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中急切,問天的腳步飛快,他并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個圈,可當兩人靠近村子后,一時間都愣住了。
村子里燃起了大火,火光的照應(yīng)下,可以看見滿地的血污和尸體。
村口有三具尸體,是那三個黑衣人修士的,他們裸露出來的皮膚發(fā)黑,應(yīng)該是中毒身亡。
跨過一具具熟悉的尸體,問天雙拳握的越來越緊,心中怒火也越來越大,青尋早已泣不成聲。
兩人回到自家屋前,院內(nèi)一片狼藉。
“爺爺!”青尋帶著哭腔呼喚了一聲,沒有回音,她又呼喚了一聲,這才有了回應(yīng)。
問天和青尋都是一驚,趕忙進入院子內(nèi),就見到村長躺在屋檐下背靠著門房,胸口鮮血淋漓。
看到兩人村長似乎回光返照了一般。
已經(jīng)哭成淚人的青尋蹲在爺爺身旁雙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后者和藹的安慰道。
“青尋乖,別哭?!?br/>
“爺爺......你不要死?!鼻鄬ふZ氣哀求道。
村長輕輕笑了笑,似乎牽動了胸前的傷,他咳嗽了幾下,胸口的傷又開始涌出鮮血,已知回天乏術(shù)的他轉(zhuǎn)頭對問天道:“問天,去我屋內(nèi),把我放在桌子上的東西拿來。”
“好。”相對于青尋,問天還存有理智,他知道師傅胸口的傷是致命傷,師傅會因失血過多而死,看著地上的血跡,他知道師傅是強撐到現(xiàn)在,就是在等他們回來,或許是想最后再看上一眼,或許還有什么事情要囑咐。
走進屋內(nèi),問天看見桌子上擺放著一柄被布條包裹起來的寬刀,和一袋碎銀子。
他將有些沉重的寬刀拿起回到屋外。
“師傅,是這個嗎?”
村長點點頭對問天道:“這把刀是我當年救下的一個人留下的信物,那人現(xiàn)在住在都城內(nèi),開了一個鐵匠鋪,你帶上青尋和這把刀去見他,他會收留你們的。”
問天其實早知道師傅遲早有一天會讓自己離開村子,他也想有一天能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只是沒想會是再這種情形下。
青尋兩只眼睛都快要哭腫了,她搖著腦袋道:“爺爺,我不走,我要陪著爺爺。”
村長語氣越來越虛弱,他道:“青尋乖,爺爺馬上就要死了,不用你陪著,你和問天去都城,聽話?!?br/>
“我不?!鼻鄬ひ廊皇菗u頭。
村長嘆了口氣,他無奈一笑,覺得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于是轉(zhuǎn)過頭對問天道:“本來我在醫(yī)書上找到了幾種能夠助你清理經(jīng)脈雜質(zhì)的藥材,不過這些藥材無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靈藥,能不能得到只能看你日后機緣了。”
問天點點頭,他只是安靜的聽著,不說話。
“我死了后,你要照顧好青尋,那些人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所以你們?nèi)蘸笠欢ㄒ⌒??!?br/>
“師傅,放心,我會保護好青尋的?!眴柼煺Z氣堅定道。
“嗯?!贝彘L點點頭,他呼吸漸漸微弱。
“問天,我有句話留給你,不管有沒有用,你都一定要記住。”
“師傅你說,我會記住的。”
“不要被這世界限制了你的格局,你的身體情況你自己很清楚,不過你還年輕,一切皆有可能,若是有一天,你能觸碰到那一線之隔卻無法突破的話,你就好好想一想這句話,能想明白,收益之大,是你想象不到的?!?br/>
村長似乎用盡了身最后的力量將這句話說的清楚順暢。
問天點點頭道:“我記住了?!?br/>
村長滿意的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青尋后,眼神黯淡了下去。
“爺爺!”夜空下,一聲悲愴的哭腔傳出。
這驚心動魄的一夜可謂是問天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夜,險象環(huán)生,跌宕起伏,直到最后峰回路轉(zhuǎn),大修士死了,他得救了,爺爺卻死了,連村子里的村民也都死光了。
凌晨時分,村子東邊的一處草地上一夜之間多了數(shù)十個簡陋的墳冢。
青尋的力氣都用在了哭上面,人力有限,這些墳也都只是些小土堆,然后立了一塊木牌,就當是墓碑了,木牌上刻著名字。
沒有其他多余的儀式,問天能做到的只有將這些人都入土為安。
天邊破曉,這大概是問天這一旬十日來唯一沒有修煉的一天。
他輕輕拉起跪在爺爺墳前的青尋,拉著掙扎著不肯離去的她,今天,他們就要離開這里,離開這個他們長大的地方,從這到都城的這段時日,就只有他們兩人相依為命了......
妖域,狐族領(lǐng)地,一個穿著粉紅輕紗繡衣的女孩坐在自己閨房的床榻上連連唉聲嘆氣,柳眉微皺,腮幫鼓起,粉嫩的小臉蛋上掛滿了哀容。
自己回來后,父王和母后確實沒有處罰她,只是讓她好好休息,還派人送來了很多專門用來療傷用的靈藥,這隨意一株藥草,在人類城中估計就價值千金。
這是妖族的得天獨厚的優(yōu)點,妖族能比人族活得更久,他們的壽命大概是普通人族百年壽命的百倍、幾百倍甚至千倍都有可能。
因此妖族能種植靈藥,一些動輒需要百年千年才能成熟的靈藥對它們來說只不過是眨眼之間罷了。
而百年千年,對于人族來說,可能朝代都更替好幾個了。
蘇九兒憤憤不平的將那些價值千金的靈藥當做糕點一樣塞進嘴里,鼓起腮幫子使勁嚼啊嚼。
若是讓略懂醫(yī)術(shù)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罵她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靈藥是拿來直接吃的嗎?直接口服,靈藥能夠產(chǎn)生的效果微乎其微,絕大多數(shù)藥性都會被白白浪費了。
蘇九兒當然知道這一點,不過她就是在故意浪費這些靈藥,她在賭氣,氣父王和母后居然將自己軟禁了,也氣大哥居然騙自己,父王和母后明明很生氣!
她用力咀嚼口中靈藥,就放佛是在咬某人的肉一般。
狐族議事堂內(nèi),高坐于主位上的蘇明啟是個中年模樣的男人,他身邊還坐著一個體態(tài)豐滿,看起來很是年輕,卻別有一股成熟韻味的女人,女人的姿容可用傾國傾城來形容,身段更是極佳,鵝蛋臉,柳葉眉,有著一雙巧奪天工般的雙目極為誘人,若是普通人,恐怕光是看一眼就會淪陷在那雙眼睛之下,有著一雙天賜媚眼的女人就是蘇九兒的母親。
眾長老商量的結(jié)果出來了,讓蘇九兒跟外族聯(lián)姻。
得知這個結(jié)果,蘇明啟和妻子對視一眼后,心中都無異議,畢竟蘇九兒馬上就要一千歲了,確實到了該成親了年齡了。
而正在被軟禁的蘇九兒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父王和母后及長老們已經(jīng)開始商量起了該讓她嫁給誰了!
一旬后,一男一女風塵仆仆的來到了都城外。
高大恢弘的城墻,甲胄鮮明的持矛佩刀士兵映入眼簾,進城出城的人川流不息,人頭贊動,問天悄悄的把那袋碎銀子塞到了士卒手中后,負責看守城門的士卒本就忙的焦頭爛額,他看了看兩人,發(fā)現(xiàn)只是兩個小屁孩后,覺得問天又挺上道的,連包裹都沒有檢查,揮揮手放行了。
進入都城后,繁華熱鬧的景象撲面而來,道路兩邊商鋪林立,攤位上的小巧玩意或是小吃琳瑯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為了讓青尋從悲痛中走出來,這一路上問天都放慢了趕路速度,可以說是邊玩邊走,一路上賞風賞景。
一開始,青尋幾乎天天晚上都會躲在被窩里哭,白天盯著一雙兔子眼睛,也是個茶不思飯不想的狀態(tài),直到餓的走不動了,才會吃幾口東西,問天一路上幾乎想破了腦袋,把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想出來,去哄她,去逗她開心,不想看她一直被悲痛折磨,前面那幾天,無論問天如何努力,都逗不笑青尋一下。
是在最近幾天,青尋臉上才漸漸有了笑意。
現(xiàn)在進入都城,問天看到青尋似乎盯著那個買糖葫蘆的小販很久了,那賣相不錯的糖葫蘆看起來鮮艷可口,確實很誘人。問天知道她想吃糖葫蘆,但奈何自己剛才一股腦的將所有的銀子都塞給了城門士卒,此時囊中羞澀......可以說是身無分文,哪又有錢買呢?
沒辦法,他只能拉著眼巴巴瞅著小販的青尋向著師傅留給他的地址上走去,后者偷偷咽了好幾口唾沫,被強行拉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