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的公子,名喚秦墨。
他來到人間第一大修仙門派修煉仙法不過幾日時光,連師兄師父都還沒有記清楚,竟然就被天上掉下來的小胖魚給砸中了。
人間的珍饈美味全都貢獻給了仙界,僅存的好東西也是一層層按照品級分配,秦墨初來乍到,作為低階弟子,只能每日手里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
他實在是餓到兩眼昏花,萬不得已來到山下找些吃食,見到這樣肥美的小魚,第一反應(yīng)就是吞到腹中,省的又被師尊拿去巴結(jié)了云里霧里的老神仙們。
雖然這巴掌大的小魚連塞和牙縫也不夠,但好歹也是肉呀!
誰知,竟然被毒暈了不說,還被一位小姑娘這樣看著,秦墨的耳尖尖,肉眼可見的紅了一大片。
“姑,姑娘,小生秦墨,小字白衣?!?br/>
“白衣,”蕪壽點了點自己玲瓏精致的下巴,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聽極了,白衣,你是做什么的?我以后跟著你好不好?”
蕪壽像是小貓一樣,彎著腰,半俯在秦白衣上方,煤油燈昏黃的亮光,打在她的絕美的臉上。
一彎遠山青黛細細的柳葉眉,黑葡萄一樣水潤的清眸邊緣,閃著幾點若隱若現(xiàn)的銀光,挺俏玲瓏的鼻子,被燈光勾勒成柔和的曲線,印在凝脂一般的雪膚之上。
眼中是清澈的笑意,眉心竟然有三個花鈿一樣的泡泡,不過其他姑娘的花鈿大多是紅色,唯獨她,竟是櫻粉色的。
然而,最勾人的,便是兩片肉嘟嘟紅潤潤的櫻唇,唇線邊緣微微翹著,像極了一掐就爆汁的飽滿櫻桃。
秦白衣聽到蕪壽的話,耳邊的紅暈,瞬間便消退了,唇角微微勾著,一抹清雅絕塵、拒人千里的微笑像是一張面具,焊在了臉上,
“好呀,我是青云派剛?cè)腴T的弟子,你若是也想修道成仙,只要通過考核,自然也可以入我青云?!?br/>
“修道?”
蕪壽對成仙沒什么興趣,畢竟她天賦驚人,出生后沒多久,不過上岸發(fā)個小脾氣,便落地飛升,從未修習過什么道法,靈契召喚之術(shù)從未有人研究過,自然也沒有什么師父,
“修什么道?”
秦白衣的眼角像是有一道澎湃鋒利的劍意劃過,
“劍道?!?br/>
“太好了!”
蕪壽在天宮里游了這么久,自然知道,劍仙乃是眾仙人中的最強戰(zhàn)力,只要她劍道有成,她還用整日召喚沒用的毛茸茸?她還用怕那兩個敢釣她的仙娥?
她若是能練成劍仙,哼!
吹毛求疵,欺負二殿下的草包天帝揍得;
任性妄為,要紅燒她的棒槌大殿下也揍得!
“白衣,我著實想拜在青云門下,不知你可否代為引薦?”
秦白衣往后蹭了蹭,禁止蕪壽的鮮味兒繼續(xù)討伐自己空空如也的腹腸,理了理自己深藍色的勁袍,
“青云山高絕挺拔,七峰凌云九霄,只要隨便爬上一座,便可向峰主拜師學(xué)藝?!?br/>
【搪塞我……拒絕我?還真有人能拒絕鮮美的我?】
蕪壽心不甘情不愿地點了點頭,玲瓏小巧的鼻子皺了成了一團,巴掌大的精致的小臉緩緩變形,不消三刻喘息,便又成了一個大皮球。
脖子還是纖細白嫩,整個頭卻像是圓滾滾的正圓,柔順的頭發(fā)都炸開了。
秦白衣可不是嚇大的,一手把蕪壽推開,
“我練功去了,姑娘生悶氣靠邊點,小心點,莫要被頑劣的兒童看見了,再把你當成氣球戳幾個洞洞放了氣?!?br/>
說完,他便背著自己砍柴的竹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茅草屋。
蕪壽此豚,在最不得寵的二殿下松淵的無妄殿里,卻是斷斷然,半分委屈未曾受過的。
吃的喝的,比那些個仙胎出落的正經(jīng)仙子還要講究些,沒想到,在人間瞧到的第一個小哥哥,竟然給她碰了個釘子。
蕪壽看著秦白衣的背影,不服氣地嘀嘀咕咕:
“哼,本仙豚天賦驚人,落地飛升,你區(qū)區(qū)一個青云山,還真當我不上去?”
蕪壽成仙千年,每日喝著神界遺種小花牛的奶,在輝夜池中嬉戲,一般的騰云駕霧,還是會的。
誰知,她一個縱身,不要說飛落青云最高峰,大概連半米都沒有跳起來。
【莫不是爬山便是入青云的歷練?】
蕪壽思忖著,無論什么原因,飛是飛不上去了。
怕什么困難?說爬就爬,如今天色漸晚,蕪壽知道那秦白衣定然也是要回青云的,干脆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
也不知道這秦白衣大半夜是打算修煉什么神功,一會兒走得快,一會走得慢,走著走著還突然消失不見了。
蕪壽趕緊四下尋找,寂靜的山野深處,寒蟬凄切,野狼嗷嗷,還有無數(shù)不知名的野獸蟄伏在蕪壽身邊,眸中閃爍著貪婪的光,暗自——
跪拜叩首。
【我神獸召喚系的祖宗仙豚駕臨人間,老鐵們,沖鴨!】
只見一群小野狼眼睛幽綠幽綠的,瘋了一般沖向蕪壽,麋鹿、黑熊、獅子老虎,獸影幢幢。
秦白衣躲在不遠處,看著櫻粉色紗裙的蕪壽,俊逸無雙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靜靜觀察著。
【這位姑娘一看就不是凡人,還裝作沒有靈力一樣偷偷跟著他,怕不是什么美人計。
青云山上野獸眾多,她若真的沒有靈力,在這階級森嚴的人間,早些死了,還是爭取投個仙胎,若是故意藏拙,秦白衣倒真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打算?!?br/>
山林中無數(shù)野獸像是見到了人間最鮮美的血食,一邊嗷嗷叫著,一邊向蕪壽飛撲,蕪壽大多時間在仙界,哪里見過這般熱情的人間小野獸,一時也呆在了原地。
“嗖嗖嗖~”
無數(shù)只豺狼虎豹,兔狗蛇蟲將蕪壽密密麻麻地圍了起來,最里面的幾只“嗷嗚嗷嗚”,饜足至極地叫著,只盼著蕪壽能輕輕
ua一把他們的頭頂……
秦白衣身影輕飄,站在了近一些的樹杈子上,靜靜看著面前的獸堆堆,除了野獸還在爭先恐后地往里擠以外,只飛落了幾絲櫻粉色的輕紗碎屑。
【太殘忍了,尸骨無……】
“呼,你們別離我那么近!”蕪壽輕稚的聲音從獸叢之中穿了出來,聲音悶悶的。
終于獸叢松動了些許,一只纖細白嫩的手,從層層疊疊的野獸縫隙中鉆了出來,蕪壽一手推著野狼腦袋,一手拍打著老虎的頭,終于從從獸叢堆堆里鉆了出來。
“白衣,你也和他們一樣想我啦?”蕪壽剛一出來,就看到樹上眼神專注又憐憫的秦白衣,驚喜極了。
她往秦白衣那邊緊跑兩步,拎著他的袍子角,仰著頭對他說,
“還是你好看。”
不過一句夸人好看的話,一只小青花毒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瘋了似的向著蕪壽撲過來,速度極快,直取蕪壽的脖頸。
秦白衣看著那條毒蛇尖利的毒牙和張開的血盆大嘴,又掃了掃站在樹下,沖著自己露出天真至極微笑的蕪壽,手中的長劍沒有動,只是對著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毒蛇緊緊攪住蕪壽的細白修長的脖子,細銳鋒利的毒牙——
一口咬住了秦白衣的腳。
“噗通”一聲,秦白衣又中了蛇毒,倒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