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言驚的幾乎把手里頭的電話摔出去。
劉素……
她前些天心里頭還在想,擔(dān)心她,現(xiàn)在就出事了嗎?
事實上不止是前幾天或者是這一段時間。
前世種種。
雖然她如今早就淡忘了大部分,包括吳良鑫在內(nèi)。
隨著時間的流逝,陳墨言甚至都在想,前世不過是她的一場夢吧?
讓她有所預(yù)警,然后改變?nèi)松?,找到自己這一輩子的親人?
可是有些事情終究還是留下些許痕跡的。
比如說,劉素。
記憶里頭,劉素最后是自盡,年紀輕輕的在十幾層的高樓上一躍而下。
過早的結(jié)束了她的人生。
陳墨言在自己的記憶中并沒有和劉素有半一丁半點的相交接。
可是,這一世,她卻在最早的時侯就結(jié)識了劉素。
她有著前一世的各種記憶。
為了擺脫那個家,陳墨言是幾乎把自己腦袋里頭的知識給掏空。
就為了可以躍級讀書。
最后,她一路幾連跳,成功的成為整個縣、市、省的學(xué)霸級。
可是這些,在她原本的記憶里頭,都是劉素的啊。
哪怕她再用了心思,付出了努力。
無形中,陳墨言最開始面對劉素總有那么一兩分的內(nèi)疚,或者說是自責(zé)。
是自己搶了劉素的第一!
還有,要是沒有自己,劉素可以拿獎學(xué)金的呀。
說她心軟也好,說她自以為是圣母啥的也好,無形中她總是覺得自己欠了劉素什么似的。
直到兩個人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
到現(xiàn)在一路走來,十余年啊,她對劉素的心情早就變成了家人般的存在。
最早的時侯她以為她有爸媽卻還不如沒有。
她有一個妹妹。
可這個妹妹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輩子,都一心只想著和她爭個長短。
她甚至心里頭都覺得奇怪,記憶里頭陳敏那個時侯大學(xué)畢業(yè)了,心里頭有自己的花花腸子也正常,都大姑娘了嘛,有心思想瞞著自己這個姐姐,甚至不知怎的和吳良鑫滾到一塊去,好吧,她理解,兩個男女的正常需要嘛,可是這一世呢,陳敏才多大,她重新睜開眼那會兒,兩姐妹加起來才幾歲?
陳敏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心機和心思來擠兌自己?
好久的時侯,陳墨言都想不通這個事兒。
直到,她自己的身世爆出來,然后,把陳奶奶給牽扯出來。
這個時侯的陳墨言才有些許的恍然:
是陳奶奶吧?
就是不知道在自己所謂前世的記憶里頭,陳敏受了陳奶奶多少的影響?
但從現(xiàn)在看來,陳奶奶是打小就在陳敏耳朵邊叮囑的。
不然的話,陳敏不會時刻把自己這個姐姐當成敵人般的對待。
陳奶奶是心知肚明,她知道自己不是陳家人。
所以在她的心里頭,自己能活著,可是吃了陳家的飯菜,是陳家人把自己養(yǎng)大的啊。
所以,是自己欠陳家人的。
陳敏在陳奶奶的耳提面命,言傳身教下學(xué)會是很自然的事兒。
至于陳媽媽……
她笑了笑,這個女人啊,不提也罷!
說起來,陳家要是真的說哪個對自己稍稍還有點心的話。
肯定是陳爸爸。
可惜他卻是個立不住的……
而且,陳爸爸說起來也應(yīng)該算是個好人吧?
所以,好人,不長命?
“陳小姐,陳……”
電話里頭傳來的驚呼聲打斷陳墨言瞬間的失神,她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我在,劉素是我好朋友,是我的家人,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她在哪,請問您是……”
“我們這邊是h市交警辦,劉小姐出的是車禍,她現(xiàn)在人在搶救……”
“我馬上過去?!?br/>
幾乎不等對方說完,陳墨言記下地址之后直接就掛了電話。
訂飛機票,給林同打電話。
陳墨言都顧不得去安撫四小只,只是和小花她們幾個說了一聲,并且讓小花盡量晚上早點過來這邊幫著齊阿姨照顧小四只,她自己直接開著車子奔去了機場,陳墨言飛一般的開車趕到機場,登機前十五分鐘堪堪趕到。
差一點就上不了飛機!
飛機呼嘯著離地而起,直上藍天。
陳墨言閉著眼小憩,心里頭卻是亂麻一般的理不清。
劉素會不會有危險?
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想著想著,陳墨言又猛不丁的想到好久前和劉素兩個人的一番談話。
曾經(jīng),好像有涉及到劉素的情感?
不過當時劉素沒多說。
她自然也沒問,就是覺得劉素要是有麻煩肯定會說的呀。
怎么會就……
耳側(cè),響起剛才電話里頭交警很是嚴肅的聲音:我們嚴重懷疑劉素小姐是自己不想活,所以才沖上高速選擇自盡,好在當時沒人,而且,她雖然車子掀翻,但安全帶幫她擋了一下,接警后人已經(jīng)被送到了搶救室……
自盡……自盡……
這兩個字兒如同魔音穿耳。
在陳墨言的耳側(cè)一直回蕩個不停。
來來回回的響著,轉(zhuǎn)著。
直到飛機起飛,她的人還是抖的,是氣的,是怒,是擔(dān)心。
更是害怕再也見不到劉素這個朋友。
多大的事兒啊。
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再說了,活著還有她們,還有劉爸爸劉媽媽這些家人啊。
難道她們這么多的親人朋友,加在一起都抵不過劉素心里頭的那件事兒或是那個人?
直到下了飛機,陳墨言直接打車趕到那個醫(yī)院。
和在醫(yī)院的交警聯(lián)系上。
看著急救室緊閉的大門,陳墨言除去心頭的驚懼怕之外。
更多的是憤怒。
她真想就那么的沖進去那道門,沖進去問問被搶救的劉素。
怎么就那么的蠢呢,有什么事情說不明白解決不了,需要用死去結(jié)束?
“陳小姐,你朋友她已經(jīng)在里頭搶救了三個小時……”
陳墨言坐在一側(cè)的椅子上,手里頭捧著一杯水,聲音有些嘶啞,“發(fā)現(xiàn)的時侯,就她一個人嗎?還有,是誰報的警?”據(jù)說是大清早發(fā)現(xiàn)的,那么,劉素出事是凌晨過后的那個時間段?還有,她看向身側(cè)的年輕交警,“她身邊還有別的人嗎,就她一個人?”
“對,就她一個?!?br/>
年輕的交警看著陳墨言有些同情的勸著,“你朋友會沒事的,你別太傷心……只是,我們已經(jīng)把這事兒報了警,剛才警察還來了一趟,不過你朋友正在搶救,你也沒到警察就回去了,剛才你到的時侯我就給警察那邊打了電話,估摸著這會兒應(yīng)該是要到了,陳小姐,還請你能多多配合……”
陳墨言點了下頭,“我一定盡力?!?br/>
事實上,當真的警察過來的時侯,陳墨言發(fā)現(xiàn)自己能回答的問題真的是十分有限!
她對于劉素的個人生活不說是一無所知吧。
可她感情上的事情,她真的不和道啊。
警察看著陳墨言,“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們得通知她的家人……”
雖然對方也看出來陳墨言是真的很在意這個朋友。
而且一個電話千里迢迢的飛機趕過來。
可是,朋友和家人是不一樣的。
陳墨言想了想,有些遲疑,“她最近幾年都和我生活在帝都,我們是上下級,是朋友,劉爸爸劉媽媽的歲數(shù)大了,要是知道這事兒不知道能不能撐的住,我是想著,再緩緩,等到劉素清醒過來或者是出了搶救室,看看手術(shù)效果再談怎么通知她家人,畢竟老人嘛,萬一嚇到了或是怎么的,不好?!?br/>
“那也行,陳小姐你和劉小姐的感情真好?!?br/>
有年輕的女警察極是羨慕:她怎么就沒有這么好的朋友呢?
陳墨言微微一笑,“我們兩個打小就相識,這么多年來下就是姐妹也不過如此?!毕肫鸷蛣⑺剡@一路走過來的這些年,打打鬧鬧有歡笑有汗水,也有兩個人鬧小別扭,但是,卻一點都不妨礙她們之間的情份。
如今,劉素要是一睡不起……
她不敢去想這個結(jié)果!
陳墨言到達醫(yī)院一個半小時后。
搶救室的大門總算是打開。
幾個醫(yī)生滿臉倦意的走出來,視線落在陳墨言身上,“你是病人家屬嗎,她現(xiàn)在的生命體征太弱,仿佛風(fēng)一吹就滅的燈花,我不知道病人之前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事情,導(dǎo)至她一點求生的意愿都沒有,你們要是想救人,就盡量盡早盡快的喚起她的求生欲吧,不然,二十四小時過去她還沒醒,怕是再難醒過來……”
陳墨言聽著這些話,幾乎整個人癱到椅子上。
這么大的事情,陳墨言就是想瞞都瞞不住:
她不可能代替劉素的家人做決定!
萬一劉素真的出點什么事情,她受埋怨還是輕的。
劉素爸媽都沒見到自己女兒最后一面。
這可是她們老兩口最大的遺憾!
最后,陳墨言咬著牙給劉素的家人打了電話。
她倒是想先給劉素大哥打電話的,可是她沒有劉大哥的電話。
而且,這事兒也繞不過劉爸劉媽媽啊。
聽著電話里頭劉媽媽一聲尖叫再沒了聲音,陳墨言的心都提了起來。
劉媽媽別出事吧?
好在電話很快被人拿起來,是劉爸爸的。
相較自家老伴的六神無主驚嚇過度,他則鎮(zhèn)定的很,“言言你別急,你說素素現(xiàn)在在哪個醫(yī)院,我和你劉嬸兒這就趕過去,對了,我們坐火車,馬上就出發(fā)……”
“不用坐火車,我已經(jīng)讓人去買飛機票,半個小時左右讓人送過去?!?br/>
陳墨言打斷劉爸爸的話,“我也是剛過來,素素應(yīng)該是出差的時侯發(fā)生的車禍,不管怎樣劉叔劉嬸兒你們先過來,多和她說會話,醫(yī)生說這一兩天可是最關(guān)鍵的時侯,咱們可不能耽擱浪費了這個時間?!?br/>
“對對,我和你嬸這就過去?!?br/>
“只是言言啊,這次的事情又要麻煩你……”
“說什么話呢,劉叔劉嬸兒你們放心吧,我相信素素一定不會讓咱們失望的?!?br/>
“對,我也覺得素素肯定能挺過來的?!?br/>
并不知道劉素是自己自盡,一心想要尋死,劉爸爸只是一心想要盡快見到女兒。
要是他的命能換回女兒平安。
那就換!
飛機票是林同和小花輾轉(zhuǎn)反側(cè)找人送到劉家的。
然后,那人又按著林同的吩咐把二老送到去市里的車上,然后再轉(zhuǎn)大半個小時的車去機場。
來來回回的。
等到他們上了飛機,一路飛行后下飛機落地。
距離陳墨言和她們通話已經(jīng)是大半天的時間過去。
劉素已經(jīng)被推入特護病房。
因為劉素的情況特殊,陳墨言被醫(yī)院特批,可以暫時先待在病房內(nèi)。
坐在那里,陳墨言看著劉素慘白沒有半點血色的臉。
忍不住的心頭大痛。
她拿起手,恨恨的想要去掐劉素的臉。
可臨到了,指尖也就那么輕輕在她臉上碰了下,她磨著牙,“劉素啊劉素,等你醒了咱們兩個再好好算賬!”
真是氣死她了啊。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笑嘻嘻的和她說著公司上頭的事情。
然后。
下一刻,她自己開著車子跑到外省去尋死?
看著躺在病床上人事不醒的劉素,陳墨言心里頭憋的很:
你就給我躺著吧。
好好的休息。
等到你休息夠了,清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心里頭腹誹著,可眼淚卻是一顆顆的落下來,“劉素,你可一定要醒過來啊……”
劉爸爸劉媽媽趕到的時侯。
陳墨言正幫著劉素拿了醫(yī)用棉簽擦試唇角。
劉媽媽穿著醫(yī)院特殊的病服,一眼看到病床上躺在那里人事不醒的女兒。
兩眼一翻直接就暈了過去。
好在劉爸爸就站在她的身側(cè),趕緊伸手把人給抱住,“老婆子,老婆子你醒醒?!?br/>
劉媽媽并沒有什么大礙。
只是看到劉素這個樣子,一口氣沒上來心里頭堵的慌。
暈了過去。
悠悠醒轉(zhuǎn)。
坐在床邊上,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
“這個丫頭,怎么就那么的不讓人省心啊,她,她可真是氣死我?!?br/>
去接機的是警察。
來的路上自然是和老兩口簡單說了劉素的事情。
一路上當著警察的面兒劉媽媽就覺得心頭發(fā)懵,自己的女兒自殺?
這簡直不可能啊。
整個村上,就是她們那個縣城市里的,誰不曉得這里頭出了兩個了不起的女孩子?
其中一個就是她們老劉家的閨女!
另外一個也是和她們家閨女關(guān)系很好的啊。
因為這事兒,自己的兒子才能最終在市里頭找到份合心意的工作!
女兒除了個人婚姻大事,自打上學(xué)開始就沒讓她們老兩口操過心!
哪怕是個人大事兒呢。
之前這丫頭也曾和她們保證,今年一定會解決,一定會。
可是,怎么就,怎么就突然不想活了?
劉媽媽覺得自己想不通。
病房里頭只準留下一個人。
陳墨言和劉爸爸先離開,余下劉媽媽一邊哭一邊罵,一邊又心疼自己的女兒。
病房外頭。
劉爸爸看著陳墨言忍不住嘆了口氣,“你說說這丫頭,好端端的她怎么就……”
“劉叔別難過了,咱們都得相信素素,她一定會撐過來的。”
“還有,這事兒警察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br/>
劉爸爸重重的點了下頭,“對,警察肯定不會冤枉誰的,要是查出來看誰害了素素,俺老頭子和那王八蛋拼了!”說到這里的時侯,劉爸爸滿臉的戾氣,陳墨言絲毫不會懷疑,要是讓眼前這個老人知道有人故意把劉素害成這樣,他會豁出命不要的去和對方拼命。
這是一個當父親的老人對自己兒女的維護!
陳墨言默了下,一臉鄭重的看向劉爸爸,“劉叔,如果真有這么一個人,不用您出手,我也會讓這個人恨不得沒有出生在這個世上的!”
“素素啊,沒有白交你這么個朋友!”
劉爸爸看著陳墨言,老淚縱橫。
劉素是第三天早上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眼前是面容滄桑憔悴的父母。
看著父母兩個老人臉上因為她的睜開眼而綻開的大大驚喜。
看著父母臉上被經(jīng)年歲月這把磨刀雕刻的滿滿的痕跡因為她的清醒而綻開。
溝壑不平的模樣。
劉素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了滿臉,“爸,媽……”
“別哭別哭,醫(yī)生說你才醒過來,不能太激動,情緒不能受刺激?!?br/>
劉媽媽一邊手忙腳亂的給劉素擦淚,一邊念叨著,卻是不知道她自己的臉上也是滿臉的淚水。
不過,劉媽媽這淚卻是高興的淚水。
她的女兒醒過來了!
雖然人清醒了,但劉素整個人卻是元氣大傷,沒說幾句話就再次沉沉睡過去。
坐在病房外頭的椅子上。
老兩口和陳墨言說話,“言言啊,你家里頭還有孩子老人呢,趕緊回去吧,這里有我和你叔就行了。”
開口的是劉媽媽。
對于陳墨言這幾天的忙里忙外,她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頭。
老人家不像現(xiàn)在外頭那些混職場的年輕人,沒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更不會說些過多的好聽的話,把陳墨言所做的一切都瞧到了心上,嘴里頭卻是除了句‘謝謝’,別的再也說不出來,之前劉素一直沒醒,劉媽媽劉爸爸老兩口就覺得陳墨言在這里是個主心骨呀,所以她們也厚著臉皮沒說讓陳墨言回去。
這會兒自家女兒醒了。
劉媽媽覺得可不得得勁了,耽擱人家孩子多少事兒?
“言言呀,素素現(xiàn)在已經(jīng)醒了,你趕緊回家吧,那幾個小子別再鬧騰,這里有護士和醫(yī)生,我和你叔有啥事找他們就行了。”誰家的孩子誰疼呀,人家放著家里頭幾個小娃不陪著,跑到這里來守著她家素素,這份情她們記著,但卻不能覺得理所應(yīng)當。
陳墨言頓了下,搖搖頭,“這事兒還沒完,我想先聽聽警察的結(jié)果再回去?!?br/>
劉素,到底為什么要走這一步路?
她真的很想知道。
更想,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