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魁梧的身影行在前頭,觀其面無表情,自身猶帶三分殺氣,配合著巨大的體型,端得是令人心中發(fā)虛。谷罡背著一塊巨大的盾牌,自顧自勻速前行,身后策馬跟上的二皇子和匡都尉,不得不小跑起來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匡都尉看著前方如鐵塔般的身影,暗自心想:照理說,這家伙的樣貌和體格這般出眾,沒道理自己連聽都沒聽說過啊~而且看他腰腿胳膊這般粗壯,絕非一般練家子可比。也不知其是不是“師爺”,別說爆發(fā)內(nèi)勁了,恐怕光是輕飄飄的出手,一般人也難以招架!
不過一想著對方畢竟是二皇子身邊的人,隨即就釋然了:人家是天子身下第一人,身邊有此絕世強者作貼身守衛(wèi)也不足為奇。但李昭煬明知河神廟一行可能危險重重,除了他,卻連半個護衛(wèi)都不帶,看來這谷罡果真非等閑之輩。
河神廟距離二皇子的帳篷也不過二十多里遠,幾乎是眨眼即至,三人對照著地圖,好不容易才遠遠看到目的地。此時的天已大亮,但四周的環(huán)境卻顯得有些灰蒙蒙的,一縷縷潮氣從三人的身旁拂過,夾雜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氣味,讓人感覺很是不舒服。
那破舊的廟宇就這么孤零零地佇立在荒野之中,門戶大開,配合著四周的朦朧霧氣,如一只擇人而噬的巨獸!當下,李昭煬和谷罡幾乎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瞟向匡都尉的腰間,驚覺妖神鏡果真在散發(fā)著淡淡的銀光!
一見此景,眾人的心頭頓時涌上一股極為不好的感覺:難道,匡都尉的分析是正確的?當下三人遠遠繞著廟宇轉了一圈,果然發(fā)現(xiàn)四周有大軍駐留過的痕跡,而且足跡一直往東延伸至視線盡頭,也不知究竟通往何方。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絲焦慮。這時,匡都尉偏頭看向正前方那洞開的廟門,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殿下,咱們要不要進去打探打探?”
二皇子凝重地點了一下頭,偏頭看向一旁的谷罡。后者會意,立馬解下背后的巨盾,將之擋在身前,謹慎靠了過去。
另兩人則緊緊跟在他的后頭,連大氣也不敢出,眼看著距離河神廟越來越近,三人幾乎同時感覺到那破碎的大門內(nèi)吹來陣陣涼風。即使現(xiàn)在是炎熱的初秋,可那呼嘯而來的風卻是冰冷刺骨,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雖說河神廟只有一個出口,而且它的地界也不寬,透過破敗的廟門,才發(fā)現(xiàn)內(nèi)里的環(huán)境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黑暗。由于年久失修,它的瓦頂?shù)教幎际锹┒?,無數(shù)光線穿透下來,從外往內(nèi)看,像一根根交錯的石柱阻隔住大門,不讓人入內(nèi)。
谷罡探頭探腦地打量了一陣,發(fā)現(xiàn)里面除了有些昏暗,倒是空蕩蕩無一物,當下勉強躬身鉆了進去。李昭煬和匡都尉則站在門口處,目光不住掃視著這間破舊的廟宇。
只見內(nèi)里的設施極為簡單,相對廟門的兩邊墻上原本是有窗欞的,不過不知是什么原因被封了起來。頭頂上只有一整根圓木的橫梁支撐著瓦頂,而直接由兩根木柱立放在屋子正中支撐著橫梁,由于年代過于久遠,立柱上蛀痕、裂紋遍布,實則已是搖搖欲墜。
屋內(nèi)的墻角堆著許多碎石塊,而正中間原本放置河神像的地方,赫然是一個黑咕隆咚的地洞!
那陰冷刺骨的風便是從地下的洞內(nèi)灌出來的,仿似來自于地獄般的冷風,直吹得三人頭皮發(fā)麻、后背發(fā)涼!膽大的谷罡站在洞口往下面探視良久,忍不住撿起一塊石頭扔了下去。只聽得連續(xù)不斷清脆的磕碰聲越來越遠,直至終不可聞~聽聲音判斷,這地洞竟是深不可測!
最終,他后退了兩步,轉過身問到:“殿下,這洞口也不窄,幾乎可容任何尸怪通過??磥?,匡師爺所料不假,半月前尸怪大軍佯攻防線,其主力果真偷偷從這里溜了進來哩!可底下黑糊糊的咱啥也看不清,也不知有沒有危險,屬下可不敢貿(mào)然進去查探!您看~咱們是不是應該重長計議?”
李昭煬“嗯”了一聲,剛想答話,不料卻是目光一凝,并死死盯著前者的身后。見對面兩人不自然的神色,谷罡只愣了片刻,當下想也未想,立即揮著手里的巨盾,往后“呼啦”便是一個大力猛掃!
“啪”!巨響過后,隨即便是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吼!”那盾牌不偏不倚,剛好就拍到了一道同樣巨大的身影身上!
只見一只體型巨大的水尸王,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見盾牌飛了過來,只伸手一把就按住。不過即使它也力量驚人,可還是經(jīng)不住這恐怖的沖撞力,被谷罡給拍得往后直趔趄~
這突然出現(xiàn)一只水尸王,后者也是被嚇了一大跳!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高呼道:“殿下,您趕緊離開這里,這畜牲由屬下一人對付即可!”
李昭煬也不驚慌,只道了一句“請小心”,便立即拉著匡都尉退了出去。兩人剛退出廟門,就猛得聽到內(nèi)里傳來一道驚天炸響!同時揚起無數(shù)的灰塵,被勁風帶出來,直吹得他倆睜不開眼。
意外來得太過突然,盡管第一時間躲開,可此時的匡都尉依然有些心驚肉跳:乖乖,這谷罡的力量也忒恐怖,剛打了一個照面,就給了以力量著稱的水尸王一個下馬威!還好有他在,不然那畜牲偷偷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恐怕有十條命也不夠它折騰的!
暫且不管策身而退的兩人,此時廟內(nèi)的谷罡怒吼連連,并連續(xù)揮舞著手里的巨盾,不讓水尸王再前進半步。觀后者也算塊頭十足了,可跟前者相比,依然是不夠看。只見水尸王被盾牌拂起的狂風給逼得接連往后退,這一看,光氣勢就矮了一大截!
它從地洞里鉆出來,本意是想偷襲一下這幾個不速之客,怎料想今次卻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了。它眼睜睜看著另外兩個人逃了出去,從對方的穿著來看,它也知道其中一個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盡管它不能開口說話,但好歹也是個“尸王”,明白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當下不住咆哮,直震得整個廟宇嗡嗡作響,并不顧一切地想沖出廟門。只是被眼前的壯漢阻隔了去路,偏偏又不能從其手里討得半點好處。
“啪”地一聲,水尸王一不小心,胳膊又被盾牌掃中,立馬便疼得齜牙咧嘴起來。下一刻,就見其不再與谷罡硬磕,而是猛得退后兩步,并對著洞內(nèi)咆哮一聲:“吼!”
不過多會兒,就聽其下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碰撞和“赫嗤”聲~原來,那地洞內(nèi)還藏著數(shù)量巨大的尸怪群哩!
這下,谷罡是聽得分明:要是被它們一窩蜂全鉆出來,己方不過三人,怕根本就無從招架!
于是,他當機立斷,猛得一步跨出,將巨盾高舉過頭,照著水尸王當頭就拍了下去!聞得頭頂上惡風襲來,后者頭也不回,身形只滴溜溜一轉~那盾沿就堪堪擦著它的身子落下,“嘭”地一聲巨響過后,直揚起漫天的沙塵!
水尸王伸手一撈,抓住身旁的頂梁柱,伴隨著“咔嚓”一聲,徒手硬生生將其給掰斷!谷罡剛站起身,只感覺到眼前一黑,當下想也未想,抬盾就是一擋。
“嘭”!木屑橫飛,勁風肆虐,那如腰粗的柱子,一下就被這恐怖的力道給砸得寸寸碎裂!同時,力量透過盾面瞬間作用到后者身上,即使強壯如山般的谷罡,也禁不住“咚”地一聲被拍坐在地!
一方小小的破廟,哪能經(jīng)得起這番大的動靜,只聽得咔嚓聲四處蔓延,連墻體都開始搖晃起來!見此情景,谷罡心有所悟,忙騰身站起,將巨盾抱在身前,厲喝道:“你們這些挨千刀的,既然是從地里鉆出來的,就跟老子滾回地獄里去!”
聽得地洞里的動靜越來越大,他不再遲疑,抱著盾牌直接以肉身撞向水尸王!后者也不甘示弱,當即伸手撐住盾面,并扎了個四平八穩(wěn)的弓步,硬生生將前沖的谷罡頂了下來。
見對方不肯善罷甘休,谷罡大喝一聲,使出渾身解數(shù)往前頂,縱然水尸王也是力大無窮,這會兒倒有些吃不消了,被推得直往后倒退。它深吸了一口氣,腰一挺,就想使出絕招扳回劣勢。怎料卻沒注意到此時已在地洞邊緣,下一刻,突然腳下一空,就猛得掉進了那黑糊糊的洞內(nèi)!
地洞內(nèi)原本涌上來的許多尸怪,剛伸出胳膊攀住邊緣,還沒來得及探出身,突然眼前就是一黑~一道龐大的身影一下子砸了下去,立馬“嘩啦啦”一大片跟著往下墜落……
谷罡并未就此打住,他將巨盾猛得扣在洞口卡緊,轉身抓住僅剩的那根頂梁柱,“啪”一聲就扯掉了!那失去支撐的橫梁,幾乎同時應聲而斷,只聽得頭頂上轟隆不斷,不過眨眼瞬間,整個瓦頂便坍塌下來……
外面的兩人還在苦苦等侯著,只聽得內(nèi)里傳來一陣陣巨響,即使是久經(jīng)沙場的匡都尉,也不禁被這恐怖的力量給激得心旌神搖!下一刻,就在其目瞪口呆之中,整座河神廟竟轟然倒下!
河神廟倒塌的一瞬間,一道“龐然大物”撞了出來,跑到兩人身邊??粗翌^土臉的谷罡,二皇子面無表情,只負手于身后,問到:“那尸王呢?”
前者拍了拍手,有些興奮道:“咳!殿下,別說那水老虎了,剛才屬下見機得快,趁底下一堆尸怪還沒爬出來之際,一并將它們埋在了地下!依屬下之見,即使它們馬不停蹄地挖掘,怕也得花上好些工夫才能重新打開出口哩!咱們不如趁此機會溜之大吉?”
后者聞言點了點頭,自顧自回身翻身上馬,喝道:“尸怪大軍使了調(diào)虎離山之際,如今已過半月,也不知道它們的數(shù)量有多少、目的何在。既然事情已查探清楚,咱們就別再耽擱了,火速回營!
匡都尉,你趕緊帶著你的人馬回自己的轄地,別讓那些畜牲鉆了空子。本宮自會派信鴿和快騎傳送消息到它們可能會經(jīng)過的各城池,讓他們嚴加防范……駕!”說完,便自顧自策馬往來時的方向絕塵而去。
果然,匡都尉的猜測沒有錯,尸怪大軍明面上是在攻打防線,實則卻是在“暗度陳倉”哩!
今日一打探,許多事情也就說得通了,如果出入口單純的只是在河底下,當然沒啥好擔憂的。但敵方可是擁有著數(shù)量巨大的水尸!它們一定是暗地里想辦法將那個地底通道與對岸相連,然后讓大量的水尸打通暗河,趁著千渡河的枯水期,在地面上故意派出尸怪群強行渡河。實則讓尸怪主力偷偷從這條地底通道偷渡到聯(lián)軍的后方去了!好陰險的計謀!
盡管二皇子李昭煬已經(jīng)派出快騎和信鴿到龍鱗和碧海等城報信,但由于不知道尸怪的目標是哪,搞得整座軍營內(nèi)是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