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欺君之罪不會滅九族的。”
本來就有些慌亂的崔仁師,此時再也無法鎮(zhèn)定,他下意識說道。
這是在安慰崔勇,怕這個沒太見過世面的家伙在威脅之下,露出更多的破綻。
事實上,欺君之罪果然不會滅九族。
但是本人的罪行卻是著實不輕。
陸恒是在唬他。
而且。
眼前這種情形,根本談不上欺君不欺君。
是陸恒在問。
李二不過是在旁聽而已。
主題是陸恒而不是李二。
就算崔勇說謊了,也是欺騙陸恒。
而不是李二。
但是崔仁師忍不住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后悔了。
這句話,只要略加分析,就足以說明他在鼓勵崔勇說謊。
眾人的目光一齊看向了崔仁師。
“這個蠢貨!”
有人已經(jīng)在心里暗罵他了。
崔仁師感受到那些目光,很快鎮(zhèn)定下來,強辯道:“陛下在上,豈能任人褻瀆律法,我是在維護大唐律法的威嚴?!?br/>
“好,你在維護大唐律法的威嚴,就如你所說?!?br/>
陸恒笑了。
其實只要不傻,這里的人應(yīng)該都能看出一些端倪。
能站在這座太極殿的人能是傻子嗎?
“崔勇,別我我我的了,你還敢狡辯?”
陸恒進一步逼問。
崔勇渾身戰(zhàn)栗,小聲道:“我和崔旭是打過架,可是后來又和好了,這有什么?!?br/>
“那你為什么之前否認?”
陸恒逼問。
“我我我,我覺得,這是小事?!?br/>
“所以,之前你說不改了,結(jié)果現(xiàn)在就改了。好,你的事暫且放下?!?br/>
陸恒轉(zhuǎn)而看向了崔護。
“崔護,你與崔崢有沒有什么過節(jié)呢?想好再說?!?br/>
崔護依然有些猶豫。
崔勇和崔旭的事情,陸恒能知道得那么清楚,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按照常理來說,他是不可能有這個程度了解的。
可是,事實擺在這里。
他不確定陸恒是否知道自己與崔崢的事情。
如果對方不知道的話,自己要是說了,豈不算是被詐出來了嗎?
所以,他極度猶豫。
而且,陸恒那句關(guān)于欺君之罪的警告,也在他心里產(chǎn)生了效應(yīng)。
猶豫片刻,他想著陸恒既然知道崔勇的事情,很可能也知道自己的事情,那么隱瞞已經(jīng)沒有必要。
自己可不要和崔勇落到同樣的境地。
“啊,大人,我想起來了,以前是和崔崢關(guān)系不太好,有一點小小的過節(jié),但是后來也和好了?!?br/>
崔護言辭模糊道。
“所以,之前你們都說謊了。”陸恒聲音冰冷。
“冤枉??!”
崔勇和崔護同時喊冤,他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崔文浩,你們知道吧?”
陸恒沒有理會兩人喊冤的事情,繼續(xù)問道。
“嗯,認識,是我們的管家。”
兩人同時點頭。
陸恒道:“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也被帶到了皇宮外,你們應(yīng)該明白我說的意思,我知道的遠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多?!?br/>
這一次,崔勇和崔護兩色一片慘白。
而崔仁師,也身體哆嗦了一下,眼中的神色也極為復(fù)雜。
“小人不明白?!?br/>
“小人也不明白?!?br/>
陸恒冰冷笑道:“有一句話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也許你們的罪行,只能牽連到你們自己,但是這種時候,還要為抵賴,那么真的會被滅了九族。就連崔仁師這個老不死的也保不了你,實話告訴你吧,他也自身難保了?!?br/>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豫章駙馬,天子是我的父皇,你說崔尚書能有我的關(guān)系硬嗎?”
本來陸恒的問話中規(guī)中矩,很顯智慧。
已經(jīng)把催仁師的馬腳給掀開了一點,如果照這個節(jié)奏下去,還真可能被他查出不一樣的東西。
可是這一句話。
他擺出了與李二的關(guān)系。
是明著告訴別人,他們可以枉法啊。
天子要幫親不幫禮,幫女婿而不顧律法的。
“這家伙,是真憨??!”
李二無奈翕動了幾下嘴唇,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為了女兒不當(dāng)小寡婦,他是決定在合法外衣掩蓋下幫一下這個女婿。
那只是暗中的操作,擺不到臺面上的。
但是,這個憨女婿竟然當(dāng)著滿朝文武,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了。
真愁人。
最后,李二捂住了額頭。
把頭低了下去。
不過,李二的感想如此,他卻低估了這句話在崔勇和崔護兩人心中所形成的震懾力。
他們信了。
作為尚書府的家仆,他們見過太多的權(quán)勢的碾壓。
具體到身為家仆,他們可以把一般的官吏都可以無視。
因為他們的主子是五姓七望的子弟,是一步步走向高位的權(quán)臣。
而尚書之上,是皇帝。
皇上想要為駙馬做一些事情,那不過是動動嘴的事情。
實際上,五姓七望與天子掰手腕子那些更深層次的事情,他們所知寥寥。
誅九族!
那是他們絕對不想承受的巨大的災(zāi)難。
同時,他也不清楚陸恒到底真的知道了真相,還是在這詐他們。
所以,他們心中無比恐懼,卻又不肯主動說出來。
這個時候,陸恒更進一步,道:“崔文浩讓你們殺掉崔勇和崔崢,而你們真的照做了。你們用手捂住那兩名死者的嘴,使他們窒息而起,在死后,你們還痛毆尸體,以確保他們內(nèi)臟出血,從而嫁禍到我陸恒身上。你以為這件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沒有人看到嗎?”
“如果沒有人看到,你們覺得我會說的如此詳細嗎?”
“你們誰第一個承認,我駙馬陸恒可保他九族不滅,第二個承認的,滅九族?!?br/>
陸恒聲音冰冷,露出一副好想要吃人的樣子。
這句話就像各就各位,在跑到上等待作為信號的發(fā)令槍。
話音剛落,崔護立即說道:“我說,我招!”
為了九族不滅,他豁出去了。
“我也招!”
崔勇還在猶豫,可崔護的話卻如同催化劑,讓他失去了理智,唯恐對方搶先,也同時大聲呼喊。
“我招,是我殺了崔崢的。”
“我招,崔旭是我殺的?!?br/>
“是管家崔文浩,讓我們這樣做的。還給了我五十兩銀子?!?br/>
“是管家崔文浩,他指使我的,不聽他的,他就要殺了我?!?br/>
“我認罪,不要株連九族啊?!?br/>
“我第一個招的?!?br/>
“是我,是我?!?br/>
“是我第一個招的。”
“他媽的是我,你比我晚。”
“我先招認事實的。”
兩個人的招供,最終演變成爭執(zhí),然后太極殿中乒乒乓乓,兩個崔府的家仆打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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