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遲遲未動的唐緣,灰袍老僧的心中也涌現(xiàn)出了幾分不安的情緒。
隨著血祭的進行,地藏王菩薩于地府的道場,也就是佛教掌控的小輪回,已經(jīng)大半顯現(xiàn)在了華州。
華州本就是地藏王菩薩在地仙界的道場,以舍利子為橋梁,將九幽和地仙界的兩處道場連接,便能實現(xiàn)于地仙界再造佛教小輪回的大愿。
可事已近成,唐緣仍是毫無動作,不免讓人憂心,他是不是還有什么底牌未出。
越是大功將成之際,灰袍老僧想的便越多,心思便越慌亂。
小輪回事關(guān)佛教根基,若是灰袍老僧能在末劫前這種緊要關(guān)頭,重新讓佛門掌控輪回,莫說菩薩果位,甚至借此成就佛陀,也非無稽之談。
事涉成道之機,又有幾人能淡然對待?
尤其是看著唐緣一副不急不忙,閑散適意的模樣,更是加具了那股不安的情緒。
「莫非是金蛟剪也到了華州?」
灰袍老僧想來想去,能讓唐緣有如此底氣的也只有那位威震諸天的先天靈寶了。
作為如此地仙界的頭號人物,攔住金蛟剪,亦是此番行動的重中之重。
「我就知道那群魔崽子不靠譜!」灰袍老僧在心中暗暗恨道,臉色也隨之變的更為苦悶了起來。
「看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固凭壵Z氣輕松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算計都是那么可笑?!?br/>
「爾等真的天真到,以為憑借一位五衰老魔攜著通天靈寶,就能擋住一位先天靈寶么?」
唐緣的臉上露出了一副盡在掌控的笑容,鋒芒畢露道:「只要爾等供奉的先天靈寶尚未復(fù)蘇,所欲之事,都得經(jīng)由吾宗過問!」
灰袍老僧能感覺到唐緣并非是危言聳聽,因為那股如芒在背的威脅感做不得假,即便唐緣的斗法之能再強,但僅憑他那一衰天君的修為,就斷然不能讓自己生出如此感覺!
「金蛟剪真的來了,到底在哪?」
「也是,唐緣能逃離魔宗的掌控,肯定也是因為金蛟剪的緣故,斷沒有唐緣可以脫困,金蛟剪仍被困鎖的道理!」
灰袍老僧將自己的第六識提到最高,感受著周遭的一切,他知道當(dāng)金蛟剪出現(xiàn)的那一刻,自己定然會迎來雷霆一擊。
「但只要扛過第一下,便可激發(fā)舍利子內(nèi)蘊含的力量了,屆時哪怕金蛟剪也無法動我分毫?!?br/>
灰袍老僧自然也有準備,這枚舍利子乃是地藏王菩薩所留,其內(nèi)蘊含的力量,別說是對付跌落層次的金蛟剪了,就算是面對完全姿態(tài)的先天靈寶,也毫不畏懼。
這枚舍利乃是婆娑凈土壓箱底的底蘊之一,其威能和重要性,甚至不亞于地仙界極樂凈土供奉的靈柩古燈!
但是和先天靈寶一樣,這枚舍利至今仍是處于休眠不醒的狀態(tài),唯有婆娑凈土遭受滅頂之災(zāi),或是像如今一般,勾連到了它所熟悉的地藏道場,才會蘇醒那么一刻。
即便如此,佛門也沒有御使它的資格和能力,只能任憑其根據(jù)本能行事。
像是元神級數(shù)的法力波動,這舍利連理會都不理會一下。
可能唯有讓它感覺到了威脅后,這枚舍利才會動用那來自于地藏王菩薩的偉力。
「只要感知到金蛟剪的氣息,舍利就會蘇醒。」灰袍老僧不斷的在心中重復(fù),為自己鼓氣。
在面對金蛟剪這等可以輕易主宰自己生死的存在時,哪怕是元神羅漢也難免進退失據(jù)。
但他也知道,在出手之前,金蛟剪絕不會暴露自己的行蹤,所以無論如何,他可能都要受上一擊。
事到如今,灰袍老僧也只能相信,這魔教立下的血雨大陣,真如他自己所言的那般
,即便是對先天靈寶,也能起來相當(dāng)?shù)膲褐浦堋?br/>
可即便如此,灰袍老僧心中仍然啊沒有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在這種無言且巨大的壓力之下,灰袍老僧強做鎮(zhèn)定道:「輪回現(xiàn)世,于三教弟子甚至所有修行中人,都有好處,唐宗主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br/>
「貧僧保證,待到輪回重建之時,三仙島亦可從中占據(jù)一份,這血祭萬民的因果由我和魔道接了,唐宗主只需坐享其成,可行否?」
「大和尚,此言可能當(dāng)真?」唐緣先是做出了一副動心的模樣,然后又面露疑惑的問道,「你們兩教付出了如此代價,才重建的輪回,真能接受本座什么也不干,便入主輪回?」
灰袍老僧見唐緣有意動的跡象,連忙接著說道:「唐宗主說笑了,入主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貧僧卻可保證,凡是三仙島弟子,都可享用小輪回之便,轉(zhuǎn)世之后,維持真靈不昧,以便再入道途?!?br/>
「聽著還真是讓人心動啊?!固凭壞﹃掳停従徴f道,「但是,我拒絕!」
絕字尚未落閉,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危機感涌上心頭,灰袍老僧迅速向自己身上加持了數(shù)十道佛法印記,每一道都足以擋住元神一擊,在配合他那本就強橫的羅漢金身。
「就算是……金蛟剪親自到了,我也能……」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的北斗九星突然顯化,星光如箭,照散了籠罩在華州上空的濃厚血雨。即便只有一瞬間,眾修也看到了那高居于天,自太古以來,就從未變過的諸天星辰,在散發(fā)著令人震撼的恐怖殺機!
大神通,北斗星落!
與此同時,一模耀眼至極的雷光自唐緣手中直直射出,雷光迅猛,猶如紫龍,閃爍之間,好似貫穿了空間,攜著一往無前,毀滅一切的姿態(tài),轟向了灰袍老僧的心口。
大神通,上清神雷!
唐緣的右手一張,五色流轉(zhuǎn),氤氳如煙,五色神光凝聚,照徹整片海域,如虹光映云,天之破曉,猛然的向灰袍老僧鎮(zhèn)壓而下。
大神通,五色神光!
三道大神通,幾乎是間不容發(fā),同一時間轟到了灰袍老僧身上。
轟??!
恐怖的爆炸,卷起了巨大的煙云,就連楚都都被盡數(shù)籠罩在其中,包括許芷在內(nèi)的所有修士,都陷入了目不視物的瞎眼狀態(tài)。
過了半晌,當(dāng)濁氣殘云緩緩散去,灰袍老僧的身影再度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只是此刻那具無敵的羅漢金身,已經(jīng)枯朽,那浩大的氣機更是徹底斷絕,再也感受不到一分一毫,唯有一抹難以置信的神情,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而其心口處一道貫穿的傷勢,仍在散發(fā)出微弱的幽黑濃煙,好似
在說明,誰才是罪魁禍首!
大神通,司命末劫神光!
轉(zhuǎn)瞬之間,一位四衰羅漢,修為足可蓋壓華州的大修士,就這么毫無還手之力的死在了唐緣手中。
如此驚駭絕倫,超乎常理的一幕,讓楚都內(nèi)旁觀的修士,俱是震撼不已,心神激蕩,久久不能恢復(fù)。
而知道血雨大陣壓制之能的楚清河,除了驚駭莫名之外,更是心緒茫然。
他若是早點知曉道門元神有如此威能的話,又何苦拋棄華州萬民,投靠魔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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