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站直身子,便只覺得一陣頭昏,身子忍不住搖晃了一下。
他在深淵之上時,后背被大漠游民僧人、高個外鄉(xiāng)修士同時擊中,魔氣不經(jīng)導(dǎo)引,直接侵入血脈,傷勢著實不輕。
與此同時,佛光隨之暗了一下。
幾乎就是這片刻,周圍無數(shù)的魂靈的幽光同時亮了起來,那一張張幻化成人的臉上,透露出對兩人生命之息的無限渴望。
沈良立刻加強元炁神光,震住了那些魂靈。
周圍,無數(shù)的陰靈在祥瑞的元炁神光之外,張牙舞爪。
沈良抱著惡魂師師姐跑了好一段距離,才停了下來。
他背后愈發(fā)疼痛,隨即一橫心,抽出木無果。
嗡…
劍刃嘶鳴。
他此刻已經(jīng)完美的將魔氣融入詭道之中,雖魔但不嗜血瘋狂,木無果現(xiàn)在可以使用。
御劍木無果向背后的傷口劈了道因果雷。
滋啪!
一陣鉆心的疼痛,那因果雷絲鉆進血肉,磨滅了傷口上不屬于自己的邪氣。
“嘶…”
沈良疼的猛吸了一口氣,然后從芥子中拿出一枚仙丹,咕嚕吞下調(diào)理。
你若是醉生夢死之后,又從長久沉眠中頓悟醒來,第一個想見到的人,會是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怕只有親身經(jīng)歷后才會明白。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嘶…,頭疼!”。
惡魂師師姐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呼喚,慢慢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睛。
在道門中天縱之驕的惡魂師師姐,映在邪道中人眼眸之中的,是在霞輝的元炁神光中,沈良閉目調(diào)息的神色。
黑暗中的溫暖最令人放心。
“呼…”
沈良長吐出一口濁氣,轉(zhuǎn)頭看見了惡魂師師姐。
邪道中人眼神一愣,直起細腰,一把松開了緊緊抓住沈良胳膊的手。
“云姑娘,你可醒了?!?br/>
他算是松了口氣。
惡魂師師姐沒有立刻回答,邪道中人看上去似乎呆了一下,不過很快的,邪道中人恢復(fù)了正常。
咕嚕。
邪道中人自己也從袖中拿出一枚雪白的丹藥吞下。
吧唧吧唧嚼了半晌,突然來了一句。
“你沒吃我豆腐吧?”
沈良聽了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兩只手經(jīng)不住往袍子里縮了縮。
“適才為了脫離危險,便腕了姑娘的手,輕薄之處,還請云姑娘見諒?!?br/>
他直接道出了原由。
轉(zhuǎn)念一想,這話卻有些想開脫的嫌疑,面容陰晴不定,真忍不住想給自己一耳光。
沉默了片刻,空氣中滿是尷尬。
沈良的臉已經(jīng)紅到了耳根后。
惡魂師師姐看的有趣,突然眼中閃著狡光,來了一句:“我的手好摸嗎?”
“呃…嗯…”
沈良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
惡魂師師姐已經(jīng)起身觀察四方。
“這是,魂靈!”
邪道中人看到元炁神光之外,那閃爍如輕紗的白光后,叫了出來。
沈良點了點頭,盡量恢復(fù)常色
“是…是的,不過它們很怕元炁神光,所以應(yīng)該暫時沒事的?!?br/>
惡魂師師姐此刻也發(fā)現(xiàn),周圍無數(shù)飄蕩的魂靈的確沒有撲上來,只在外圍游蕩,似乎對沈良施展的元炁神光畏懼無比。
邪道中人定下心來后忍不住道:“你怎么會佛門功法?而且好像還會御劍宗的御劍陣法?”
沈良撓撓頭,思索言語。
“在下的一些奇遇而已?!?br/>
他只好如此回答,倒也真能涵蓋原因。
陸雪琪啞然道:“奇遇?”
沈良看著面前這女子在元炁神光之中,肌膚通透紅潤,更是美麗,不由自主地轉(zhuǎn)過頭去。
“是,修道途中的機緣所致罷了,個中事情卻是說來話長。”
惡魂師師姐一時說不話來。
邪道中人怔怔地看著被盯得心虛的沈良,半晌方低低地道:“陸頌說我福澤綿長,法寶機緣走哪撿哪,機遇卻不及你這面相看起來根本毫無氣運的人?”
沈良心頭一跳,只覺得惡魂師師姐的臉色在這片刻間又白了幾分,幾乎看不到絲毫血色。
“云姑娘,來日方長,修道路漫漫何必糾纏這一點,你資質(zhì)極好,很快就…就能遠勝于我的?!?br/>
他越說越是小聲,到后來更是漸漸歸與無聲,只因惡魂師師姐抬頭,氣憤的看著他,竟令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如晚霞的元炁神光,照著他們兩人的身影。
惡魂師師姐努力的深深呼吸。
“我們這是在什么地方?”
沈良呆了一下,心里也頗為迷惑,道:“我不知道,應(yīng)該是在名為仙人洞天的底下。”
隨即他想起了什么,用手一指那灣水邊,道,“不過我剛醒過來時,我們兩人都躺在那水邊,而且水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
惡魂師師姐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魂靈發(fā)出淡淡白光,果然看見點點波光,耳邊隱隱也傳來洞頂?shù)嗡膰}噠聲。
反觀自己身上,有些潮濕的,貼在身上十分寒冷。
幸虧有這至陽的元炁神光護身,才驅(qū)趕了寒冰,不至于被凍死。
“多謝你救命了。”
惡魂師師姐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清脆好聽。
沈良呆了一下,連忙搖手松了口氣道:“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你不也是為了救我……”
突然之間。
他們兩人都互望了一眼,愣住了。
兩個人的身側(cè)左手之間,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緊緊相握。
如同是血肉相連,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多年,竟沒有了絲毫異常的感覺。
似乎本就應(yīng)該是這樣。
兩位修道有成的人同時忘了這事!
惡魂師師姐低下頭緩緩抽回了手。
沈良則是咳嗽一聲,笑了笑。
然后把手放在身邊搓著衣訣,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無言的沉默
過了片刻。
還是惡魂師師姐開口道:“你掉下來前,曾受了那三個魔頭的重擊,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呼…
沈良內(nèi)心大緩了一口氣。如遇大赦。
聽這姑娘語氣似乎并沒有怪罪他的意思,連忙道:“還好還好,經(jīng)過剛才的打坐調(diào)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br/>
惡魂師師姐點點頭,面容嚴肅了一點。
“你還能有力氣離開這里嗎?”
沈良抬頭望了一眼。
但見上空之中魔氣彌漫如鍋蓋般壓住,還隱隱有道強大的禁制掩藏其中。
“可以是可以…不過…”
他伸手去指了指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