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那么一說,你自己留心著點,這跟著的人剛才既然沒有動手,想來就不算是敵人了,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了?!边B海說道。
落落還在想著這非敵之人,卻沒想到遠(yuǎn)處的另一個地方,賀蘭明優(yōu)聽到手下的報告,將落落剛才所做的事一字不漏地報了上來,聽完之后竟笑得臉都快要抽筋了,“真的?那四公主真的將那穆四公子的衣裳上都畫了豬頭?靴子里都放了針?”
聽到手下肯定的回答,賀蘭明優(yōu)一個勁的嘖嘖著,“這丫頭,可真夠狠的,誰要是招惹上她可真夠麻煩的,還好,還好,哈哈哈,笑死我了……”賀蘭明優(yōu)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好不容易等笑停了下來,這才吩咐道,“繼續(xù)跟著吧,別跟太緊,她身邊的那個太監(jiān)可是個厲害的,也別輕易動手,除非是看到她有麻煩了,依我看,她只會找別人麻煩的,一般人可麻煩不了她的?!?br/>
那手下應(yīng)了便悄然退了下去,緊接著便是十幾條人影在黑暗中如離弦的箭般離去。
賀蘭明優(yōu)望著遠(yuǎn)處黑漆漆的夜空,“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真是對我的脾氣啊,呵呵,看來,你還真沒讓我失望呢!”自言自語的,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落落和師傅又等了一會兒,才等來鄧凱,鄧凱以過來就興奮地說道,“公主,成了!”
“如何?順利嗎?”落落連忙問道。
“嗯,小的帶人過去的時候,應(yīng)該是藥效發(fā)作了,小的便按照您的吩咐,將他們弓箭上的弦都割斷了?!编噭P小心地回答道。
“嗯,這就好,也不必多說什么,明日咱們看,看那個自大囂張的穆赫慎怎么面對?嘿嘿,看看他穿什么衣裳出來?”落落不懷好意地說道。
鄧凱自然是不明白這里頭的事了,連海卻是苦笑,自己的這個徒弟鬼主意太多了,現(xiàn)在只能讓那個穆赫慎自求多福了,誰讓他惹上了這個落落呢?
趁著夜色,落落帶著人趕回了城北的府邸,遣散了鄧凱帶的五百人,自己和師傅依舊從側(cè)門進(jìn)了府,避過巡視的侍衛(wèi),回到了正房。
小蘭哪里能睡得著,一晚上都在心驚膽戰(zhàn)地坐臥不寧,好不容易見落落從窗口爬了進(jìn)來,忙上前問道,“主子,您可回來了,嚇?biāo)琅玖耍 币贿呎f著,一邊接了落落進(jìn)來,服侍著落落換了衣裳,凈了臉面和手,這才安心地奉了茶給落落。
“嗐,你家主子出馬,一個頂倆,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又不是第一回了,怕什么啊?!甭渎錆M不在意地說道。
說了會話,這才上床去歇著了。
第二日,落落和連海去了王宮見穆云風(fēng),剛走進(jìn)大廳,便聽見里頭陣陣哄笑聲,待落落進(jìn)來后,眾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諸位在說什么呢,好像很開心呢。”落落一邊自來熟地坐了下來,一邊問道。
抬頭看時,才發(fā)現(xiàn)穆赫慎正紅著眼睛瞪著自己,落落剛端了杯茶,才喝一口,便看見了他外邊衣衫上左胸口地方被洗得亂七八糟的皺巴巴的樣子,一口茶便噗的一聲便噴了出去,落落忙放下杯子,拿出帕子擦了嘴,“失態(tài)失態(tài),諸位莫怪,不過,三公子這身打扮倒是清俊呢,莫不是掉水里了?”
穆赫慎一瘸一拐地走近幾步,落落眨著眼睛明知故問道,“三公子腳怎么了?莫不是練功崴了?”
穆赫慎咬牙低聲問道,“是不是你?”
“是不是我?什么?我當(dāng)然是我了,大離朝四公主,三公子您怎么了,難不成是失憶了,不認(rèn)識我了?”落落繼續(xù)裝傻,眨著眼睛問道。
“你!”穆赫慎眼睛通紅,那樣子很不能吃了落落才好。落落也不懼他,依舊笑吟吟地望著他。
穆赫哲忙上來拉了穆赫慎,“三弟,你干什么?別沖撞了公主!”
然后回頭對落落說道,“對不住了公主,三弟他昨日不知道被哪里來的強(qiáng)賊割斷了親兵的箭弦,又將三弟捉弄了一番,三弟也是氣急,公主莫怪!”
落落好奇地問道,“不知三公子被怎么捉弄了?難不成這衣裳和腳都是那些強(qiáng)賊弄的?”
穆赫哲神色微赧,點點頭,“一時不防,三弟也是大意了些?!?br/>
穆赫慎卻還是緊緊盯著落落,“真不是你?”
落落夸張地跳腳起來,“三公子說話可得慎重,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了是我呢?再說了,我去捉弄你干嘛?我可不像某些人,井底之蛙,自以為天下無敵了呢,怎么樣,還不是被捉弄得夠苦的了嗎?”
穆赫慎更加惱怒了,還要說話呢,被穆云風(fēng)喝住了,“逆子,還有臉說,還不快退下!”
穆赫慎這才被穆赫哲拉著一瘸一拐地回了座位去作了,眼睛卻還是惡狠狠地盯著落落不妨。落落可不怕他,依舊笑吟吟地看著穆云風(fēng)。
穆云風(fēng)嘆氣道,“真沒想到,這榮城內(nèi)還是藏龍臥虎呢,昨晚的事就都不要提了吧,慎兒,你以后要檢討自己的言行。”
穆赫慎起身應(yīng)了,也不再盯著落落了,可是臉上的怒氣卻是一分也沒少了去。
落落偷偷地在肚子里早就笑得不停了,能看見穆赫慎這副吃鱉的樣子,還真是痛快呢!
落落偷著樂的時候,穆云風(fēng)發(fā)話了,“公主,今日請隨老夫去沙場點兵檢閱一下穆家軍,您可有興致?”
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落落心里絲毫不懼,便也微微笑道,“自然是要去的,我若是不去,這檢閱豈不是就沒意思了,求之不得呢!”
穆云風(fēng)得了落落的回答,便站起身來,指點了穆赫哲穆赫思和穆赫行隨行,加上一些重臣武將,唯獨穆赫慎,穆云風(fēng)只是冷冷地叫他去看看邸抄。
一行人跟著穆云風(fēng)和落落往外走。那穆赫慎咬牙走上前來,“父親,兒子無礙,兒子也去。”
落落回頭笑嘻嘻地看著他,“三公子,您可是挨過板子,又傷了腳的人,行走且不便利呢,這幅樣子去檢閱你們引以為傲的穆家軍,是不是有些滅自己威風(fēng)了?依我看,還是不要去了,回去好好歇著吧!”
落落的這番話讓那穆赫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呼吸也粗重起來,半晌才嘎聲說道,“公主,您放心,這點子骨氣,在下還是有的。就不勞公主費(fèi)心了!”說罷,挺直了腰背,也站直了身體,像完全沒有任何傷痛一般,大踏步地先行走了出去。
穆云風(fēng)一臉嚴(yán)肅地邁著大步走了出去,落落跟在他的身后,吐了吐舌頭,這個穆赫慎,算是條漢子吧,這么想著,也跟著出去了。
校場應(yīng)該在城北的大營,穆云風(fēng)等人出了正殿門,便上了殿門已經(jīng)候著的親兵牽著的高頭大馬,眾人都看著落落,沒有宮車,只有幾匹棗紅大馬,等著落落和連海以及在門外等候的阿大四人。
這是在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落落挑了挑眉毛,走向其中一匹比較神俊的馬,摸著馬頭上的鬃毛,“這馬不錯,是穆家伯伯為我準(zhǔn)備的嗎?那落落就卻之不恭了哦!”說罷,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翻身上了馬,落落一向喜歡簡便的服裝,因此,這次出門的時候,除了必須的公主的朝服之外,帶的最多的就是簡便的騎裝和幾套男子的衣衫,此刻身上穿的就是一套丁香色的騎裝,外邊披著的是深紫色的織錦披風(fēng),上馬時利落的動作和飄逸的披風(fēng),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如同仙子,清俊異常!
穆云風(fēng)臉色不變,“公主好利落的身手,倒是老夫看走眼了?!?br/>
落落笑嘻嘻,“承蒙您繆贊,這點子本事不算什么,微不足道,微不足道,跟三公子比起來,肯定是差得遠(yuǎn)的?!?br/>
一旁已經(jīng)上馬的穆赫慎聽了這話,狠狠地回過頭來,盯著落落,落落忙拱手道,“無心無心,三公子見諒!”
連海也跟著上馬,那身功夫自是不必說,阿大四個卻是不上馬,只跟在落落馬后。
見穆家的人都好奇地看著阿大四人,落落忙解釋道,“我這四個侍衛(wèi),一般的馬可承不住他們,多謝穆家伯伯的好意了,還是讓他們跟著我走吧,他們也習(xí)慣了,您不必多慮!”
穆云風(fēng)聽她都這么說了,便點點頭,不再說什么,打馬帶著眾人往城北大營飛奔而去。
一路上眾人的速度雖快,但阿大四人卻是絲毫沒有落下,緊緊地跟在落落的馬后,倒是叫穆家的眾人看得表情凝重了幾分。
到了城北大營,早就有侍衛(wèi)候著了,眾人來到大營的校場,校場上已經(jīng)排兵布陣好了,只等眾人的檢閱了。
穆云風(fēng)帶著落落等人上了校場中央的高臺,秋風(fēng)獵獵,吹得校場上的旗幟呼呼作響,頗有幾分氣勢。
落落居高臨下的俯瞰下去,穆家軍們陣形整齊,士兵們精神斗志昂揚(yáng)。騎兵人高馬壯,氣勢恢宏;步兵手執(zhí)長戈,陣容強(qiáng)大;還有先鋒部隊,清一色的褐色衣衫,左手持劍,右手挎刀,身背弓箭??磥磉@先鋒部隊倒是那穆赫慎幾兄弟的親兵了。
兵強(qiáng)馬壯、實力雄厚,用這些詞來形容穆家軍再合適不過了。可惜,只可惜啊,落落搖搖頭,萬般可惜的樣子,讓穆赫慎和穆赫行當(dāng)場就黑了臉,“公主一邊看一邊搖頭,不知公主是何意思?難不成是我們的穆家軍還入不了公主的眼,遭公主嫌棄不成?”穆赫行搶著先發(fā)問了。
怎么這穆家的兒郎一個比一個脾氣沖,愛發(fā)飆呢?落落嘆氣,說道,“四公子言重了,落落怎敢瞧不上這聞名天下聲名顯赫的穆家軍?你真是誤會了,落落只不過感嘆,感嘆,有如此精良的軍隊,為何我們大離還要遭受他國鐵蹄踐踏之苦,為何我們邊關(guān)的將士還在苦苦支撐,為何我們的百姓還要遭受這戰(zhàn)亂之苦?如此精良的軍隊,若沒有用到地方,豈不是浪費(fèi)?豈不是擺設(shè)?豈不是叫人嘆息?四公子,你說,我該不該搖頭嘆氣呢?”落落一連幾個反問句問了下來。
問得穆赫行張口結(jié)舌、目瞪口呆,臉皮漲得紫紅,半晌也沒說出話來。還是穆赫思上前打了圓場,“公主的見識實非我等粗鄙小兒能比的,多謝公主的寬容,四弟無狀了,請公主見諒!”
落落揮揮手,“二公子客氣了,四公子只是未經(jīng)世事,見識稍稚嫩罷了?!甭渎溥@話說出來老氣橫秋的,實際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落落非但沒有比四公子大,反而只有小的,從一個年級如此小的高貴的皇室公主嘴里說出這番話來,眾人的表情不由得都有些古怪起來。
連海自然是處變不驚,心里微微有些哂道,這些人還沒見過比這更夸張的呢,小看落落的代價還沒表現(xiàn)出來,這個四公主腦子里裝的什么,有很多時候,連他這個師傅都看不透,更別說這些陌生人了,也難怪他們要吃驚了。
穆云風(fēng)的臉色更加凝重了幾分,拱手說道,“公主好見識!只是,公主不知,我等有我等的難處?!?br/>
落落冷冷地說道,“穆家伯伯,別的事我年紀(jì)小,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國難當(dāng)頭,什么其他的恩怨都應(yīng)該是內(nèi)部矛盾,如果將個人的利益放在家國的前頭,那么,這個家國也沒什么可保的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如果沒有大離,我不敢想象榮城會以怎樣的方式榮耀而獨立地存在著,您說呢,穆家伯伯?”
這話有些重了,穆云風(fēng)的臉皮也紅了起來,卻還是固執(zhí)地說道,“公主的話都有道理,只是這里頭的事,關(guān)乎著我們穆家的老祖宗和先祖皇帝,我們做后人的不敢違逆?!?br/>
落落輕輕哼了一聲,這是個老頑固還是個老狐貍,說什么先祖,其實都不過是在觀望而已,大概也是想做那漁翁,趁著鷸蚌相爭的時候,從中牟取最大的利益吧。
穆云風(fēng)轉(zhuǎn)移話題,“公主請檢閱我們的穆家軍,讓他們也沾沾朝廷的紫氣?!?br/>
落落擺擺手,“檢閱什么的,我覺得就不必了,穆家伯伯想來對這穆家軍是極看重的,旁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此番前來,我?guī)У娜瞬欢啵挥腥вH衛(wèi),不如,咱們就來比試比試,也學(xué)人家高雅的,來點彩頭,這樣才有趣,您看呢?”
穆云風(fēng)笑道,“那豈不是讓人說我老頭子欺負(fù)你小姑娘了?不好吧,傳出去,我的老臉都要丟盡了?!?br/>
落落也笑道,“穆家伯伯不必多慮,不過就是個比試,我都不怕,穆家伯伯,難道您還怕輸給我不成?”
“哈哈哈,那就依你便是了,你說說看,如何個比試法?要什么彩頭好?”穆云風(fēng)很感興趣地問道。
落落想了想,說道,“咱們就比試三局,三局兩勝,每一局咱們各從底下的人中選出一個來進(jìn)行比試,比什么,咱們來商量商量,至于彩頭嘛,嘻嘻,穆家伯伯知道的,我們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愛賭個局什么的,索性弄大點,若是我輸了,我就帶著人馬馬上離開榮城,回京向父皇稟明,請父皇給這榮城獨立的權(quán)力。但是,如果你們輸了,你們就要答應(yīng)我,立刻拿出糧食來,馬上發(fā)往涼州邊城,支援威遠(yuǎn)侯將軍?!?br/>
穆云風(fēng)臉上神情變幻莫測,幾個兄弟也湊上前去一起鼓鼓囊囊地嘟囔著。落落好整以暇地退開幾步,非常有風(fēng)度地看著他們父子討論著。
穆赫慎最直接,“父親,比就比,咱們還怕她那幾個雜兵不成?”
穆赫行最沖動,“父親,讓我先來,挑落她幾員大將,看她還敢不敢這么猖狂了?”
穆赫思最謹(jǐn)慎,“父親,還是再議議吧,我看公主很篤定的樣子,咱們未必有勝券在握?。 ?br/>
穆赫哲最沉穩(wěn),“父親,我看小二說的對,咱們得從長計議,好好想想才是,不可冒進(jìn)。”
穆云風(fēng)擺擺手,“對穆家軍,我很有信心,再怎么看,也比那些散兵游勇的強(qiáng),比就比,試試看好了。不過老大和老二說的也有道理,咱們不可輕敵,都給我慎重點?!?br/>
幾個兒子應(yīng)了,這才轉(zhuǎn)身看向正無聊得東張西望的落落?!澳銈兩塘亢昧??同不同意我剛才說的呢?”落落問道。
穆云風(fēng)點頭,“可是,要怎么個比法呢?”
落落笑道,“這個好說,咱們就來比個三局,各自挑人馬上來比,三局兩勝,既然是咱們的軍隊,那么,第一,比箭術(shù)吧,這戰(zhàn)場上爬出來的人,肯定知道箭術(shù)的重要性,咱們就不說了。
第二,比近身搏擊,戰(zhàn)場上,隨時都有可能要跟敵人近距離的廝殺,這可是事關(guān)身家性命的事呢。
第三,比兵法,帶兵打仗可不是什么別的,如果沒有兵法,那么再精良的軍隊到他手里,也遲早是要被他給敗光的?!?br/>
說完這些,落落就抬頭看著他們父子,好半天,穆云風(fēng)才點點頭,“既如此,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