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們應該并不認識我。
因為我是化妝成普通服務員的身份進入的包間,雖然平頭男盯著我看了半天,但我一直坑著腦袋,沒敢看他,只留給了他一個側臉,而且當時旁邊還有佩姨在給我打掩護,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所以這家伙現(xiàn)在應該認不出我。
更關鍵的是,我剛才還在爛泥地里呆了好半天,脖子以下還都泡在水里,全身上下都是泥巴,臟兮兮,臭烘烘的。
所以他們那幫人看到我都一臉嫌棄的樣子,恨不得避而遠之,以為我不過就是個附近的普通居民,可能是清理河道的工人,也可能是打魚挖藕的,至于為什么這么晚了還要出來工作,興許我喜歡呢,想多掙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扶平自己的呼吸和臉上的緊張,表現(xiàn)的一副很平靜的樣子,從他們旁邊走過。
一路很順利,沒攔我,也沒問我什么,只是平頭男那家伙有點多疑,盯著我臉上看了半天,皺著眉頭,但到最后也沒瞧個明白。
眼瞅著我都已經走到了巷子的盡頭,馬上就要到轉角拐彎的時候,我心里面壓著的一塊大石頭這才算是放下。
同時,我心里面還盤算著,等下只要一拐彎,他們看不見我了,我就立馬卯足了勁兒,撒丫子就一路狂奔出去!
但還沒等我起步呢,平頭男卻突然在后面很小聲的嘀咕了句,因為隔的有段距離,沒聽清講的是什么。
當時我心里面就一陣猶豫,尋思著他到底是不是在跟我說話呢,還是說他發(fā)現(xiàn)什么了,要不然我現(xiàn)在就回頭看一眼?
而緊接著,平頭男又突然很大聲的喊了一句“喪標!”
聽的我當時心里一驚,因為之前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所以這次我毫不猶豫的就回過了頭,結果正好跟平頭男對視上了。
平頭男死死的瞪著我,嘴角微微揚起,冷笑著哼道:“果然!我就知道是你干的!”
完了!
中計了!
媽的!沒想到這家伙玩這么陰的!竟然敢詐我!
接著他一聲令下,手下那幫小弟們立馬就掄著家伙,嗷嗷叫著,如狼似虎的朝我這里沖了過來。
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瞬間就被嚇得半死,轉過彎拔腿就跑。
雖然我逃跑的速度被剛才那幫條子已經鍛煉的夠可以的了,但也禁不住一個晚上連續(xù)兩次這么激烈的運動??!
我領著他們在小巷子里面來來回回的穿梭,最后四肢無力,腿腳發(fā)軟,感覺后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就要被他們給抓住的時候。
突然,前面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個人!
我跑近一看,發(fā)現(xiàn)竟然是絡腮胡!
他正抓耳撓腮的站在一個消防栓面前抽煙,估計是被我剛才給耍的夠嗆,徹底迷了路,正琢磨著該怎么出去呢。
我也來不及害怕了,跑過去急中生智的就沖他大喊:“胡子大哥,不好了!出事了!這幫狗腿子們是本地幫派的,知道我們的身份后,要把我們給抓了,送到條子那里去邀功領賞!”
本來絡腮胡看到我是一臉的生氣,但一聽我這么說,再加上看到后面那幫人已經氣勢洶洶的追到了面前,他腦子一下短路了,也沒管那么多,一把將我拽到了身后,隨便從旁邊抄起一根木棍就沖了上去,跟他們那幫人廝打在了一塊。
我看著他搖搖頭,嘆了口氣,心說這家伙智商啊,哎,還真是……
我當時心里還琢磨著,這家伙空有一身武力,腦子不好使,又怎么好騙,是怎么能活到現(xiàn)在的?聽說別人還牛逼哄哄的叫他狐貍哥?
呵呵!
我冷笑笑,感到不屑。
后來啊,我才知道,那兩個字叫“情”和“義”,只是當時不懂。
講句老實話,這絡腮胡的本事還真沒的說,不愧是亡命之徒的那種級別,雖然感覺招式上比較笨拙,沒那么多花樣,而且就只有一個人,但他招招致命,如風如電,感覺每一手都奔著對方的死穴而去。
那種呼嘯而來的殺氣,別說是平頭男那幫人了,就是我站在后面,都能感到膽寒!
平頭男他們那幫人也算是見過一些場面,一開始還不虛,但過了幾招之后,就紛紛的膽怯的后退了,他們萬沒想到這回遇到的敵人,竟然會這么瘋!上來就跟他們玩命!
我當時也沒閑著,知道他們兩邊無論誰贏了,對我都沒好處,于是我就趁著他們在那邊亂戰(zhàn)的時候,往旁邊的巷子里一拐,連續(xù)過了好幾個棚戶區(qū),終于順利的到達了紅浪漫會所的后面,還隱約能看見前面招牌上面霓虹燈的光亮。
我往后面看了看,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追上來,心里這才算是真的放心。
心里面甚至有點自鳴得意,心說:哼,就這幫傻叉,怎么可能斗得過我?
我跑到旁邊的二十四小時超市買了包玉溪,想改改口,剛才絡腮胡給我的那破紅塔山估計是在水里泡過的,受了潮,抽的我一陣苦澀,惡心,真想一口把煙給吐了,但當時絡腮胡還在旁邊呢,我忍住了,沒敢那么做。
從超市出來后,我尋思著現(xiàn)在我也沒什么大礙,不如先去找王飛,把情況都告訴他,跟他講現(xiàn)在條子已經介入了,發(fā)現(xiàn)了喪標的尸體,問問他該怎么辦。
一邊想著,我就一邊拆煙出來抽。
但我剛把煙卷給叼在嘴上,還沒來得及點火呢,迎面就有人過來照著我面門給了一拳。
瞬間我就頭暈腦花,眼冒金星,接著我的兩只胳膊就被人給死死的摁在了后面,一副冰涼的東西就拷在了我的手腕上。
緊緊的,怎么也掙脫不開。
然后就聽見旁邊人沖我喊:“別亂動,老實點??!警察!”
警,警察?!
我瞬間一片空白,腦子里面猛地天旋地轉起來。
……
后面就像是做夢一樣的,我被人給塞進了警察,帶到了公安局。
一路上我都沒怎么說話,臉上慘白慘白的,雖然是二進宮了,但這次跟上次的情況卻完全不一樣,上次我是被冤枉的,而這次卻是人贓并獲…
我感覺整個人都已經癡傻了,心里面就是不斷的在重復著:完了,完了,完了……
當時我沒別的希望了,就是想著王飛能趕緊來救我,按照他的能力,應該可以把我平安保出來的吧,應該吧……畢竟我給他立了這么大的功……
不過等我到了地方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事情并沒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進門后,大廳左邊那塊地方已經蹲滿了人,一律的黑色短袖,小光頭,其中紋身大哥也在里面,我粗略的數(shù)了數(shù),差不多有二十來個,基本上都是喪標的小弟,這倒是讓我挺意外的。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他們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副氣勢洶洶的氣勢,到了這種地方,任憑平時再猖狂的人,也瞬間變得老老實實,溫順的像只綿羊。
后來過來了一個女警察,像是書記員之類的,把我叫過去,問我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里,身份證號是多少,今天晚上八點到十點鐘的時候在哪里,為什么要出現(xiàn)在紅浪漫會所附近,全身還臟兮兮的,一副狼狽的樣子。
虧的我機靈啊,腦子轉的快,一聽她在問我這個問題,加上旁邊地上還蹲著那么一幫人呢,我瞬間就把事情給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我想應該是那幫便衣在追捕絡腮胡的時候,恰好遇上了我們干掉喪標的案發(fā)現(xiàn)場,所以就趕緊通知了地方上的警察過來處理。
但因為我和襯衫男當時跑了,他們沒有什么線索,所以就把周圍地方給封鎖了,搜捕一些正巧在附近出現(xiàn),且形跡可疑,鬼鬼祟祟的人,帶回來調查問訊。
我想既然你們都沒有人贓并獲的在現(xiàn)場抓到我,那我還有什么好擔心的???于是乎我就松了口氣,特別放松的編了幾個借口,說是晚上來洗澡,然后碰上他們打架,被誤傷了之類的。
當然名字和身份證號沒瞎說,這點我還是清楚的,要是瞎說了后面被拆穿了,那我的嫌疑就大了。
問完問題,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民警同志就讓我聯(lián)系親朋好友過來交保釋金,贖我出去,我就給王飛打了個電話,告訴我現(xiàn)在在哪個分局呢,讓他趕緊過來。
然后就沒我啥事兒了,我就過去跟著紋身大哥還有那幫小弟們蹲在了一起,當時我還喜笑顏開,特別輕松跟他們偷偷的聊天呢,其中被旁邊站著的胖警察發(fā)現(xiàn)了幾次,過來踹了我好幾腳,不過也僅僅如此,其他的他也拿我沒辦法。
后來就陸陸續(xù)續(xù)的有親屬過來交保釋金,領人了,就在我以為自己這回又是走了狗屎運,安然無恙,平穩(wěn)著陸的時候,樓上卻突然下來了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看上去像是鑒識科的工作人員。
他下來后就讓底下的人先等會啊,然后說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他說他們剛剛在案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一樣重要的物證,是纏在脖子上的一根長約三十公分的釣魚線,以及兩邊的拉環(huán)!而且拉環(huán)上好像還留下了指紋!
讓我們都別急著走,都上來驗驗,留下樣本??!
我操!
完了!
我心里此時驚呼一聲。
感覺瞬間又從希望墜落到了絕望!
就當輪到我要上樓去化驗,千鈞一發(fā)的時候,一轉眼,王飛和襯衫男竟然出現(xiàn)在了門口!
這下,有救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