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弗蘭茨終于結(jié)束了這次談話后,距離茜茜離開已經(jīng)過去一個半小時了。
“要不要給陛下備馬?”沃爾特上校問道。
皇帝突然有些臉紅,他偏過頭,盡量低聲來掩飾自己的想法。
“別太縱容我,親愛的沃爾特?!彼聪蜃约旱氖虖?,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上校微笑了起來。
弗蘭茨有兩個小時空閑時間,他放棄了散步,在習(xí)慣了有人陪伴后,重新變成一個人可還真有些難辦,而他認(rèn)為,自己也該去卡爾·路德維希那里了。
“卡爾·路得維系大公在馬廄那里。”侍女說。
弗蘭茨來到了馬廄,在不遠(yuǎn)的地方,他的弟弟正騎著馬回來,穿著褐色的騎裝,身高腿長的樣子,從背影看過去,兄弟倆的確有些相像,他們不同的地方在于卡爾·路德維希的臉更加窄而長一些,似乎更加像蘇菲。
皇帝來了,身為臣民是不能依舊坐在馬上的,那不合規(guī)矩,甚至稱得上是冒犯,盡管,他們一母同胞,但身份注定如此。
卡爾·路德維希沒有立即下馬,在瞧見弗蘭茨的時候,他的手下意識勒緊了馬繩,然后,他抿了下嘴唇最終下馬。
“陛下的公務(wù)都處理好了?”
卡爾·路德維希把馬交給侍從,幾步走到弗蘭茨的面前,問道。
他的聲音里也許帶了點嘰諷,但就如同他知道的,弗蘭茨不會被他激怒,就好像是,他無足輕重一樣,這使得卡爾·路德維希覺得大為惱火。
因為弗蘭茨的表現(xiàn),分明是,他在對方心里,連情敵都算不上。
“如果你是來慰問的,我想那并不是很需要的,陛下?!?br/>
卡爾·路德維希用一種有點帶刺的眼神看著弗蘭茨。
“皇帝總是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這是規(guī)矩?!?br/>
“請恕我告退?!?br/>
卡爾·路德維希準(zhǔn)備離開,但沃爾特上前了一步,攔住了他。
“你!”
“卡爾?!?br/>
弗蘭茨轉(zhuǎn)過頭。
卡爾·路德維希也轉(zhuǎn)過頭,一雙淺色的眼睛已經(jīng)毫不掩飾的怒視著弗蘭茨。
“你是用皇帝的身份還是兄長的身份叫住我呢?”
“如果是前者,我當(dāng)然會留下,如果是后者,我現(xiàn)在就要離開?!?br/>
“閃開,我用大公的身份命令你,沃爾特上校。”卡爾·路德維希厲聲說道,沃爾特看了一眼自家陛下,然后讓開了。
卡爾·路德維希再一次準(zhǔn)備離開,卻再一次被阻止。
“卡爾·路德維希大公,我用皇帝的身份命令你。”聲音不大,音量低沉,卻并不含脅迫的意味兒,只是,這使得年輕的大公心里終于“砰”的一聲炸了起來。
在卡爾準(zhǔn)備揍人之前,沃爾特阻止了對方。
“既然我無法用兄長的身份讓你留下,那我只好用皇帝的身份了?!备ヌm茨說。
“放好你的雙手,卡爾,襲擊皇帝不是什么好粉飾的事情,特別是現(xiàn)在的情況?!?br/>
“我不管!就算我為此要被關(guān)到地牢去!弗蘭茨·約瑟夫,你也不能這么對我!”卡爾·路德維希雙眼泛紅說道。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她說你是皇帝,自然什么都是你的!我不在乎,可是你不能從我這里搶走茜茜,就只因為你喜歡,所以你就能得到?”
“如果你是六歲,或者,我還是十幾歲,我會揍你,卡爾,我認(rèn)真的?!备ヌm茨厲聲說。
卡爾·路德維希有些被震懾住了。
弗蘭茨上前,沃爾特松開了阻止大公的雙手。
弗蘭茨抬起雙手,將卡爾·路德維希的服飾整理好,他利落的撫平了后者的衣擺。
“我在六歲時被要求要學(xué)會多門禮儀,無論是用餐還是待人接物。圖蒙特從來都不是一個溫和的老師,若我做的不好,給予我的處罰是洗冷水澡,是沒完沒了的站立,一個人,或者好幾天沒人跟我說話?!?br/>
弗蘭茨往后退了一步。
“圖蒙特說,直到我真的學(xué)會該如何跟大人物說話才有這個資格?!?br/>
“你可以告訴媽媽!”卡爾·路德維希有些不敢置信。
弗蘭茨微微一笑:“卡爾,我不是你,我知道這是我必須承受的,而且,你以為我是什么身份?別只看到皇帝的光鮮,卻看不到我為此付出的努力和放棄了什么?!?br/>
弗蘭茨收回視線,微笑完全收斂在嘴角邊,他的眼神悠遠(yuǎn)卻鎮(zhèn)定。
“卡爾,我希望你知道,在這之前,我從未哪怕有一次違背過母親的意愿,除了茜茜?!?br/>
卡爾·路德維希的肌肉僵硬了起來,就好像是他不能聽到茜茜這個名字一樣。
“我得承認(rèn),在這件事情上,我是一個掠奪者,是你先發(fā)現(xiàn)她的好,若她喜歡著你,我什么都不會做,我會接受母親的意愿。”
“所以,不管你說什么都不會改變是嗎?你不可能把她讓給我?!?br/>
弗蘭茨看向自己的弟弟,他低聲說:“是的,我想讓她幸福,而且,我相信我可以?!?br/>
卡爾·路德維希的嘴唇嚅動著,最后他說:“你不會從我這里得到祝福的,弗蘭茨?!?br/>
沃爾特看著年輕的大公離開,他走到皇帝面前,問:“需要我……”
皇帝搖了搖頭。
沃爾特安靜的站在一旁。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被選中成為弗蘭茨的貼身侍衛(wèi),那個時候皇帝個頭可不高,還不是皇帝,甚至還有些文靜的瘦弱,可一舉手一投足,都讓人信服,幾乎沒有人會想到,那個時候,對方也還只是一個孩子。
“時間到了,我們得去見見那位法國的使者了,我真希望他別再說他們家那個廚娘和奶酪的事情了?!备ヌm茨笑著說。
當(dāng)生活不允許你逃離的時候,把乏味當(dāng)成有趣總是好的。沃爾特覺得這就是自家陛下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盡管議論皇室成員是不應(yīng)該的,但沃爾特認(rèn)為:在這樣的地方,有蘇菲那樣的母親,陛下的優(yōu)秀分明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的聰慧。
沃爾特想起圖蒙特說的。
“沃爾特,如果你即將追隨的是別人,我會告訴你,時刻保持你自己的腦子,但如果是他,把腦子摘掉也沒關(guān)系?!?br/>
年輕的上校心中像是有萬種豪情一般,堅定的跟上了皇帝的腳步。
而另一邊,剛從火車上下來,還沒到家的頌儀就瞧見了等在那里的,馬克斯家的三個男人,齊刷刷的抱著手臂在那里等著,好像有一場審判就要來臨。
“額,我可以解釋?!表瀮x說。
“你最好能?!甭返戮S希說。
兄長要管教自己的妹妹,而作為丈夫,馬克斯看向自己的妻子。
“我需要解釋,你說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舞會,但我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失去了自己的女兒!”馬克思公爵提高了自己的嗓音,引得有些人側(cè)目。
“小點聲,親愛的?!北R多微卡說。
“我馬上要多一個皇帝女婿,你讓我小點聲!”馬克斯依舊陷入某種憤怒又失望的情緒中。
“鎮(zhèn)定點!”盧多微卡也提高了聲音,同時決定先暫時忽略自己的丈夫,免得他越來越來勁。
等他們回到家里,一家人都坐在大廳里,所有人都看向頌儀。
“那個,就是,在舞會上,陛下選擇了我成為他的新娘?!表瀮x干巴巴地說。
“我本來正準(zhǔn)備品嘗著一瓶八十年的好酒,然后我接到了電報,那瓶酒就跟我的心一起碎了,你知道嗎?茜茜?!瘪R克斯擤了擤鼻涕。
“爸比里,我很抱歉?!?br/>
“但為什么是茜茜!為什么是我的女兒?他完全可以挑任何一個女兒,只要不是我的!”馬克思公爵幾乎向盧多微卡咆哮。
“我說了,我們的女兒不能成為老姑娘,全國的人都在為這樁婚事高興,你為什么就這么難接受!”盧多微卡說。
馬克斯想要張口,但盧多微卡完全惱怒了,她厲聲說:“你是她的父親,你該高興,奧地利皇帝是個很好的對象,而且,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為茜茜著迷!”
“但……”馬克斯干巴巴地還想要說什么反駁,但盧多微卡不給他這個機會。
“不只是茜茜,還有海倫,我會盡快也給她找一門好親事!”
“媽媽……”海倫妮小聲說,但正處于怒火中的盧多微卡聽不進去。
“你只是想要孩子們陪你,那你完全可以再等幾年,想想我們還會有孫子,茜茜跟陛下的孩子一定十分可愛,你忘了茜茜小時候了嗎?如果是個兒子他一定會喜歡打獵,如果是個女兒,她一定十分可愛?!?br/>
盧多微卡放柔了語氣,哄勸著自己的丈夫。
馬克斯在腦子里設(shè)想了一下,然后不得不認(rèn)為自己的妻子是對的。
路德維希和卡爾特奧多把頌儀拉到了書房,關(guān)門,開始拷問。
“我們沒那么好忽悠?!笨柼貖W多率先說。
路德維希輕輕地拍了拍卡爾特奧多的后腦勺。
“別搶我的話?!?br/>
“我跟弗蘭茨的確不是第一次見面?!表瀮x說,然后突然眨了眨眼睛,“但這是一個秘密。”
路德維希跟卡爾特奧多看了看對方,然后異口同聲說道:“但我們要知道細(xì)節(jié)?!?br/>
“細(xì)節(jié)就是,沒有陰謀,只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很快要結(jié)婚了?!?br/>
“這不公平,茜茜,我是擔(dān)心你?!?br/>
“哦,別這樣說,卡爾,我知道你只是好奇,路德維希,就像我說的,沒有陰謀和揣測?!?br/>
頌儀笑著離開了,路德維希放心了,而卡爾特奧多他依舊介意。
“如果她堅持不告訴我,我可以去問陛下嗎?”他問自己的兄長。
路得維系用一種有些驚訝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弟弟,而卡爾特奧多已經(jīng)決定,之后他也許可以盤問自己的未來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