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他們不安生,她才能安生
蘭茜在一旁研磨伺候,慢慢消化著房卿九的一番話,消化完,又有些為房卿九在房府的處境擔(dān)憂。
她一分神,研磨的動作一偏,墨汁便從硯臺處往外飛濺出兩滴,恰好染到了房卿九干凈的衣物上。
蘭茜嚇得回神,見房卿九沒有生氣,松了一口氣。
恰好房卿九寫完一小段,放下狼毫,側(cè)頭看向心不在焉的蘭茜:“你這丫頭,又在想些什么?”
蘭茜研磨畢,停止動作,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腰腹前,擔(dān)憂道:“之前回蘇州時,我并沒有多想其中的緣由。如今經(jīng)過小姐的一番話,我忽然想到,二老爺跟老太太那般精明算計的人物,怎會因為老太太想念小姐,便派黃四家的把小姐接回來?小姐,我總覺得房府不安全,也隱隱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老太太愿意把你接回來,一定另有所圖。”
房卿九嘆了口氣:“這么明顯的事情,你才看出來?”
蘭茜:“……”
好嘛,她反應(yīng)慢。
只是她家小姐的做法啊,當(dāng)真讓人看不透。
“小姐啊,既然你早就看出來了這件事情不簡單,房府的人是沖著別的主意接你回來的,你為何明知是虎穴之地,還趕了上來?”
換成旁人,怕是早早的收拾東西遠離了。
房卿九不再言語,待書寫過的墨汁干了,提筆繼續(xù),寫了一段,放下狼毫,抱著睡熟的桂圓起身繞過案幾:“我乏了,收拾收拾安置吧?!?br/>
“是?!碧m茜推開門,對外面的小廝吩咐,讓他拎熱水過來。
待沐浴的水備好,房卿九脫下衣物,抬腿入了浴桶,溫?zé)岬乃畯乃拿姘朔桨∷尊纳眢w,她仰頭靠在浴桶邊沿,舒服的淺揚朱唇。
今夜的房府,想來除了房如甯那里,估計哪個院子都不安生吧?
如此甚好。
他們不安生了,她才能安生。
明心院內(nèi)。
老太太把二老爺二太太以及房至禹跟房如韻留下,讓房如甯跟茵姨娘母女離開。
老太太手里摸著一柄玉如意,瞅著答應(yīng)把鋪子交出去的房添壽,怎么看都不順眼。
她雖然不過問房添壽生意上的事,卻聽外面的人說起過,知道房佑留下的那幾間鋪子是最賺錢的。
房添壽頂著老母親的壓力,看向一點也沒有被影響心情,反而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正興致不減的房至禹:“禹兒,你讓為父交出鋪子,到底是何用意?”
房如韻瞧出老太太跟房添壽的神色都不怎么好,出言緩場:“祖母,父親,你們別動氣,且聽一聽兄長怎么說?!?br/>
黃氏張口便是維護自己兒子:“老太太,夫君,旁人不知道禹兒,你們難道還不清楚嗎?”
房至禹只好把他的顧慮說了出來。
一切,皆如房卿九所料。
房至禹愿意出言勸說,完全是為了他日后的官途考慮。
老太太也是個分的出輕重緩急的,知道什么該計較,什么不該計較,盡管有些肉疼,還是忍痛應(yīng)了:“禹兒說的沒錯,我們不能給他留下把柄。”
房添壽面色也好了些。
房如韻輕笑了聲,她就知道,萬事聽哥哥的準(zhǔn)沒錯:“父親,您吶,也別在意這幾間鋪子的收益,您計較這些給自己添堵,不如想想看,日后兄長出息了,會為您帶來多大的助力?!?br/>
若房家成了官家,還愁沒銀子可賺?
房添壽想通這個道理,皺起的眉頭松開,他回想起房卿九的面容,轉(zhuǎn)了話題:“禹兒,你說的那位貴人,可到了蘇州?”
房至禹點頭:“那位貴人今晚剛至。”
把房卿九接回來,就是為了討好那位貴人。
老太太這幾日也受了不少氣,加之房至禹從未跟他們提及這位貴人的身份,好奇道:“禹兒,現(xiàn)在你能告訴我們那位貴人是誰了?”
提到貴人,房至禹的神色也多了幾分深沉,想要巴結(jié)的這位貴人,費了他好長一段時間才能伴隨左右。
他不擔(dān)心科舉,他只是希望能夠憑借這位貴人盡快在朝廷重站穩(wěn)腳跟。
接觸久了,房至禹也知道,想要巴結(jié)上貴人很簡單。
因為貴人有一個癖好,最愛未及笄的少女,還有些不可言說的歡好手段,府里時不時的會整死一個女子送到亂葬崗。
房至禹原本想著把房如甯丟出去討好貴人,得知貴人這個喜好后,只好放棄房如甯,把主意打到房家的那些親戚家里。
這一圈考量下來,唯獨房卿九附和條件。
是以,他修書回家,提議將房卿九接回來。
事實證明,房卿九給了他一個很大的驚喜。
他原本以為,在桃源鎮(zhèn)那等地方會把房卿九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即便回到房府也還要花時間養(yǎng)上一段時間,沒曾想房卿九容色竟然如此出眾。
說實話,他還真有點舍不得把房卿九丟出去鋪路。
畢竟那樣一個容色世間難得,又機智萬端的女子,應(yīng)當(dāng)屬于皇宮才是。
不過眼下,他找不出來更合適的人選了。
房如韻想到房卿九馬上就要消失了,忍不住歡喜的問道:“兄長,你快說說,那位貴人是何來頭?”
房至禹一笑:“聽說過安鈞伯府有位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大公子嗎?”
“……”
眾人皆默。
竟然是安鈞伯府!
房如韻卻笑了,若是旁人,她還會覺得房卿九占了便宜。可如果說這位安鈞伯府的大公子,房如韻只能祝福房卿九一句,但愿她還有命在。
據(jù)說,這位安鈞伯府的公子是安鈞伯的嫡子,無官無職,卻可以仗著權(quán)勢橫著走。
她還聽說,這位公子荒淫無度,最好十到十三歲以內(nèi)的女子,坊間傳言,他床榻間的手段也無比殘忍。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入了當(dāng)朝圣上的眼,備受當(dāng)朝圣上的喜愛,還給了他斬殺官員的實權(quán)。
房卿九被送到他的手里,怕是有去無回。
明心院外,晚風(fēng)清冷,吹動院子外面的蔥郁植被,綠葉在晚風(fēng)的席卷下,呈現(xiàn)出傾斜的弧度。
一抹身影聽完之后,神色一肅,轉(zhuǎn)身悄無聲息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