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二月十六日。
傅薔薇作為已經嫁給周宸然的周太太,突然在周氏召開記者發(fā)布會,在無數閃光燈下遞上一封給程北堯的律師函,上面的內容是關于孩子的撫養(yǎng)權問題。
閃光燈要閃瞎人的眼,現場發(fā)出驚呼,什么東西!程北堯?為什么周太太會和程北堯扯上關系?
不不不,程北堯居然有一個女兒?這個女兒還不是程太太親生的!
而是程北堯的好兄弟周宸然的妻子所生?
可怕喲,這是什么樣的一出愛恨情仇?到底是誰戴了綠帽子?
預計這是一出可以讓整個x市人民談論一年的熱點!
畢竟程北堯有一個女兒這件事就可以讓所有人炸掉。
時間再往回撥一些,在傅薔薇離開南橋偃旗息鼓的那陣子,她就一直在悄悄聯系x市出名的律師,對方一貫無畏權利和陰謀,行得正坐得端,最恨這些惡心的勾當,在聽完和看完傅薔薇說的給的東西之后,直接炸了。
“簡直不是人!”
而今,傅薔薇站在律師身后,聽著律師巧舌如簧的應對媒體提問,神情憂郁。
傅薔薇來這么一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連王澤收到消息也是半個小時之后了。
彼時程北堯方才抵達南橋,挽著許知非牽她下車,舉動溫柔的很。王澤握著手機焦急上前的步子突然就有些躊躇,開始害怕程北堯得知這件事的暴怒。
“先生……”
由此,藏了五年的溪溪曝光,傅薔薇帶頭撕起來掀起了2017年年初最具爆炸力的新聞,并且掀至高潮。
“讓by的媒體先把新聞壓下去,刪帖控制輿論,禁止暴露溪溪的任何照片,不準讓人接觸到太太?!背瘫眻蜃屧S知非自己先回主臥,稱自己有重要的事,先去了一趟書房。他一邊走進書房一邊快聲道:“股市這邊讓人維穩(wěn),明天美股開市,半個小時后我要和高層開一次電話會議?!?br/>
今天的事應該是程北堯成為by執(zhí)行人以來遇到的第一件大丑聞。
周宸然既然決定讓傅薔薇這么做,肯定早就做好的準備,現在網上和各家媒體報道,鋪天蓋地都是有關此事的言論,當然全是不好聽的。
許知非還不知道,但沒過多久,她也都知道了。
南橋外突然涌來了很多媒體,與此同時徐哲凡打來電話:“許總,我們的軟件突然進入很多惡意攻擊,比上一次黑屏還要嚴重,應用商店里也全都是差評,慕北外全是記者,怎么回事?。俊?br/>
媒體們當然都知道慕北隸屬by旗下,而程太太負責管理,不來這里堵人,還能去哪呢?
“你等等?!痹S知非立刻打開電視,隨意切換一個娛樂頻道,都是在報道的記者。
他們播了傅薔薇接受采訪的畫面。
“我和程先生曾經是初戀,后來我懷孕,他騙我說等我生下孩子就結婚,我信了,可是沒想到,我生下孩子之后卻連孩子的第一眼都沒有見到,他連夜將我送到國外,給我一筆錢,說讓我……讓我和孩子斷絕聯系?!?br/>
“我沒有想到我那么喜歡他他,他卻將我當成了一個生育工具……”
一片嘩然之后傅薔薇繼續(xù)說:“我是沒有辦法才說出這一切,我好不容易回國,我想要回孩子的撫養(yǎng)權,不想再被仗勢欺人下去了……”
許久未見的女人面容蒼白憔悴,眸子里毫無波瀾仿佛認命。
她的敘述行云流水,就好像真的經歷過一般,越是這樣,人們越相信她的言論。
更何況周宸然也站在她的身后,大家都覺得,沒有人會愿意在公眾下戴這么一頂綠帽子,除非是真的斗不過程北堯,沒辦法了才公之于眾,想讓公眾的力量去制裁。
一時間,連報道的女記者面對鏡頭都紅了眼睛。
很多事情狗血到一定程度越能激起人們的八卦欲和同情心。
許知非的眉頭皺的很緊,她意外嗎?非常意外。
因為有那么一部分東西,連她自己也沒辦法辨別真假。欺騙傅薔薇生下孩子這件事,程北堯真的做了嗎?
依稀記得五年前她入獄,程北堯選擇遺棄自己時講的是:“朵朵……薔薇是我的未婚妻,她懷孕了?!爆F在想來,還是扎心的疼。
就在這時,電視突然黑屏,不光南橋的電視黑屏,整個x市千家萬戶的電視都黑屏,包括周氏大樓里,所有媒體的信號都發(fā)不出去,明顯是有人放了信號干擾器。
一般人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黑客手段。
站在傅薔薇身后的男人巡視一圈周圍,有一種預感非常強烈的在腦子里出現,嘴唇微啟,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傅薔薇將此事告知給他的時候,記者已經全數到齊,周宸然壓根沒得選是支持還是反對,到現在這種境地,也明顯是難以收場了。周氏會因此得益的事實已經出現。
無路可退。
信號切斷也沒辦法,無數人已經得知這件事,對于by的高層來講,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不要慌,那些不好的言論能刪就刪,我們還沒有上市,目前來講對我們沒有要緊。”許知非這樣安撫徐哲凡等人。慕北暫時不要緊,要緊的是在美國上市多年的by,明天八點開市,可以想見股票會跌成什么樣子。
許知非看向書房的方向,那里的門緊緊關閉,她不知道程北堯會怎么處理。
光隱瞞生女拋棄初戀這件事,就足以讓他喪失公信力,一位執(zhí)行人喪失公信力是非??膳碌氖?。
這個時代,沒有什么能比輿論更能摧毀人了。
很多言論在泛濫成災——
我的天程北堯居然是這種人?傅薔薇是他的初戀的話,那許知非是什么,我記得最開始,程太太這個話題炒熱,好像也有by的營銷號在帶節(jié)奏吧,堂堂by也炒作,真是太難看了。
我說程北堯是渣男沒人反對吧……那可是孩子啊……豪門水這么深的嗎?
別的不說,光傅小姐有勇氣把事情說出來我就非常相信她了,也不想想程北堯是什么身份,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前程來造謠。
紛雜的言論里但凡有人辯駁一句,立馬有無數人上來手撕:祝你也找一個程北堯這樣的男人,生完孩子就把你趕走,豈不是美滋滋?
太難聽了……太難聽了……
許知非坐在外面等。南橋外的記者完全進不來,這個不用擔心,溪溪從自己房間出來,問傭人要了吃的,又乖乖回房間。從周家回來以后溪溪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tài),太聽話了,隨時在擔心自己做的不好又被拋棄。
而她對于外面發(fā)生的事也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五點,書房的門終于被打開,出來的是王澤,一看他的樣子就說明焦頭爛額,撞見許知非,王澤看她一眼,三秒后有些艱難的啟齒:“太太……您要相信先生,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他,您不能不信?!?br/>
許知非進入書房的時候手里端了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桌上發(fā)出響聲,閉眼假寐的男人慢慢睜眼,看見她,想要伸手去握她的手,又突然停在半空中。
他問她:“晚上想吃什么?”
眼里淡淡笑意,似乎以為她還什么都不知道。
許知非不答,她直視他:“打算怎么做?”沒有稱謂。
男人將手收回,隔著光和影,有些事終究塵封不住了,暴露在所有人眼底,要他一個解釋。
很多話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百轉千回,男人只是緩緩啟唇:“你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