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風平浪靜。
第二天早上六點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方祁連穿好衣服,去廚房里倒了一杯水喝,匆匆去了學校,連飯都沒吃。
他的導師姓譚,是很有名的計算機教授,他的研究生課題是云計算與數(shù)據(jù)庫,譚教授見識廣博,涉獵豐富,整個大學里想要拜譚教授為導師的學生不知凡幾,就是以方祁連的能耐也是很費了一番心思才成功成為他的學生的。
要知道,大學里充滿了權錢交易,譚教授雖然是很正派的教授,但是總有一些能力通天的人能夠支使一些人達到一些目的,譚教授只收三個學生,方祁連應當是這三個人之中最窮的一個。
因為來得太早,研究室里還沒有人,方祁連打開了屬于自己的那臺電腦,開始整理自己來的路上找到的論文的思路,并且存在電腦上,等到譚教授推門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
譚教授雙鬢已經斑白,眼神卻還很犀利,方祁連毫不懷疑譚教授在計算機程序方面的深刻理解,大半個中國的計算機程序課程都在使用譚教授編寫的課本。
“祁連,你倒是來得很早,其他兩個兔崽子就不如你了?!弊T教授很是感嘆,前年收學生的時候,方祁連這個學生可是沒少吃苦,不過好歹人才的價值誰也不能夠否認,鬧到校長那里去也還是他占理?!澳愕恼撐倪€沒交上來,再過兩天學校就放假了,雖然研究生有特殊待遇,但是你也不能太特殊,你懂我在說什么的吧?”
這個有趣的老頭子?。》狡钸B暗笑了一聲,其實譚教授也很會搞特權主義,只是這老狐貍藏得深了,不是熟人根本看不出來?!白T教授您說得是,我哪兒敢反駁,最近推掉了一些工作,論文應該很快就能完成?!?br/>
“那就好,可別跟我家那小子一樣,白白浪費了自己的天賦?!弊T教授掏出鑰匙,打開了更里面的一間實驗室的大門,精密的機械儀器密密麻麻地整齊堆放著,差不多都是一個制式,人走進去,穿行在機器構成的走道之間,對于方祁連他們這種對技術癡迷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享受。
國內超級計算機的研發(fā)日漸成熟,從銀河到天河,逐漸開始趕超美國,作為帝都的知名大學,這里存放著超級計算機似乎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驚訝的大事。
超級計算機機組是很龐大的,機器堆放到一起足足有一棟小樓那么高。
譚教授打開的這道門不是唯一的一道,從另一邊也有門可以進入,在往里走之后便可以發(fā)現(xiàn)很多穿著制服的專業(yè)人員在對計算機機組進行例行檢查。
譚教授是計算機學術界的泰山北斗,德高望重,在他的實驗室附近安置超級計算機也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譚教授總是跟國家合作一些機密事務,超級計算機的存在的確無可厚非。
協(xié)助譚教授做好了今天的研究項目,拼接好數(shù)據(jù)庫之后已經是中午十一點過,師生二人走出實驗室。
按照慣例,方祁連自己找地方吃飯,今天卻有些不一樣。
計算機室外面倚墻斜靠著一個身材修長的男生,看上去比方祁連小三四歲的樣子,應該還在大二這個階段,尚算青澀的臉龐上還帶著年少輕狂的氣息,只是一雙眼里卻總是晦暗不明地閃爍,左耳上密密麻麻一排耀眼而出格的耳釘。
方祁連一下就猜到了這個人是誰,潭教授的孫子,譚玖痕。
“玖痕你等很久了吧?哎呀,一時忙起來也沒個數(shù),你難得過來陪我吃頓飯呢?!?br/>
方祁連從來沒有看譚教授笑得這么開心過,臉上的皺紋一根根都擠在了一起,卻神采煥發(fā)得很。
那譚玖痕臉上倒也看不出什么不耐的表情,跟傳說中那紈绔子弟的模樣其實并不怎么符合,也就是穿著打扮出格了一些而已。他走上來,看了方祁連一眼,又接上譚教授的話:“今天來得早一點,我學校那邊沒事嘛。”
“好、好……”譚教授老懷大慰,興頭起來了竟然轉身向方祁連介紹,“祁連,這是我祖孫譚玖痕,玖痕,這是我的學生方祁連,祁連可是我們學校很出色的計算機研究生呢!”
“老爺子您的得意門生怎么能不出色?”譚玖痕又飛快地看了方祁連一眼,竟然也不跟他打招呼,倒讓方祁連有些尷尬。
方祁連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譚玖痕剛剛的目光里其實帶著不屑,譚玖痕耳朵上那一排耳釘耳扣太過閃亮,讓他有一種被晃到的感覺,應該是個還不成熟的大男生吧?總愛這些妖嬈的玩意兒。方祁連懶得計較那么多了,他下午還要去完成自己的家教工作,特洛伊那邊已經算是請到了假,只是酒吧的老板說今晚有大客人,讓他找?guī)讉€穩(wěn)妥嘴嚴的去幫幫忙。
能者多勞,能者多勞——方祁連想著這些做不完的事就不斷地安慰自己,可是想著想著又郁悶起來,他真的不會過勞死嗎?
“祁連啊?!弊T教授的愛才之心一起來那是九頭牛也拉不住,“一會兒就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順便還可以交流交流學習感受。玖痕曾經也對計算機很敢興趣呢?!?br/>
他可看不出來。方祁連淡淡地想著,他對譚玖痕的定位顯然不是很好,這不過是個二世祖,就算不一定敗絮其中,也不會內涵到哪里去??墒亲T教授這人不愛說謊,譚玖痕真的曾經對計算機很感興趣?
不得不說,方祁連的主意被譚教授這一句話給改變了,“這不太好吧?”
譚玖痕跟一邊暗自冷笑了一聲,他怎么會不知道自家老爺子的意思?只是他雖然知道,卻不好揭穿,也笑道:“是祁連師兄嗎?既然老爺子都開口了,那便一起吧?!?br/>
大學里叫高年級的都是“師兄師姐”,方祁連聽著也不算太刺耳,只是他喊他“祁連”卻擺明了是看不起他,這個譚玖痕對方祁連有敵意。一般人會喊“方師兄”,而不是“祁連師兄”。只是方祁連覺得冤枉,自己什么時候惹到過這種二世祖?
他們就在學校外面的一家飯店靠窗的雅座上落了座,方祁連看到譚玖痕站在飯店盆栽邊的那一幕,身材修長,面容英俊,這樣的人也許才是少女們心目中的男神,那身材與臉蛋真是比模特還標致的。
點菜這種事直接由譚玖痕做主,象征性地問了問方祁連,方祁連不挑食,有飯蹭就是很美好的事情了。
侍者端上了茶,方祁連的手指點著上釉的青褐色茶杯邊沿,裝作很是專心的模樣。
譚玖痕不好讓桌上的氣氛僵硬,只好跟方祁連攀談,怎么也該顧及老爺子的面子的?!捌钸B師兄現(xiàn)在馬上就要結束研究生的深造了吧?接下來準備怎么辦呢?”
“是要結束了,至于打算,還在考慮。也許有合適的工作會就這樣結業(yè),也許還會繼續(xù)深造吧?!蹦@鈨煽傻拇鸢福f了跟沒說一樣,既然知道對方對自己沒好感,雖然想不通為什么,方祁連也不會跑去熱臉貼別人冷屁股自己犯賤,冷就冷了吧,他做事雖然謹慎,但為人卻很隨性。
大多數(shù)黑客都覺得自己很難融入社會,其一就是因為他們的價值觀跟別人不一樣。其次,他們的性格對他們走上黑客這一條道路有一定的影響,自然也決定了他們與這個社會的融合度。很明顯,方祁連這種人跟這個社會存在一定程度的脫節(jié)。
譚教授全名譚浩,已經在帝都這座大學教了幾十年的書,可謂是學校教授骨干的中流砥柱,他雖潛心學術,但也不是不會察言觀色,以他這老狐貍的閱歷自然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年輕人之間的不對盤,只好上來打圓場,“其實玖痕曾經拿過青少年組的計算機程序設計冠軍的,不過后來這個小子跟我意見不合,竟然揚言放棄計算機,現(xiàn)在跑去學什么金融,白白浪費了在計算機上面的天賦,真是……祁連你可不要跟他一樣,他畢竟是年輕……”
方祁連暗中觀察譚玖痕,心下很是疑惑,因為什么意見不合竟然會令一個曾經獲得設計冠軍的少年放棄計算機程序的研究?
譚玖痕被譚教授這樣說,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地,“哎呀,老爺子你就別瞎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的,你們老一輩的人總是給我們加上條條框框,多累啊……”
原來又是代溝問題嗎?方祁連沉默不語,只是聽著眼前這祖孫二人的談話。
菜上來了,譚教授跟譚玖痕拉著家常,方祁連一個人被晾在一邊也不介意,很是愉快地吃飯吃菜,他的目的就是填飽肚子,哪里管這祖孫二人之間到底有什么矛盾?
譚玖痕有些頭疼,譚教授始終對他當年放棄計算機技術一事耿耿于懷,時不時就要拿出來說說,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正自煩惱的時候扭頭一瞥,恰好瞧見方祁連很是樂觀豁達地自己在一邊吃得高興,不知為什么就覺得不平衡??墒寝D眼他又輕視起方祁連這種人了,他目前的成就讓他擁有了自傲的資本,所以對于別人的話都不怎么聽得進去,方祁連是老爺子的得意門生,他難免就想與對方比較,可是這個家伙似乎一點也不受別人的影響。
飯后,譚教授很是抱歉,“哎呀,剛剛只顧著跟玖痕說話,倒是把你晾在一邊了,你吃得還好?”
“我吃得很好,譚教授,論文我明天應該就能完成,不過今天下午還有家教中心的工作,就只有提前告辭了。”方祁連對長輩都是很尊敬的,譚教授這種泰斗級人物自然更是如此。
“你忙去吧,明天早上希望依舊看到你啊。”譚教授樂呵呵地,雖然吃飯的時候跟自家孫子又吵了幾句,但是好歹祖孫二人之間的關系還在解凍,已經比以往好多了。
于是在譚教授跟譚玖痕的目送下,方祁連極其熟練地攔下一輛的士,朝帝都育才家教中心去了。
他在車上抬手一看時間,已經是十三點半,不由得感嘆最近時間真是越來越不夠用。
坐在車上的時候就用手機刷刷論壇,看看國內外發(fā)生的大事,很多時候政界商界文化界是共通的,是串聯(lián)的,一者發(fā)生變化,其余二者也要跟著發(fā)生變化,黑客界這種邊緣圈子其實也不例外,跟政界商界之間的聯(lián)系甚至更加緊密,所以有時候黑客界的動向也跟政界商界有關。關心關心時事,整個人的視野胸襟都會不一樣。
AK被捕的事情,在西方媒體中似乎很嚴重。
在方祁連收起手機的同時,家教中心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fā)現(xiàn)我真是越來越熱衷于賣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