“報皇上,南陳使官工部侍中曾則帆見駕!”正當(dāng)宇文毓想說點什么客套話時,太監(jiān)突然高喊唱喏,他這一聲通報下,宇文毓馬上示意宣進。
可是他們不知道蕭濋在聽到“曾則帆”這個名字時,頓時一顆心狂跳至嗓子眼,這名字……這名字不會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人吧?那個人曾經(jīng)是南梁丞相長公子,曾經(jīng)是她的準(zhǔn)駙馬,他們從小就見過面,他們曾經(jīng)青梅竹馬,曾經(jīng)有過婚約,雖然沒有太多的激情烈愛,可是她——美麗嫻雅,溫柔大方,才情出眾,他——年輕英俊,溫風(fēng)十里,經(jīng)天緯地,他們都挺滿意這樁婚事,曾經(jīng)幻想未來相敬如賓,恩恩愛愛,琴瑟共鳴,白首相偕。
可是上天不曾眷顧,他們還未成婚,南陳的部隊殺進皇宮,南梁不敵,君臣覆亡,她有幸逃脫一死,輾轉(zhuǎn)流離五載,直到逃到北方饑寒交迫昏厥過去……
而他自此再無消息,不知生死與否,可是現(xiàn)在……這個南陳使官,同名同姓,不會是那個人的,他是南梁亡國權(quán)貴公子,并有功名在身,他也該死在南陳的開國殺戮當(dāng)中,如果他沒有死,要么逃亡度日,要么隱姓埋名,常蔽山林,如若……他風(fēng)光當(dāng)官,那就是賣國求榮,謀得了一官半職,效力于南陳?。?br/>
而且……他是認(rèn)得她——蕭濋的!
可是事與愿違,當(dāng)蕭濋忐忑不安,心臟狂跳緊張得嗓子眼都發(fā)緊時,還是看到了隨著太監(jiān)走進門來的南陳史官,二十七八歲的英俊青年,穿著官服,身材高大,英姿颯爽,步履沉穩(wěn),那張臉——劍眉星目,唇紅齒白,溫文爾雅的臉仍然一如當(dāng)年,雖然時隔五年,可是仍然還是那個她所記憶中的人,他——曾則帆——不就是南梁丞相公子——他不就是她的準(zhǔn)駙馬——他不就是她認(rèn)識相處十來年的人嗎?他怎么變成了南陳使臣?他怎么就這樣地走進了北周的招待國宴,他怎么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呢?他沒有死在南陳的新國除舊殺伐中,他還搖身一變成了南陳的朝臣?
蕭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著他走了進來,她甚至毫不避讓地看著他,她認(rèn)得他,他也一定還認(rèn)得出她的,雖然時隔五年,可是她當(dāng)年已經(jīng)快十六歲了,也已經(jīng)是少女了,現(xiàn)在她是大姑娘了,可是她的模樣還是那個樣子,還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她甚至不怕他認(rèn)出她來了,認(rèn)出來又能怎么樣呢?她死里逃生,逃亡在外,顛沛流離這五年,即使是吃不飽穿不暖,還會在獨自一人度過寂寥寒夜,瑟瑟發(fā)抖地抱著單薄瘦消的身體時回憶起他們在一起的美好日子,會真心地懷念曾有一個人和她溫情相對,共同期盼未來的白首不相離的一世相守,可是……
曾則帆并沒有第一時間就看到她,因為他是南陳的使臣,他不能隨意看在座的北周皇室貴族,他先行跪拜大禮給宇文毓和陳茜行國禮,然后又依次給宇文憲甚至蕭濋行禮,但是即使如此,他仍然半垂著頭,沒有敢抬頭看上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