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繼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光是買藥,后日就該回門了,總不能空著手去?!?br/>
回門,楚俏記得上一世,正是嫁進陳家第三日,部隊上專門請了人,來接他回去。
她那時一下哭成淚人兒,不愿放人,陳繼饒被她鬧得沒法,只好帶她隨軍去。
她跟著隨軍,也是偷懶成日不干活,男人在外訓(xùn)練或者出任務(wù),累死累活還得回來做飯,而她還嫌?xùn)|嫌西,閑得無聊就和樓上樓下的家屬鬧,惹得人人對她敬而遠之。
楚俏想想,只覺對不住丈夫,老臉羞得沒法見人。興許她待在鄉(xiāng)下,他也不會那么難做吧?
楚俏又想著家里的一雙父母,為她手傷操碎了心,上一世她把楚家弄得臭名昭著,最難做的就是他們了吧?
女婿回不了門,但她總該回去瞅瞅,好叫父母放心。
如此一想,楚俏身上也沒幾個錢,倒是沒有拒絕,笑著道,“謝謝你?!?br/>
陳繼饒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越發(fā)覺得她的性情和傳言中不大一樣,問,“怎么不愿隨軍?”
楚俏雖打定主意,不過真正表態(tài)也是對二嬸隨口一說,不成想他竟記在心里了。
她僵了一下身子,眼里泛著透徹,“我這個樣子,去了只怕會給你丟臉?!?br/>
孫英說話是難聽,但也沒說錯,這半年來,她真活成一個廢人,任由身子發(fā)胖下去,滿臉是油膩的痘印,不修邊幅,也怪不得被旁人看輕了去。
男人心里微微一震,不成想她情愿待在不受待見的家,也不愿拖累他。
其實,她本心不壞,以前聽到的那些傳聞怕算不得真,即便是真的,想想她在人生最美好的時光,卻因救他而遭受重創(chuàng),脾氣暴躁也是常人之情。
如此一想,陳繼饒也不是糾結(jié)的人,看她的目光也柔和許多,打定了主意以后和她好好過,道,“你救了我和戰(zhàn)友,沒什么丟臉的?!?br/>
楚俏想著上一世,給他帶來那么多麻煩,想了想,還是搖頭,“我留在家里,也挺好。”
陳繼饒見她堅持,倒沒有多說,拉了被單蓋住肚子,語氣平靜道,“早點睡吧?!?br/>
一夜無夢,楚俏難得睡了個安穩(wěn)覺,醒來得也早。
早飯后,陳繼饒就提出帶楚俏上街,陳猛點頭,倒是孫英鼻子不是鼻子,道,“繼饒,你這次辦喜酒可花了不少錢,不省著點以后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劉少梅心里也是酸酸的,冷嗤道,“昨天弟媳可是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我還奇怪今天怎么起得這么早,原來是有安排?!逼牌藕退粚ΡP,楚俏也不氣,至于這個大嫂,估計還在為昨天玉簪的事耿耿于懷,那就更氣不著了,只道,“大嫂是過來人,也知結(jié)婚累人,聽說您和大哥剛結(jié)婚那會兒
,不是中午才起來的嗎?”
劉少梅是未婚先孕,兩家人都覺臉丟進了,扯了證后,也沒法像陳繼饒這次把親朋好友都請來,大肆操辦,就簡單辦了兩桌。
她心里覺得委屈,但也沒法,不過那時候陳家給足了聘禮,陳繼濤還有體面的工作。最氣人的是兩桌酒席,陳繼濤都能喝醉。那晚又吐又唱,好好的新婚之夜,被他鬧得一團糟,把她氣得不輕,第二日要不是被他勸著拉出去,她是打算三天不踏出房門一
步的了!
如今被楚俏一提,那些難堪再度涌上心頭。
照楚俏的意思,她起得晚也是情有可原,但比劉少梅,不知好了多少倍。
劉少梅被堵得難受,不過目光落到楚俏臃腫的身材上,她心里的怒氣一掃而光。就算她命好嫁了個好男人又怎么樣,憑她那副鬼樣子,留不留得住男人還是個未知數(shù)!
陳繼饒收拾著碗筷,被孫英一把拉住,瞪眼道,“行了,你一個大男人,整天往灶房鉆算個什么事?楚俏過來幫我搭把手?!?br/>
說完還掃向楚俏,生怕她跑了似的。
楚俏早料到二嬸又要端架子,也不往心里去,挪開凳子就收拾筷子。
手才伸出來又被男人隔開,孫英一次又一次地針對自家媳婦,他耐著性子,道,“俏俏的手可不穩(wěn),待會兒要是碗碎了,您可別怪她!”
孫英不高興了,“她要是摔碗,不怪她怪誰?多大的人了,還當(dāng)是小孩?”陳繼饒也忍不住火大,“您要是不撒了她的藥,她的手能被秋蘭踩嗎?還用得著到鎮(zhèn)上買藥嗎?再說,結(jié)婚花的那三百多塊,全是我留攢下來的錢,您心疼個什么勁?我這
些年給家里寄的,少說也有七八百塊了吧?”
孫英一聽侄兒竟是打家里錢的主意,不樂意了,“繼饒,你這是什么話?難道家里就不要開銷了?”
劉少梅一聽整日哭窮的婆婆還存了那么多錢,不由眼紅,自打結(jié)婚以后,丈夫的錢可是全進了她的口袋,不過楚俏年紀小,先前也一直在學(xué)校里讀書,那可就兩說了。
是以,劉少梅酸溜溜道,“媽,您攢了這么多錢,上次阿愚發(fā)燒,不是叫您給,就是借您也說沒有,說出去只怕讓鄰舍多想吧?”
侄兒還沒罷休,大媳婦又來攪和,孫英一下急了,“什么錢不錢的?家里那么多張口吃飯,還有地里的肥料,哪樣不要錢?繼饒寄回來的錢,早花光了!”陳猛聽明白了,侄兒娶了媳婦,這婆娘是不愿把繼饒的財政大權(quán)交給楚俏,這老婆子,真是鉆進錢眼里了,不由冷哼,“家里一直種地,也不至于揭不開鍋,還有那些肥料
,全是我打短工掙來的,你這婆娘竟要貪繼饒的錢,知不知羞?”
這惡名要是傳出去,她就不用在苜菽鎮(zhèn)待了!
孫英一瞪楚俏,自打這女人進門之后,侄兒就處處維護著她,這本就讓孫英心里很不舒服,直覺侄兒被這女人哄了去,不由她管了,早知道她死活都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她越想越氣,扯著嗓子喊道,“你這老不死的給我說清楚,那些錢明明是繼饒孝敬我的,什么叫貪他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