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月色綢，三重朱色紗，裹不盡媚骨一身，纏不盡青絲幾縷。

    燭火嘶嘶，水汽裊裊，眼眸低垂。

    “老奴閱人無數(shù)，上至先皇后宮佳麗三千，下至宮人千萬，卻沒見一具身子像這般……讓人挪不開眼?！壁w公公將一面銅鏡立在冥淵的身前。

    鏡中人，青絲皆梳在身后，眉間微皺，薄唇，月色綢裳蔽體，朱色紗垂在上面，腰間紅繩金絲纏繞，赤足……

    冥淵抬眼望了一眼，便不再看。

    “等宵禁的鼓聲一響，便會有人把您送到承歡殿，按照祖上的規(guī)矩，嬪妃侍寢第一夜要被送往皇上寢宮。”

    “水褲和靴子。”

    趙公公笑了笑，挫了挫手，“侍寢之時(shí)，為了方便圣上，這些都是不許穿的，當(dāng)然您也不例外?！?br/>
    咚咚咚……遠(yuǎn)處遠(yuǎn)遠(yuǎn)傳來宵禁的鼓聲。

    “來人，將合歡褥裹在太子身上?！?br/>
    幾個(gè)太監(jiān)便將一明黃褥子端上來，剛想裹在冥淵身上，卻聽到一聲凌厲的呵斥聲，“我不是女人！少拿對付女人那一套來對我！”

    “哼……你當(dāng)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只不過是個(gè)男寵罷了……”

    隨即冥淵掐住從頭至尾一直盯著他股間不停瞄的老太監(jiān)，眼里蕩起一層殺氣“趙公公……”

    “咳咳……太……太子……饒命，奴才也是按規(guī)矩來，不然……皇上會不高興的?！壁Y加大手上力度，“咳咳……快……快給太子備一頂轎子?！?br/>
    冥淵這才松開手將那太監(jiān)扔到地上，赤著腳鉆進(jìn)了轎子。

    外面雨還在下，涼氣順著轎子縫隙鉆進(jìn)去，然后沿著腳趾一點(diǎn)點(diǎn)往上竄，身下空無一物，只有袍子空蕩蕩掛在身上。

    約莫三盞茶的功夫，轎子停在了承歡殿的偏門，有人掀了簾子開了傘，“太子，這按規(guī)矩都是奴才們把您扛到龍床上……但這轎子是不能進(jìn)去的……您看？”

    冥淵沈了一口氣，抬起已經(jīng)冰涼的腳，踩在水里。

    冥淵一瘸一拐扶著受傷的腿，穿過別院，冥淵停在承歡殿前，殿內(nèi)燈火通明，侍者一排排站著。身后跟著的太監(jiān)這會也悄然退去了，有人給他開了門，有人端過水盆替他清洗了雙腳，有人拿著巾帕擦干了他青絲上的雨水。

    “都退下……”殿內(nèi)傳來一個(gè)低沉的聲音。

    冥淵頓時(shí)攥緊了拳頭，整個(gè)人停在了原地。

    殿內(nèi)焚香爐一股清冽的香氣飄過來，熟悉的味道。

    “進(jìn)來……”

    冥淵聞聲慢慢往里走去，掀起珠簾，那人身穿玄色睡袍倚在龍塌上，那張陰邪的臉藏在四散的長發(fā)里，又單膝蜷起，一只手搭在上面，把玩著空酒杯。龍塌上擺著一壺酒還有一盞斟滿酒水的杯子……

    冥淵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頓時(shí)不知所措，他以為自己做好了被羞辱的準(zhǔn)備，可是當(dāng)他對上那眸子時(shí)心畏懼了。

    冥寒盯著眼前的人，一身合歡服將身形完美的展現(xiàn)，眼神忽然變得犀利起來，“皇兄……你今日這樣誘人的樣子，還有誰看過？本王把他們都?xì)⒌艨珊茫俊?br/>
    冥淵不說話，停在窗前，看向窗外。

    “過來，本王該與皇兄喝交杯酒才是?！闭f完冥寒拿起案上另一杯酒遞給他。

    酒杯遞過去，卻沒人接。

    “呵呵……若不是皇兄想讓本王親自喂你？”冥寒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酒杯遞到他的唇邊，“張嘴……”

    冥淵瞪他一眼，“呸……”酒杯順勢被打翻在地，浸濕了地毯。

    冥寒嘴角微噙，長袖往身后一揮，俯下身子捻起酒杯，手指有意無意碰到那一雙白皙的雙腳上，“皇兄的身子如此冷……”一直往上停在小腿布滿淤青的地方，“皇兄受傷了……”隨著手上的力度加重，那藏在發(fā)絲里的臉此刻露出一雙如深淵般幽暗的眸子，“那本王就替皇兄……揉一揉?！?br/>
    頓時(shí)，冥淵感覺從小腿處傳來噬骨鉆心的疼痛，那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像是掐進(jìn)了肉里仿佛要將他的骨頭扯出來般。冰冷的身子上霎時(shí)又冒出一層細(xì)密的冷汗，他咬著唇忍著。

    那手忽又離開受傷的地方，一路往上攀，手掌火熱的像是要把他吞噬般。

    冥淵頓時(shí)慌了神，在那手離著墨色處還差一寸時(shí)，他一把攥住冥寒，“不是……要喝酒嗎？”

    身下的人聞聲停下動作起身，對著他笑了笑，轉(zhuǎn)身斟滿遞給他，“你肯跟本王說話了？”

    冥淵仰頭就想把酒喝了，卻被冥寒阻攔，“合歡酒……當(dāng)然就要做出交杯的樣子。”說完順勢叉入冥淵的胳膊一飲而盡。

    冥淵皺眉，但最終還是把酒喝了。

    這酒和那焚香爐里的香有著相同的味道，冷冽卻又濃郁……合歡花的味。

    殿外的雨愈來愈大，時(shí)不時(shí)伴著沉悶的雷聲和閃電。

    冥寒扔掉手里的酒杯，扯著冥淵的胳膊往懷里一帶，冥淵便重心不穩(wěn)便被他扎在了懷里。冥寒伸出手撫上那涼如水的臉頰，“本王想趙公公那夜已經(jīng)把規(guī)矩都交給你了?！睉牙锏娜肆ⅠR掙扎起來。

    “我不是女人！”

    “你當(dāng)然不是……你是我的皇兄”冥寒身子一轉(zhuǎn)把他壓在身后的窗臺上，“但是現(xiàn)在你是本王的女人?！?br/>
    “不……不！我不是女人！”冥淵發(fā)瘋似的對著冥寒拳打腳踢，身上卻冒著一股股熱流在灼燒著他。

    反抗中數(shù)個(gè)瓷器跌碎在地，龍塌上的酒壺也被翻到，連同案幾上文書筆墨也被揉了的不成樣子，三三兩兩落在地上。

    “我說過你的武功是我教的！”冥寒眉毛微挑，單手掐住冥淵的喉嚨，他把冥淵摁在墻上，直到眼前的人身子變軟下來他才把冥淵打橫抱起，徑自走到床邊扔了進(jìn)去。

    “咳咳……”冥淵蜷縮在床上拼命的咳嗽，忽覺腰間金絲紅繩直接被扯掉，三重朱紗一層月色綢立馬被從腳趾處掀起，身下一涼猛的抬頭見冥寒欺身壓了上來。

    略……

    殿內(nèi)，焚香爐被打翻在地，一盞將熄未熄幽暗的燭火燃在金絲楠木案幾上。

    冥淵散著早已濕成一片的青絲半個(gè)身子伏在案幾上，身后月色的袍子大大小小沾染了血跡，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隱現(xiàn)在青絲中，眼眸時(shí)幽時(shí)怨，一層薄薄的水汽順著眼角滴落到紙簽上，瞬間那未干的墨跡溶化在一滴滴透明的液體里。那早上大臣上奏的折子散開著，被他淚浸濕化去墨色空留一地污跡……

    拌著著潮濕古老推門聲，冥淵閉上了眼，或許在之前，那這支離破碎的身體里還殘留那么一絲尚未死去的尊嚴(yán)。但就在今夜……徹底被那人捏碎。

    那聲音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他的夢靨。

    酒氣四溢，熟悉的味道，城南的桂花釀……

    瓷器的輕微碰撞聲，良久……

    “太子……”聲音帶著些許嗚咽。

    有人將他散在臉上的青絲挽起，下身多了件溫暖的披風(fēng)，眼眸微抬一片綠沈……

    “我不知他竟會這樣對你，竟然對你……”聲音隨著最后一滴蠟油燃盡也嘎然而止。

    叱啦……新的燭火被點(diǎn)燃，來人放下火捻子。

    伏在案幾的人眼底一片暗影，來人將金絲紅繩從他手腕上解開，又找來抹布擦了擦案幾上那一灘灘污跡。

    憔悴的臉上艱難的扯出一絲笑，然后眼神像把冰刃射過去，“竟然對我……什么？孌寵？玩物？呵呵……”

    司徒卿看著渾身濕透的冥淵，“太子……”

    “太子？你有是在喚誰？”忽然冥淵站起來，扶桌邊一步一步朝著他挪去，然后一把奪過桌子上放的酒壺，掀開蓋子就灌進(jìn)去?！翱瓤取笨酀瓭饬业木茻c胃，頭腦越發(fā)的清醒記起那人行至膏晁時(shí)對他的羞辱。

    司徒卿奪下他手里的酒壺，“皇上知道你不肯讓太醫(yī)給瞧，就讓我來看看你的傷勢”說著就要去碰他。

    “滾開，別碰我！!”司徒卿被冥淵大力推開，然后把剩余的酒全部灌入口腔里，“死了到好……就不必受這些屈辱。”

    “好好……我不碰你，你那里受傷不輕，就不要再喝酒了，我?guī)Я诵┏允场?br/>
    胃里火辣辣多日未進(jìn)食，又加上被冥寒整弄了一夜，各種姿勢各種道具，酒精刺激著腸胃，翻滾著灼燒著，最后讓他渾身疼。

    哐啷一聲，手里的酒壺碎在地上，整個(gè)人抽搐著磕在桌角上。

    “太子，小心……”司徒直接將人攬入懷里，被攬入懷里的那一刻，他眉頭皺起。

    這么瘦……身上還散著濃重一夜迷情的味道。

    渾身冒冷汗的冥淵，倚在司徒卿懷里，艱難的睜開眼睛，“替我做一件事?！?br/>
    “太子吩咐，司徒能做的定將竭盡全力！”

    “我知道你腰里藏著一把軟刀……殺了我，如果你還認(rèn)我這個(gè)太子。”冥淵揪住司徒卿領(lǐng)口前的紗衣。

    頃刻，司徒卿便放開懷里的人，“不……”往后退了幾步“不……不，司徒不能殺了太子?！?br/>
    冥淵整個(gè)人便歪在桌腿上，眼神陰郁沉冷。

    司徒抱起冥淵將他放入隔壁的溫泉里，清洗干凈后本想讓他在床上休息會，但冥淵死活都不躺在那張床上，他只好又派人把冥淵送回了合歡殿堂。

    “太子……您先休息會，我去找皇上問個(g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